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横扫乐坛是吧 第154节
小女孩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天真地问:“那顾铭也是吗?他见到外公也要喊大师吗?”
“顾铭?”余泽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想来也是娱乐圈的人物,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啦。”
没想到小外孙女立刻反驳道:“可是我今天看节目,里面的叔叔阿姨都说,顾铭写的歌也有大师的风范诶!”
余泽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娱乐公司,真是什么都敢吹!
大师风范?
别说文学大师了,如今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偶像,能把字认全写端正,在他看来就已经算是“有文化”了。
余泽对如今的娱乐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完全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没文凭就算了,关键是还没文化!
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就敢出来卖弄风雅。
所以一听见自己外孙女这么说,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叫顾铭的,多半也是那一路的货色,不过是包装得更好一点罢了。
他看着外孙女那不服气的小眼神,心中起了好胜之心,笑着逗她:“哦?囡囡不信外公?信不信外公随便就能写出比他好的词或者文章来?”
“不信不信!”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好!那外公就让你见识见识。”余泽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颇有些降维打击的自信,“来,搜搜你这个顾铭哥哥的歌,外公听听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他输入“顾铭”二字,页面上立刻跳出了最新发布的《青花瓷》。
“青花瓷?歌名倒是取得有点意思,抓住了传统元素。”
余泽心里稍微高看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他随手点击了播放,然后将手机放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后靠,准备以一种挑剔审视的姿态,听听这歌词到底如何。
待会儿再好整以暇地来个现场教学,让外孙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文采”。
清越动人的前奏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余泽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旋律确实好听,连他这个对流行音乐向来不感冒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前奏抓人耳朵,格调不低。
紧接着,顾铭那清澈而富有磁性的歌声响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四句歌词,如同四记惊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余泽的耳中!
老先生那原本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和审视笑容的脸庞,瞬间有了变化。
他身体猛地坐直,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
这歌词。
素胚、青花、笔锋、牡丹、初妆、檀香、宣纸、走笔......
一个个极具中国传统文化气息的意象信手拈来,组合在一起非但没有堆砌之感。
反而如同一位功力深厚的画师,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幅极其生动、极具画面感、意境幽远的场景!
将制瓷的工序与少女的情态相比拟,将作画的过程与心事的起伏相勾连。
这比喻,这联想,这文字背后蕴含的灵气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余泽脸上的轻松和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诧异与疑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手机,仿佛要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而他的小外孙女,看着外公脸上那前所未有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外公,你怎么啦?你的词写出来了吗?”
余泽伸向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耳机里流淌出的歌声牢牢抓住,再也无法分心他顾。
顾铭的歌声继续悠然吟唱,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那颗浸淫传统文化数十年的心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釉色渲染...韵味私藏...嫣然一笑...含苞待放......”余泽无意识地跟着默念,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浓。
这已不仅仅是画面感,更是将瓷器静态的釉色之美,与女子动态的笑容,含蓄的风情完美比拟,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方神韵,被这几句词勾勒得淋漓尽致!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当听到“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一句时,余泽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穿过!
他倏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喃喃重复着,作为精通古典文学和传统工艺的大师,他有一位朋友就正好是汝窑的制作大师。
所以他对此有着不浅的认知。
他太清楚这短短几个字背后蕴含的深意了!
“这年轻人,他不仅知道汝窑,他竟然还懂天青色?!”余泽在心中惊呼,一颗心被巨大的震惊攫住。
“天青色”,并非青花瓷的常见釉色,它更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汝窑的极致追求!
那句流传千古的“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描述的正是汝窑天青釉那种可遇不可求,必须在特定湿度和温度条件下才能烧制出的梦幻色彩!
这种色彩无法人为精确控制,工匠们只能等待一场恰到好处的雨,如同等待一个渺茫的爱情机缘。
将这种存在于顶级陶瓷典籍中、极具专业性的、充满宿命感的“等待”,信手拈来,化作对心上人缠绵悱恻的比喻。
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歌词创作的范畴!
这需要何等深厚的文化积淀和知识储备?
需要对传统工艺美学何等精微的理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流行乐坛的偶像,他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而且还用得如此不着痕迹,如此举重若轻,如此恰到好处!
词,写得太美了。
“神来之笔!简直是贯通古今的神来之笔!”余泽在心中呐喊,之前所有的轻视和不屑,在这一刻被这融合了文学美与专业知识的惊世之句冲击得粉碎!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歌词仍在继续,将青花瓷上的纹样、落款与心中惦念的人儿巧妙关联。
“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一句,更是赋予了冰冷的瓷器以温度和生命,仿佛那不仅是物件,更是跨越时空的情感载体。
余泽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他闭着眼睛,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不是在挑剔,而是在品味,在欣赏,在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下,感受着这首歌词带来的美学享受。
当最后一句“你眼带笑意”在悠远的尾奏中缓缓消散,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余泽缓缓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攒的震撼与叹服都释放出来。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漫不经心和想要“降维打击”的傲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其中有欣赏、有惭愧亦有惊喜。
他欣赏这部作品。
愧疚他自己的先入为主,还未听这首《青花瓷》,便对此作品报以轻视。
惊喜的是一个年轻人居然能够写出这么好的作品。
有这么一个有文学底蕴的年轻人引领那些尚未成熟乐迷似乎很不错。
余泽心中的波澜尚未平息,顾铭的歌声已如清泉,继续流淌出更令他心神摇曳的句子。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惹?!”
当这一个“惹”字,以如此密集如此精巧的排比方式,接连三次撞入余泽耳中时。
老先生正准备去端茶杯的手,猛地停滞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文气击中,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帘外芭蕉——惹——骤雨;
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他无意识地跟着默念,每一个“惹”字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就炽热一分!
“妙!妙极!妙不可言!”余泽在心中连声喝彩,激动得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作为一个精研古典文学数十年的大师,他太清楚这个“惹”字用得是何等精妙,何等传神了!
“芭蕉”与“骤雨”,“门环”与“铜绿”,这本是静态的景物与自然现象岁月痕迹之间的关系。
一个“惹”字,瞬间赋予了它们拟人、动态与充满情感张力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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