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美人录：肆虐在泡沫时代 第976节

　　“等等！”小野赶紧叫住来自四国地区的行长：“你来自香川县？”

　　“从大趋势来看，整个四国人口都在萎缩，贷款数据却有了大幅增长，我想问清楚这其中缘由！”

　　因为夏言要求贷款方面依旧保持审慎态度，所以北辰银行并不像其他几家，为了将贷款放出去开始绞尽脑汁。

　　几家主流银行中，北辰银行关于贷款金额、贷款人数的考核量比重最低。

　　这也是为数不多让银行员工感到欣慰的地方。

　　至于其他方面......如果工作量能稍微少一点就好了。

　　“以现在这种情况，贷款不是越多越好吗？”香川县行长反问道。

　　他以为自己数据优秀就能跟上级顶嘴，却不想小野次郎根本不惯着他，直接打开香川县的贷款数据进行总结。

　　“越多越好？”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自己看看数据，将军坂出工厂的贷款就占了香川县分行贷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

　　“还有就是当地一些小企业，再看看增量，三家地产企业！”

　　“有一家穿透股权结构，竟然是住友财阀旗下的？”

　　“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口在流出，你贷款给房地产企业，在香川这个小城市大搞建设？”小野次郎暴躁地拍了拍桌子，就差没把文件砸这个行长脸上。

　　小野次郎冲着门口的安保招招手，示意他们把这个吓傻了的行长拖出去。

　　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然有极东会去处理！

　　集团越来越大，类似的事情更是频频发生，弄得小野不胜其烦。

　　他重重地砸着桌子，继续告诫着底下人不要乱伸手，哪怕有其他财团撑腰，他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行长和自家财团对上吗？

　　香川县行长的问题早就被查出，为什么这个时候发作？就是为了杀鸡骇猴！

　　“我再提醒一遍，有些项目可以做，有些项目绝对不行。”

　　“会长已经再三交代，你们必须执行！”小野再次强调道，这回没人敢出来呛声，生怕像刚刚那位一样被拖拽走。

　　“可央行下达的贷款任务依然在啊！”负责企业贷款业务的本部长摊摊手，一脸为难的样子。

　　霓虹央行已经在内部跟他们通过气，要调整日银券发行限额至24万亿日元，未来的货币环境会更加宽松。

　　各家银行里堆满了钱，下面的员工就要帮着央行把钱放出去。

　　如果夏言记忆里没错的话，在1985年一月份，霓虹的货币发行限额是设定在23.6万亿，如今多了他细川财团，就要来个四舍五入。

　　增量将近一点五兆日元！

　　按照各家银行配额，他们北辰又多了不少贷款负担。

　　头发本就不多的贷款本部长拽了拽头发，又是薅下来好几根，满脸的愁容却丝毫不影响小野的情绪。

　　小野指了指手下，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别担心！我们有预案！”

　　“即便货币政策很宽松，可我们北辰依然要保证每笔贷款的安全性，审核方面依旧要保证为整个霓虹最严！”

　　“啊？还要严格？”几个地方支行的行长已经坐不住了。

　　“上次爱媛县一个工矿企业，因为贷款金额较高，报送总部批阅，居然因为报送文件格式的缘故被打回来。”

　　“据我了解，这些报送文件原封不动递给住友银行，人家没几天就给批了！”

　　“这样等于白白让利润溜走啊！”爱媛县的分行长已经叫苦连天：“我们的信贷员跟了三个月，都快喝到胃出血，结果就这样？”

　　“小野行长，您也得考虑我们的难处！”分行长继续叨叨，小野认同地点点头。

　　“虽然贷款数据不大理想，但债券、基金产品的销售额已经是全霓虹第一。”

　　“从这部分我们给出去的提点应该不少吧！”

　　“爱媛县行长，要不要我再跟你对比对比数据？”小野很从容，他相信自己的经营能力。

　　数据部门有统计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收入较上一年增长，如果没有增长，或许真要讨论其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眼见小野要从助理手中拿出数据表格对照，负责爱媛县的行长连忙叫住他，那手下快喝到胃出血不假，但去年的收入跟着涨了一倍多，如此情形还是不要对数据较真的好。

　　控制贷款规模就控制吧！反正北辰家底子厚，这些行长也看过去年的经营数据，根本不担心。

　　而且整个北辰还有几个贷款大户，什么神武地产、金丝雀地产、银河建筑，根本用不着他们这些人担心。

　　有些流程看着合规，可如果深究起来，到底存在一些问题，不过其他几个财团似乎也这么干，他们也就听之任之。

　　一场会议直接开到晚上十一点，各地行长疲惫地回到附近的联美神乐酒店，还要回去准备明天会议的内容。

　　忙完会议的小野并没有回家，反而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给远在北海道的夏言传真了过去。

　　“滋啦、滋啦”传真机发出声响，负责对接业务的助理赶紧去通知赤坂丽。

　　“嗯？北辰银行的会议纪要？”

　　“细川君这个时候睡了吗？”

　　想到白天的那些“豪言壮语”，估计夏言应该在黑木瞳房里忙碌，赤坂丽也没有丝毫顾忌，匆匆就往那边走。

　　毕竟是秘书前辈，能帮黑木瞳挡挡也是好的。

　　门内声浪很大，赤坂丽敲门敲了好几下才有人回应，等到房门打开，赫然是满脸汗水的黑木瞳。

　　“前辈，北辰银行急电，您要......”赤坂丽往房内一瞟，果然是大地真央帮着黑木瞳堵了枪眼。

　　想到闺蜜因自己受难，黑木瞳赶紧把文件给夏言递过去。

　　“细川君，东京急电，北辰银行的！”

　　“该死，这个时候来什么，小野都不知道我在忙吗？”

　　“一群废物，什么事都来问我？”

　　“给他们那么多高薪，难道就是来烦我的！”

　　被扰了兴头的夏言满嘴垃圾话，黑木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上前先把大地真央扶住，而后关心地给她喂了一杯水。

　　狂暴时刻的夏言根本没轻没重，基本上就是下死手的劲。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到旁边椅子上，夏言看到赤坂丽，当即迁怒道：“帮着清理一下！”

　　“是！”赤坂丽顺从地在他身前跪下，夏言无奈地指了指床榻：“帮着换个被单！想什么呢！”

　　“处理香川支行长？居然跟住友眉来眼去？吃里扒外的家伙！”

　　“该杀！”夏言看着文件，杀气腾腾地嘀咕着。

　　三女听到他这声音，心中更为畏惧，眼前这位细川君真杀过人，发脾气的时候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煞气。

　　夏言此刻浑身躁动，更加没法控制情绪。

　　尤其看到今年新增加的贷款任务，夏言直接拿起手边茶杯朝地上掼了下去，白色瓷杯碎裂一地，赤坂丽心中苦涩，知道又是自己来清理。

　　隔壁几个房间里的女人都听着呢！当杯子碎裂声响起，她们都围在房门口探看，不知道细川君又生哪门子气。

　　“赤坂桑，我来帮你！”松坂庆子赶紧进房间，帮着赤坂丽清理起来。

　　穿好衣服的大地真央拿了条毛毯站在夏言面前，小声提醒道：“你披件毯子，别着凉了。”

　　“嗯！”夏言张开双臂，示意大地真央来帮他盖。

　　门口的冈田奈奈问明情况，当即把已经决定在东大攻读经济学的清原橘香推了进去。

　　“细川君，怎么了？”清原橘香蹲下身，看着夏言的侧脸追问道。

　　“你来看看这份文件，能看出什么？”夏言慢慢收拾好了心情，毕竟刚刚因为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他有所盛怒也正常。

　　现在恢复过来，他反倒觉着小野的做法正确，不过澄田智那个老家伙也太不地道了，居然压这么多资金下来。

　　不过也怪不得澄田，他或许以为扩大北辰银行的贷款份额是件好事。

　　毕竟在泡沫破裂之前，霓虹各大银行都拼了命地往外贷钱，别管能不能收回，反正在泡沫那些年，哪个银行账面上不是大丰收呢？

　　“货币继续宽松，社会货币总量增加一点五兆。”

　　“似乎是件好事啊！细川君怎么不高兴，是因为北辰银行贷款放不出去吗？”清原橘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放不出去！”夏言捏了捏眉心，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北辰银行的审核条件卡得最死，只要他们愿意放宽条件，有的是办法将钱放出去。

　　“您有佐藤......会长，怎么可能放不出去呢？”清原橘香想到夏言涉黑的背景，只能尽量委婉地去说。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呢？”夏言眼前一亮，消费贷款才是这年头最安全的资产。

　　与其将钱贷给工厂、贷给房企，亦或是看起来不靠谱的公司，还不如把钱贷给个人。

　　不过由北辰贷出去，利润未免有点低，不如让极东会控制的“武富士”往外贷！

　　等到那些人还不上破产，就把他们丢到非洲给自己当劳工去。

　　灯红酒绿的泡沫时代，消费主义的氛围在全社会弥散，涨工资的人在拼命消费，没涨工资的人也在拼命消费。

　　有些疯狂的甚至会贷款消费，当社会财富增长率勉强能赶得上利率时，那还维持得住，一旦维持不住，债务的循环就会轰然倒塌。

　　“柴田就是这么来的！对不对？”清原橘香盯着夏言的眼睛，想从他眼神里找出一丝丝愧疚的情绪，只可惜一丝也没有。

　　他是天生的嗜血野兽，哪怕将无数普通人赶绝进那个叫“借贷”的恐怖地狱，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资本，天生就是血淋淋的。

　　“嗯？怎么了？”夏言反问道：“世界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

　　“清原家能够存续至今，如果没有杀戮、没有征服、没有凌虐，还会有今天的你吗？”

　　标准的社达主义对话，清原橘香阅历太浅，根本没有任何理论体系可与之辩论，只能东拉西扯地岔开这个话题。

　　说起这个时，她似乎又想起了母亲的眼泪，世界或许总有人在默默牺牲吧！

　　外面一群女人最开始是来关心夏言，可到了后面却有种看笑话的意思，仿佛要夏言继续表演，哪里料到夏言转头说起了贷款的事情。

　　“霓虹央行又给了北辰银行一大笔钱，你们如果有亲人想要贷款，直接找北辰就行。”

　　“到时候你们跟清原打个招呼，她后面会对接北辰银行的业务！”

　　夏言随口一说，便赋予了清原橘香莫大的权力，清原也是微微一怔，她这就变成专职秘书了？还是专门对接北辰银行的？

　　任何一个霓虹财团，其中最主要的企业就是银行，而清原手里的权力毫无疑问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