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156节

　　但在陈林这个初次参会的人看来，整个体验已经堪称完美。

　　无论是顶级的硬件设施，还是高效的人员组织与接待，亦或是各种信息的及时通知，几乎都做到了无可挑剔。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会期只有短短两天，日程安排得过于紧凑，但这毕竟是客观条件所限，非战之罪。

　　掌声渐渐平息，法尔廷斯教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关于陈林先生刚才的演讲，”他看着屏幕，仿佛目光能穿透网络，与讲台上的陈林对视，“虽然我并非微分几何领域的专家，但你那篇发表在JAMS上的论文，我还是非常认真地拜读过的。当时我就感觉到，你的文章里，充满了各种突破常规的奇思妙想。”

　　老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惋惜，“可惜啊，我已经退休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借鉴你这些新颖的方法，应用到我自己的研究之中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期许：“今天听完你的演讲，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我认为，你的数学天赋，绝不会只局限于微分几何这一个领域。刚才舒尔茨的发言，也充分佐证了这一点。”

　　“所以，我最后想给你一个建议，”法尔廷斯教授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年轻人，不要畏惧，多去尝试一些你感到陌生的、更具挑战性的数学领域。

　　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更多、更令人惊艳的成就。就像那位同样一直在进行着各种跨领域探索的德利涅教授一样。”

　　法尔廷斯教授话音刚落，现场的观众们还在为他这番精彩的发言而鼓掌，那位机灵的工作人员已然心领神会。

　　都不用陈林开口示意，他便直接切换了下一个连线申请。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闪，法尔廷斯教授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同样须发皆白，但气质更锋芒锐利的老者。

　　正是另一位大佬，数学界公认的在世传奇，皮埃尔·德利涅。

　　德利涅教授显然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客套，他一出现在屏幕上，便直入主题，声音沉稳而清晰：

　　“陈林先生，你刚才的演讲，是我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听过的最有价值的一场。”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陈林，缓缓地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同时，我也相信，你真正的数学水平，要远远比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更高。”

　　轰——！

　　如果说法尔廷斯教授的发言是和风细雨，那么德利涅教授这番话，则无异于平地惊雷！

　　刚刚才稍稍平息的会场，瞬间再次被嗡嗡的议论声所淹没。

　　这一次，观众们是把两位大神刚才的发言，联系到了一起进行讨论。

　　毕竟，比起正值壮年的舒尔茨，法尔廷斯和德利涅这两位手握数学界大满贯荣誉的泰斗，在学术界的地位与声望，无疑要更加崇高。

　　两位巨佬数学家的同时背书，其分量之重，足以让现场任何一个人都为之疯狂！

　　“我的天！德利涅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陈神刚才的演讲，还隐藏了实力？”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法尔廷斯建议他多尝试，德利涅直接说他水平更高！这俩是商量好的吧？”

　　“你们说......陈神明年有没有机会拿菲尔兹奖？他还不到21岁吧？这要是拿了，直接破纪录了啊！”

　　“别开公司了！陈神！求求你专心搞数学研究吧！我们国家学术界太需要一个你这样正值壮年的世界级数学家来扛旗了！”

　　纷乱的议论声中，陈林还清晰地捕捉到了安妮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惊叹。

　　“Oh my god！德利涅教授现在应该还在普林斯顿那个会上吧？他说陈的演讲是‘最近听过最有价值的’，那岂不是等于公开说，普林斯顿那帮人的演讲全都是垃圾？”

　　陈林心里一阵失笑。

　　关于这件事，昨天安妮就已经当成八卦讲给他和沈妍听过了。

　　大漂亮国那边，为了和帝都这次大会别苗头，故意选在了几乎同一时间，在普林斯顿也举办了一场数学大会。

　　许多原本已经答应来帝都的漂亮国数学家，因为科研经费受制于人，最后都迫于压力，放了鸽子。

　　像舒尔茨这种非漂亮国国籍的学者，能顶住压力前来，也已经实属不易。

　　当时陈林还好奇地问安妮，为什么她导师也来了。

　　安妮的解释是，麻省理工跟大漂亮国现在那位金毛大统领的关系很僵，尤其是理工科的教职员工，双方已经明里暗里对着干了大半年了。

　　思绪被拉回现实，大屏幕上，德利涅教授的话还没说完。

　　他等现场的议论声稍稍减弱，才继续用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研究，距离那个最终的能够直接应用于所有生成式模型的全新算法，已经非常非常接近了。”

　　老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虽然你今天的演讲已经足够精彩，但没能在最后，将那个最终的算法完整地推导出来，终究还是有些美中不足。”

　　说到这里，德利涅教授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挑战意味的笑容。

　　他隔着屏幕，目光灼灼地看着讲台上的陈林，缓缓地抛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的问题。

　　“所以，陈林先生，你有没有信心，就在这里，就在今天，当着我们所有线上线下观众的面，完整地演算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冯云海的纠结

　　德利涅教授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陈林的大脑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应不应该接下这个挑战，而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惊所攫住，甚至让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昨天，他已经被彼得·舒尔茨震惊过一次了。

　　那位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仅仅是基于自己那篇JAMS论文，便能另辟蹊径，结合他自己最熟悉的算术几何工具，构建出了一套虽然更为曲折，但理论上同样可行的全新证明框架。

　　在【小小数学家】的加持下，陈林一眼就看穿了那套框架的本质，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能体会到舒尔茨那份天赋的可怕。

　　那绝对是无愧于“人类智力天花板”名头的数学天赋。

　　然而，就在刚刚，德利涅教授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再一次将陈林的认知彻底颠覆！

　　要知道，陈林自己很清楚，凭借【小小数学家】的称号，他有把握在两个小时之内，将那个最终的算法完整地推演出来。

　　这是开挂！是系统赋予他的规则级能力！

　　可德利涅教授呢？

　　他仅仅是听完了自己那场信息量爆炸、并且省略了大量中间过程的演讲，竟然就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己距离那个最终的目标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说明，在这位老教授的认知里，自己完成这最后一步所需的时间，已经短到足以在一次会议的临时加时中完成了！

　　哪怕德利涅教授并不知道自己需要演算的准确时间，但这份模糊的的恐怖直觉，已经足够骇人了！

　　陈林昨天下午陪沈妍听讲座的时候，就抽空在网上查过这两位线上大佬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如果说舒尔茨是当今数学界最耀眼、最天才的年轻数学家，那么法尔廷斯和德利涅这两位，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只会比舒尔茨更加光芒万丈。

　　舒尔茨在31岁时获得了菲尔兹奖，甚至很多人认为，按照舒尔茨的数学研究成果，他在27岁时就该得奖了。

　　这固然很了不起，但是舒尔茨至今还没有解决任何一个数学的大问题或者是证明一个大定理，从而推动数学界的发展和进步。

　　但是，梁天时院士心心念念、至今没有华夏数学家能够斩获的菲尔兹奖，对于这个级别的数学家而言，只不过是能够进入历史殿堂讨论的门槛而已。

　　法尔廷斯教授，29岁，证明了困扰数学界长达60年之久的“莫德尔猜想”，同时还一并证明了“沙法列维奇猜想”和“泰特猜想”，他开创的全新方法，为后来的算术几何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就是舒尔茨日后研究的起点。

　　而德利涅教授，则更是夸张到了离谱的程度。

　　作为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的亲传弟子，他29岁便证明了全部三个“韦伊猜想”，并且其研究成果在代数、几何、数论等多个领域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人类最后一个数学全才”的称号，以及历史上唯一一个集齐菲尔兹奖、沃尔夫奖、阿贝尔奖和克拉福德奖的“数学大满贯”得主，足以说明一切。

　　在如今任何关于在世数学家地位的讨论中，德利涅教授都是稳稳排在前五的传奇。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当陈林亲耳听到德利涅那番话之后，他才对这位大数学家的恐怖之处，有了真正切身的体会。

　　仅凭着人类的大脑，竟然就能逼近系统所赋予的【小小数学家】称号带来的规则级能力！

　　只有亲身经历，陈林才能相信，这样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

　　纷乱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过，陈林很快便回过神来。

　　因为德利涅教授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诱人，现场的嘈杂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接！必须接啊！这可是德利涅教授的邀请！”

　　“我的天，现场演算？这也太刺激了吧！这要是真算出来了，咱们今天可就见证历史了！”

　　“快答应啊陈神！让我们开开眼！”

　　听着台下那些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交头接耳声，陈林却不可能贸然答应。

　　他很清楚，今天下午的日程，是组委会早就安排好的。

　　自己的演讲时间已经结束，按照流程，接下来主会场还有一场四十五分钟的报告，报告之后，则是一个半小时的大会闭幕式。

　　这次的数学大会是由燕北、华清和教育部三方联合举办，规格极高，闭幕式上还请到了一位官方的大领导做致辞。

　　所以，从规则和流程上来说，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鞠躬下台，把舞台交给下一位演讲者。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第一排的冯云海主任时，却看到这位大会的主要负责人，此刻正一脸的纠结，眉头紧锁，眼神里简直是在天人交战。

　　冯云海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最稳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严格按照既定的流程走完，让这届大会圆满落幕。

　　但是，他也同样知道，如果陈林真的能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现场演算出那个全新算法，那对于这次大会的宣传效果、对于华夏数学界在国际上的声望，都将是一次无与伦比的巨大提升！

　　这可能是一个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有的机会！

　　没等冯云海纠结多久，一个身影便悄然来到了他的身旁。

　　一道温和而有力的声音，用带着些许意大利口音的英文在他耳边响起：“冯主任，看来你遇到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冯云海心中一惊，猛地向身侧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浅笑，气质儒雅随和，正是主会场下一场的演讲者，18年菲尔兹奖获得者、欧洲科学院院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数学讲席教授及数学研究所主任——阿莱西奥·菲加利。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难受的情况

　　冯云海之所以如此纠结，菲加利教授本人，正是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在当今的国际数学界，大部分学者对于华夏数学界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类，和安妮最初的态度很接近。他们对华夏数学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甚至更早之前——学生擅长解题，奥赛成绩优异，但在顶尖研究领域乏善可陈，少数天才也大多流向海外。

　　第二类，数量也不少。

　　他们清楚地知道华夏的数学水平早已今非昔比，甚至在招揽研究生时，最偏爱勤奋刻苦、水平又高的华夏学生。

　　但由于他们的科研经费大多来自大漂亮国官方或与之关系密切的机构，所以在公开的学术交流与合作上，往往会刻意与华夏保持距离。

　　而第三类，则是凤毛麟角。

　　他们不仅对华夏的数学实力有充分了解，更对华夏官方那种开放、包容、欢迎全世界学者的态度高度认可，真心实意地愿意进行各种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菲加利教授，正是这第三类学者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