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139节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紧握巨锤,竭尽全力猛然进行了一个挥扫,掐准时机将两道水流打碎。
两道水束朝着不同方向飞离,余势未减,继续在地面犁过。
坚硬的田埂、刚收割完的稻田、水田边缘的水泥灌溉渠,存放粮食的仓库,亦或者郊区的工厂厂房。
所有挡在它路径上的物体,都脆弱如纸。一道宽达数米,长三万米的焦黑沟壑瞬间形成。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泥土的刺鼻气味。
‘决不能再让它继续前进。’
曹世昌无视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半边躯体,眸光冷然,持锤飞向巨鲸。
巨鲸独角暗淡下来,虽然还能射水束,但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
正如人全力挥拳,动作过大会露出破绽。超凡战斗全力出手,如果无法重创敌人,也会陷入短暂的力竭状态。
人类超凡者战斗,一般是追求频繁适中的攻击,除非很有把握,否则不会上来就力大砖飞。
联邦强者更是以打‘呆仗’著称,无论对手是何种能力都是步步为营。
攻击却不用全力,能躲与守的绝不犯险,就等对手露出破绽。
这一套战斗理念,从普通士兵到超凡者,从学校到军队一直教导。
历来善战者无勇功。
曹世昌躲过水束,黄铜锤狠狠砸在布满坚硬鳞片的鲸鱼头上。
他没有去打独角,因为类似用于攻击的部位,往往是最硬的。
能打掉自然会极大削弱敌人,可打不掉呢?
他是来保护城市与人民的,而不是来杀敌。
曹世昌战斗力在武侯中绝对算不上第一梯队,但却是年轻一代最稳健的武侯。
这也是王守正看中他的原因。
联邦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首席,而是一个能稳定局面的首席。
砰——铛!!!
巨响传荡数十里,两股炁碰撞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散开。
巨鲸吃痛,发出低沉而暴怒的呜咽。
水浪涌动得更剧烈,一波又一波海啸卷起,冲刷着防市边缘。
一浪海啸拍下,水不会像正常海浪一样退潮,而是继续原地缓缓抬升。
眼看又一道三百米高海浪要在城市边缘形成,曹世昌不得不折返去打碎海浪。
巨兽缓过气来,又使用射线去攻击曹世昌。
曹世昌抵挡过后,返回去还击。
如此周而复始,一人一兽僵持住了。
水雾之中,一个无形的存在观察着一切。
他的气息完全隐藏,即便是武侯级别的超凡者也难以察觉。
丁守瑾能察觉是妖尸想让她察觉。
五百年过去,水兽窟力量今非昔比。
老道士所能触及现实的力量也有限,他希望花一分的力办好十二分的事。
那么新朝就需要利用。
陆昭说过,新朝已经实质做到‘视民为水,喻国为舟’,他们是不会放任民众不管的。
老道士冷眼看着曹世昌越发虚弱。
他在想,能不能多用几分力用一个武侯入药?
仅仅是一头五行兽只能做丹胚,如果加上一个武侯品质会更高。
可若不成功,又会浪费宝贵的力量。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寻找气息源头。
在十公里外的高楼楼顶,站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
他微微闭目,神魂牵动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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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
老道士一心两用,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一张俊朗面庞出现在台阶尽头。
陆昭走上台阶,迈入道观内,问道:“老师,您说过给我三次保命机会,我想知道如何保命。”
老道士不假思索回答:“颠倒乾坤之力,唯有这样你才能渡过死劫。”
陆昭问道:“如何算渡过?”
老道士回答:“如果劫数是人,那么就杀人,如果劫数是物,就摧物。”
任何的计谋与布局在劫数面前都是无用的,想帮陆昭渡劫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
陆昭听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横推一切的超凡力量。
而自己这位老师也具备这样的实力。
他道:“我想使用一次保命机会。”
老道士望了一眼陆昭命格,摇头拒绝道:“你现在还不是死劫,或者说你已经渡过了一次。”
“所谓死劫,便是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面临的巨大危险。”
如今陆昭运道截然相反。
紫气冲霄,伏犀贯顶,潜龙抖鳞而登九天
一看就知道有贵人相助,而且这位贵人不是一般的贵。
当场他说的很清楚,必须是死劫才会出手。不是死劫,自然就不会出手。
陆昭也摇头道:“老师,现在就是我的死劫。”
师徒对视片刻。
虽然当陆昭老师只是小半年,但老道士大概能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值得吗?只要你隐忍片刻,将来起势你能救更多的人。前四年你都忍了,何必争现在一刻?”
他悠悠念叨着:“张养浩有诗云,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苦了几千年,也不缺这一天。”
陆昭神态不变,他也早已经习惯老师的‘反动’。作为一个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他能理解,但从不附和。
“老师,我的兵不能白死。”
说完,陆昭转身离开,迈步走下了台阶。
老道士望着,并未强加阻拦。
如果陆昭有必死的决心,那就随他去吧。
所谓知行合一,也是修行的一环。
他也能够允许弟子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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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拍动吹起冷风,位于高架桥上的民众无不冷得发抖。
一个干部在队伍末尾找不到陆昭身影,询问其他人:“陆昭同志?”
“不知道,之前还在后面来着。”
“他们刚刚从一线赶回来,消耗巨大,不会是晕倒了没人发现吧?”
发现陆昭不见了,联邦官吏们都有些焦急。这自然不是某位贵小姐的吩咐,如今无线电断连,她再神通广大都联系不上基层干部。
陆昭本人很出名,在专案组的时候扳倒了许多官员,一下子就在防市体制内传开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很快陆昭的许多事情也被扒了出来。当然包括他这些年的功勋。
一个毫无背景,防市乡村出身,考上帝京的天才,被不知来头的大人物打压。
最后翻身做主,扳倒了许多大人物。
如此身份与事迹,无疑让陆昭成为了基层官吏群体的‘偶像’。
体制内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权有势拥有是极少部分。
很快,有人找来了一辆自行车,不顾随时可能涌来的洪水,转头朝着防市方向骑。
一边走,一边喊着陆昭同志。
陆昭自然听不到,他站在高楼上,睁开眼睛环顾世界。
巨兽与武侯依旧在殊死搏斗,海浪已经冲进了城市。
他举起手中手枪,一把没有编号的手枪。
曾经陆昭想用它来杀死陈倩,这是他对于不公唯一的发泄渠道。
他从来都不是纯良,第一次获得这把手枪时,陆昭仿佛握住了世界,比遇到老师时还要开心。
纵使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自己掌握了权力,获得了林知宴的帮助,陆昭还是会在闲暇时擦拭这把没有编号的手枪。
每当压力大的时候就握着,如此就能缓解压力。
以前陆昭不懂,现在他隐约明白了。
这把枪与三颗子弹是他最为纯粹的抗争,不顾一切的抗争。
他为抗争而生,为抗争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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