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129节
“呼......”
鲍勃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随意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跟陶哲轩合作了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位教授的行事风格了。
如果他选择将论文带回自己的书房.......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篇论文的内容,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仔细地对里面的论证和演算过程,进行严谨的验证!
书房内,陶哲轩将那份打印稿平铺在自己宽大的书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雪白的草稿纸和一支笔。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从论文的第一部分开始,逐行进行着笔算验证。
“如何高效数值求解高维蒙日-安培方程,以计算大规模生成模型中数据流形的边界.......”
“奇异集合的几何结构(如曲率)如何定量影响幻觉产生的概率.......”
“设计一种基于流形边界检测的‘校准器’,对生成内容进行校验和修正.......”
作者的论证思路清晰得可怕,逻辑链条更是严丝合缝。
他运用的那些数学工具和证明方法,新颖而巧妙,结合得天衣无缝,
以至于陶哲轩在验算的过程中,竟完全挑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毛病。
甚至于,他连一个可以稍作改进的地方,都找不到。
除了文章的行文风格里,有几处能看出非常明显的、由AI辅助翻译成英文的生硬痕迹之外,在最核心的数学演算与论证部分.......
这篇论文的数学部分,是完美的。
陶哲轩的第一反应,是否认自己的这个结论。
作为一名数学家,他更愿意相信,在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论证过程里,一定隐藏着某个极其精妙、足以瞒过绝大多数审稿人眼睛的逻辑陷阱!
能瞒过我的眼睛?
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棋逢对手般的昂扬战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悄然而过。
当陶哲轩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时,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份依旧停留在第一页的论文打印稿,又看了看旁边那几张已经写满了验算过程的草稿纸,良久之后,才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之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与.......震撼。
“Amazing.......”
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单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说一个小时之前,他的心中还是怀疑居多,坚信自己能从这份完美的论证中,找出那个隐藏的关键错误。
那么到了现在,经过他一个小时不间断地、高强度的验算和反推,他几乎可以确信——这篇论文的论证过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完美得,就像是上帝亲手写下的草稿。
除了“Amazing”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立刻就见到这篇论文的作者,和他好好地聊一聊。
不过,陶哲轩也知道,近期是没什么机会了。在未来的整整一个月时间里,他都会在硅谷,在贾斯克那家AI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
.......
客厅里,百无聊赖的鲍勃,已经将来回踱步这项运动进行到了极致。
最终,他将注意力转向了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那个玻璃鱼缸,开始伸出手指,无聊地弹着鱼缸的玻璃,逗弄着里面那几条悠闲的金鱼,以此来打发这难熬的等待时间。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咔哒”一声推开了。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陶哲轩,拿着那份论文打印稿,从里面走了出来。
“Professor Tao?”
鲍勃见状,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怎么样?”
陶哲轩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径直走到墙边,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将那份打印稿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箱子的夹层里,然后才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最晚大后天,我会给你答复。”
听到这句话,鲍勃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的心底直冲大脑!
成了!真的成了!
合作了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位教授了!
一篇论文,如果他没有在看完第一遍之后微笑着退还给自己,那就足以说明,这篇论文的内容,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重视!
两三天的时间算什么?
对于一篇可能会对整个行业产生深远影响的重量级论文而言,再严谨的审稿流程都不过分!
长时间地、反复地推敲与验算,这不仅仅是一名顶尖数学家应有的严谨,更是身为一名学者,对他所研究的领域,最起码的尊重!
鲍勃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期的JAMS,将会因为这篇论文的刊登,而在整个学术界,甚至是科技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人工智能这个举世瞩目的领域,困扰了所有从业者许久的幻觉难题,将会出现明确的解决可能!
而JAMS,将成为在这条道路的入口处立起提示牌、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那一个先驱。
这不仅仅是对JAMS学术价值的一次巨大提升!
更是对他们这些编辑,这几年来,始终坚持接受那些具备开创性、走在最前沿领域稿件的最好奖赏!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野心不小啊
帝都,华清大学,数学科学中心的办公楼内。
这栋建筑,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严谨与肃穆的气息。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数学史上的巨人肖像,他们的黑白照片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从旁走过的后辈。
一个带着眼镜、眼睛微眯、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位于顶层、视野最好、面积也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待客沙发区,已经有一道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正捧着一杯清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梁兄!”
老人脸上的严肃瞬间被惊喜与热情所取代,他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你来找我,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刚刚在给求真书院那帮孩子上课,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熟悉丘成桐的人在场,看到他这副热情熟稔、甚至带着几分谦逊的姿态,恐怕会惊讶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在学术上恃才傲物,对手下带的研究生、博士生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被誉为在世第一华人数学家的丘成桐吗?
梁天时院士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哎,说的哪里话。”梁天时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钦佩,“像你这样成就的数学家,还愿意亲力亲为地给本科生上课,别说让我等一个小时了,就是等上一天,我也心甘情愿啊!”
丘成桐闻言,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知己难觅的感慨。
几年前,当他毅然放弃哈佛大学的终身教职,全职回到华夏,任职华清大学时,曾给国内的教育界提出过一个重要的倡议——他希望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数学家们,除了带研究生和博士生之外,能更多地承担起本科生的基础教学任务。
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则,在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数学科学中心成立后,年逾七十的他,每个学期都雷打不动地,至少会开一门本科数学课程。
可惜的是,他这个倡议,在国内应者寥寥。
除了梁天时等少数几位早已退出科研一线的老教授、老院士公开声援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或是阳奉阴违。
再到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正因如此,丘成桐对梁天时这位老友,才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激。
他知道,梁天时退休之后,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华夏的数学界寻找和培养着优秀的后辈苗子,这份心思,与自己不谋而合。
两人寒暄了几句,丘成桐才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好奇地问道:“梁兄,今天怎么有空,特意跑到我这里来了?”
梁天时也不再绕圈子,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论文,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丘兄,我想请你,帮忙看一篇论文。”
“哦?”丘成桐来了兴趣,他拿起那份论文,目光首先落在了标题和摘要上。
【On the Boundary of Differential Manifolds in Generative Models and the Control of Hallucinations】
《关于生成模型中的微分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
仅仅是扫了一眼标题和摘要,丘成桐那双微眯的眼睛里,便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着梁天时说道:“这个叫陈林的作者,野心不小啊。用微分几何的框架去解决大模型的幻觉问题,这个方向可不好走。不过......要是真能让他做出点成果来,那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听到这话,梁天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就知道,把这篇文章拿给你看,是看对人了。”
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事实。
在梁天时心里,他确实认为,当今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最有资格来品评这篇论文,那这个人,非丘成桐莫属。
且不说丘成桐那华夏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大漂亮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数学系和物理系荣休教授、华清大学讲席教授、数学科学中心主任、求真书院院长等一长串闪耀无比的头衔。
单就在学术水平和成就上,丘成桐凭一己之力,在微分几何中系统地发展了偏微分方程的方法,其影响遍及拓扑学、代数几何、广义相对论、表示理论等众多数学和物理领域。
毫不夸张地说,在微分几何这个领域,丘成桐就是当之无愧的宗师级人物!
梁天时没有卖关子,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短视频,递到丘成桐面前。
视频里,正是前段时间火爆全网的,关于陈林接受采访的剪辑。
接着,他又将当初在建模竞赛现场,自己如何临场给陈林出了道难题,结果被陈林当场秒解的整个过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丘成桐听得是津津有味,眼中那份最初的玩味,渐渐被一种名为好奇的情绪所取代。
“哦?还有这等事?”听完梁天时的讲述,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照你这么说,这个叫陈林的小家伙,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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