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210节

　　说到这里，唐学兵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所以这次来之前，我特意请了数学系和物理系的教授把这个添加剂筛选的问题，抽象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学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他刚才拿过纸就能算的原因。”

　　颜霖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是博士，但平时更多的是在实验室里跟瓶瓶罐罐打交道，对于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接触得并不多。

　　“唐老师，”颜霖有些不解地问道，“材料学这种......感觉挺‘玄学’、挺依赖实验经验的领域，真的能完全通过数学来解决吗？”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啊。”

　　听到这个问题，唐学兵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追忆，也带着几分唏嘘。

　　“丫头，这可不是科幻。”

　　唐学兵把手里的烟在桌子上轻轻磕了磕。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那时候科大正在搞一个‘跨学科联合科研推广试点’。”

　　“当时我手上正好也有个项目，是要寻找一种新型的半导体掺杂材料。情况跟咱们现在差不多，也是卡在了材料筛选上，成千上万种化合物，试得我想吐。”

　　“后来，学校层面介入了。”

　　唐学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阵仗，你是没见过。学校直接调动了数学系、计算机系、物理系、化学系，甚至还有那个少年班的几个天才。”

　　“几十号人，精兵强将，集中攻关了一个月。”

　　“物理系的负责建摸，化学系的负责提供参数，计算机系的负责跑模拟，数学系的负责优化算法......”

　　“最后你猜怎么着？”

　　颜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怎么样？”

　　“不仅把那个材料找出来了！”唐学兵猛地一拍大腿，“还顺手把那个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失效机制给推导出来了！”

　　“那一仗，打得是真漂亮啊！”

　　颜霖听得心潮澎湃：“那既然效果这么好，为什么后来......”

　　“为什么后来没推广是吧？”唐学兵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摊了摊手，“太贵了。不是钱的事儿，是人力的事儿。”

　　“那种级别的跨学科合作，那是把全校最顶尖的脑袋都凑到一起，为了我那一个项目服务。”

　　“这叫大材小用。”

　　“要是每个项目都这么搞，其他系的教授还干不干活了？学校还要不要运转了？”

　　“资源消耗太大，性价比太低，没法常态化。”

　　说到这里，唐学兵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了隔壁301室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本来，我是不打算再用这种‘数学暴力破解’的方法了。”

　　“但是......”

　　“这段时间，关于陈林的新闻，实在是太多了。”

　　唐学兵掰着手指头数道：

　　“JAMS顶刊连发，菲尔兹奖得主背书，解决AI幻觉问题，甚至......连大漂亮国的股市都让他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刷新我对‘天才’这两个字的认知。”

　　“我忽然意识到，陈林这小子，可能就是个变数。”

　　唐学兵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当年我们需要几十个教授、博士凑在一起，花一个月才能做到的事情......”

　　“陈林这小子，单枪匹马，说不定真能干成！”

　　“用数学这把手术刀，精准切入材料学的病灶......这事儿要是放在别的数学教授身上，我肯定觉得他在吹牛。科大数学系我也都熟，在这个具体的领域，没人有这个本事。”

　　“但如果是陈林......”

　　唐学兵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真的有机会！”

　　坐在旁边的卢仲骐教授，也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小子就是个妖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看不懂喽。”

　　听着两位导师对陈林如此高的评价，颜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才在301室的那一幕。

　　那个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的男生，穿着简单的卫衣，坐在桌前。

　　面对着困扰了联合项目组很久、让一众教授博士束手无策的难题。

　　他没有皱眉，没有叹气，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就那么云淡风轻地拿起笔，开始书写。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这也太......”

　　颜霖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太帅了吧......”

　　那种智力碾压的魅力，对于她这种常年混迹于学术圈的女生来说，杀伤力简直拉满了。

　　下一秒，颜霖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

　　“哎呀，颜霖你在想什么呢！人家可是比你小好几岁的学弟！老鹰吃小鸡也不是这么吃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为了转移注意力，掩饰自己的尴尬，颜霖的思维迅速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

　　八卦。

　　这是人类的天性，女博士也不例外。

　　“说起来......”颜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暗暗琢磨，“上次陈教授来的时候，是跟那个数学系的系花沈妍一起来的。”

　　“当时看着两个人那状态，明显就不对劲，那种默契感，啧啧啧。”

　　“最近还在学校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说在数学大会上看到他俩出双入对的，还有照片呢。”

　　“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到底是已经在一起了呢？还是还在暧昧期？”

　　“陈教授现在这么火，身边的诱惑肯定不少吧？那个沈妍学妹虽然漂亮，但能不能守得住这支超级潜力股啊？”

　　颜霖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原本因为学术讨论而变得有些严肃的氛围，在她这里瞬间画风突变。

　　她甚至有点想掏出手机，去只有女生的私密小群里，跟闺蜜们好好讨论一下这位“陈教授”的感情生活了。

　　.....

　　301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急促而富有韵律，像是春蚕在疯狂地啃食桑叶，又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敲打着芭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陈林手下的动作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

　　一行行繁复深奥的算式迅速填满了空白的A4纸。

　　“哗啦——”

　　纸张翻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陈林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数字和符号构成的微观世界里。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抽象的公式正在构建出一个多维的能量拓扑结构，他在寻找那个唯一的、最优的极值点——也就是那个能完美抑制碳酸乙烯析锂反应的“上帝配方”。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字母落在纸上，陈林手腕一顿，笔尖离开了纸面。

　　“呼——”

　　陈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笔随手丢在桌上。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仿佛熬了一个大夜之后的疲惫感和轻微的眩晕感，顺着后脑勺爬了上来。

　　“啧，这次的消耗还行。”

　　陈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拿起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A4纸，站起身，径直走出了301教室，推开了隔壁302的大门。

　　门一开，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唐学兵、卢仲骐和颜霖正坐在里面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沉闷。见陈林进来，唐学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这就......完了？”

　　唐学兵的声音有点发飘，“陈教授，这才过了半个小时啊。”

　　“嗯，有了个大概的模型。”

　　陈林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那张“鬼画符”递了过去。

　　唐学兵双手接过，卢仲骐和颜霖也赶紧凑了过来。

　　只见纸上并没有他们期待中的某个具体的化学式，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包含了数十个参数的非线性数学模型。

　　“这是......”唐学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是识货的，“这是添加剂分子的拓扑结构筛选模型？”

　　“对。”陈林点了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缓了口气说道，“唐教授，我没法直接告诉你那个添加剂叫什么名字。但我给出的这个数学模型，描述了那个‘最完美添加剂’所必须具备的所有电子云特征和空间构型参数。”

　　“需要你们把现有的化合物数据库导入计算机，用这个模型去跑模拟筛选。”

　　唐学兵有些激动，接着他的话说道：“把符合条件的候选分子给筛出来。到时候再去做实验验证，范围就能从几万种缩小到几种！”

　　唐学兵盯着手里的纸，手都有点哆嗦。

　　光是理解透这个模型，恐怕就需要联合项目组的那帮数学教授和物理教授们，好好的研究上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