Z世代艺术家 第132节
每个人都被津津乐道。
由此引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中学男生原本就爱在打闹时忽然掏一下对手的裆,现在的情况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前面能掏,后面也能掏,裆裆自危。
另外的灾难发生在身边,当天傍晚,暴富一瘸一拐的找上门来。
人未至,哭声先到。
“哥!哥!”
方星河不用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略感心虚。
“咋了老弟?”
“你可真是我的活爹啊!”暴富悲愤极了,扬起红肿的胖脸给他看,“你写作文的时候非得带上我吗?啊?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事你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我,看片就全是我的锅……我踏马在家里被打了三轮!”
为了安慰他,方星河果断推开小卧室房门,示意他往里看。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掏裆被他爸打了四轮,皮带都抽折两条,还是多余扶着他过来的……”
暴富一看到党林哼哼唧唧的惨样,心情顿时好了,腿也没那么疼了,龇牙咧嘴的拐哒过去,一巴掌拍在党林屁股上。
“哎哟,咋了老弟?”
掏裆嗷的一声,破口大骂,但是死活不提挨打的事。
暴富这才察觉,小卧室里聚着四个美女两只小鹰,正在给掏裆开茶话会。
“咦?怎么都来了?”
卢婷婷:“我妈怀疑我早恋……”
多余:“我继父怀疑我跟大哥合谋想套他麻袋……”
张奇:“我爹踹了我两脚,问我天天和你俩混在一起干没干坏事……”
大雷学姐:“我姐追着问我差点和方方上床的学姐是不是我……”
暴富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受害者联盟啊?!
一群小伙伴,齐刷刷看向方星河。
你方哥镇定自若,摸着下巴点点头:“今天是上市第一天,家长们居然都知道了,可见本文传播之广泛,恭喜你们,十三鹰名动全国了!”
是的,农安三中十三鹰出了大名,堪称是最强中学生学习小组。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区区55万本杂志,不仅在第一天就横扫了中学界,甚至还广泛波及到家长群体中,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家长们的头疼地狱即将到来。
性和性需求从未在国内以如此广阔的传播效应摆在青少年的书桌上,方星河亲手开启了魔盒,以一种极具正当性、文学性、艺术性的形式,逼得所有家长都不得不正视。
该怎么跟青春期的孩子解释那码子事儿?
该怎么监督他们不要偷偷看片?
该怎么舒缓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追求性释放的躁动?
该怎么为她建立正确的爱情观,劝她不要再对着方星河的照片流口水?
林林总总,细碎揪心。
然而这还只是发生在中学生层面的冲击。
在文学界、在媒体界、在社会各界,所有与“自由主义”相关的话题,都在悄然攀登“热榜”。
今天,仅仅只是第一天。
第一天,便已是方星河的封神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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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二天,万马齐喑
中学生的躁动,仍在校园里酝酿,暂时不太能够影响现实。
但是文学界的躁动也很奇妙的沉蓄着,只有两个人发文盛赞,叫人不明所以。
23号,李小林女士发表了一篇长文。
《中学生的自由与责任、孩子的爱与痛、新时代青年的思考与直觉》
在文中,她将方星河与父亲等同。
“方星河比同时期的父亲具备更多的能量。
给父亲读完这篇文章,我笑着打趣:您仔细想想,14岁的时候,您在干嘛呢?
他反应激烈,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我知道,那是在笑。
在即将给人生划上句号的最后阶段,看到文坛里涌现出方星河这样的后辈,他太开心了。
我也开心。
可能是因为我太爱父亲,所以难免将他拔高——其实可以说,30岁的巴金仍不具备方星河如今的思考深度、总结能力、文学素养和伟大意识。
前三个很好理解,什么是伟大意识?
解构世界黑暗面的智慧,直视人性黑暗面的勇气,批判自由黑暗面的强硬,以及对抗所有黑暗的使命心。
很多文人摆弄文字的技巧极其娴熟,可是他们永远写不出如此动人心弦的作品,差在哪里?伟大意识。
想要成就伟大,就必须有一种精神:明知是死,笑而赴之。
但人性的根本是自私和软弱,想要克服,何其艰难?
方星河能够做到,是因为他黑暗绝望的童年,这并不值得提倡,在如此重压之下,千万颗种子,最终很可能只长出一朵洁白的花。
方星河正是那朵罕见的花。
我不会觉得这样的他需要保护,但我相信,在我们视线难以触及的黑暗淤泥中,还有千千万万颗很难破土的种子需要保护。
给孩子们以爱,抚慰他们的痛,自今天开始,必须成为中国社会家庭教育和儿童关怀的重要议题。
青少年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祖国迟早有一天需要他们去建设,这一代人家庭责任的缺失,必将导致下一代人社会责任的崩坏,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此事宜早不宜迟……”
李小林并没有直接抨击自由主义,她也是一个柔和的人。
但她却用非常柔和的方式,向整个文坛宣布:我肯定是要护着方星河的,你们随意。
“我不会觉得这样的他需要保护”,瞧,多么微妙的措辞。
看得懂的会心一笑,看不懂的……这种智商恐怕也打不过方星河,更不必担心了。
除此之外,她还将方星河视为“一个让我哭到释怀的隔代朋友”。
她用了非常详尽的笔墨,去坦露心中情感。
“自打3月份看到方星河的《性》,我就常常怀念从前。
那段期间,父亲被打倒,母亲成了臭婆娘,人们避而远之,几乎再无人登门。随着父亲罪名的加重,家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难以忍受。
母亲常常瞪着失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而我没什么好安慰她。
我那时十分惶惑,内心深处不相信父亲会有罪,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大批判,我觉得茫然。
我只想逃避。
我越来越少地待在家里,甚至害怕和父母说话。
那年月,往往一张普通的笑脸,一封短简,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会使母亲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而我却在母亲最需要关爱的时候,疏远了她,让她独自面对满屋子冰冷的封条,咀嚼难咽的痛苦。
母亲身心交瘁,结郁成疾。她强打精神支撑了一段时候,躺倒时癌细胞已经扩散。
当我为我的自私而愧疚悔恨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如今我还时常想起1972年6月底的那个晚上。靠亲友的帮助,母亲终于做了一些检查,那晚舅妈请来了她熟悉的一位外科医生。
医生看了X光片和同位素扫描报告,说出了我们心中一直不愿相信的结论:癌症晚期。
医生说,这种癌发展很快,病人至多活不过国庆节,要我们早做准备。
怀着一丝希望,我们问还有没有办法?
医生摇摇头,说得尽快想法让她住院,最后那些日子病人会非常痛苦。
尽管是夏夜,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我不敢走进母亲躺着的屋子,我知道她正怀着急切不安的心情等待着诊断结果。
我无法面对她。
我回到我的房间,躺倒在床上,眼泪哗哗地掉下来。
我不敢想象,母亲竟会离我们而去。
我不能设想,失去了母亲,我们这个家将会怎样。
我更无法原谅自己,母亲默默地忍受了很长时间的病痛,而我居然如此疏忽大意。
房间里一片黑暗,我心里也一片黑暗。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从墙角传来,借着窗外街灯昏黄的光亮,我看见弟弟缩在沙发椅上双手捂着脸哭泣。
我又怎能安慰他?
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步逼近,终将从我们身边把母亲带走,我们却无能为力。
那一晚,两个被悲伤压倒的无助的人,只能躲在暗夜里低声哀哭。
为母亲,也为我们自己。
多少年过去了,回想起那个夏夜,我仍然会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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