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77节

　　说完，常开和顾铭便转身离开了。

　　陈林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等活动结束，一定要找机会和校长提一提转专业的事。

　　曲乘风领着几人，在会场里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李子涵那促狭的眼神又在陈林和沈妍之间转了一圈。她一边朝着陈林挤眉弄眼，一边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了沈妍旁边的空位上，强行按着他坐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张蓉和孙静，坐到了更靠边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微妙的二人空间。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曲乘风的眼里。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沈妍的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一贯的清冷神色掩盖了过去。

　　她没有看陈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最后一遍熟悉答辩要用的PPT。

　　陈林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

　　他掏出手机，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论坛，一边悄然动用了“小小健将”加强后的听力，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嘈杂环境中的各种交谈，试图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很快，离他几米以外一个圈子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评选专家在进行面试之前，心里基本就有数了，面试更多是为了检验你论文的真实性，看看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生，正靠在椅子上，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着周围几个队伍的人侃侃而谈，“我都来这儿两次了，门儿清。”

　　旁边几个听众立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也就是说，获奖名单其实已经内定了？”

　　“估计新闻稿都快写好了！”那个看上去就很像学霸的男生自信一笑。

　　“大神，您是什么学校的啊？”有人崇拜地问道。

　　那男生闻言，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吟诵起来：“博雅塔边松柏韧，未名湖畔小桥遐！”

　　周围众人都是瞬间肃然起敬。

　　陈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你就说自己是燕北大学的不就完了，非得拽两句诗。

　　不过，如果这家伙没吹牛，那他岂不是连续三届都拿了国一？不愧是国内Top2的大学，确实牛人辈出。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燕北数院的，就算陈林对国内数学专业的情况不算特别了解，当年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也在班级群看到过同学对燕北数学的推崇。

　　而且，他提供的信息，倒是挺有用的。

　　陈林侧过头，身体微微向沈妍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别太紧张了。听别人说，面试之前评委心里基本就有谱了，答辩只是走个流程。说不定到时候评委会问些论文之外的东西，心态放松点，脑子才能转得更快。”

　　沈妍闻言，终于从PPT上抬起头，转过来看向他。

　　她的目光清亮，带着一丝了然：“嗯，我来之前也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不过，准备充分一点总没有坏处。”

　　话音落下，她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轻声说道：

　　“不过，万一我真被问到了什么难题，到时候，可就要向你搬救兵了哦。”

　　陈林听到沈妍的话，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个悠闲的姿态，带着轻松的语气回道：“没问题啊，咨询费另算。不过前提是，得评委老师同意我这个编外人员上台才行。”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调侃，也是实话。

　　与此同时，会场内的评委席。

　　梁天时比大多数人都到得早，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正闭目养神，调整着精神。

　　对于即将开始的冗长评审，他早已习惯，但今天的他，心里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忽然，一道温和且带着几分恭敬的熟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梁老，您好。”

第五十九章 面试开始

　　梁天时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两道人影正恭敬地站在他身旁。

　　他目光一扫，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正是前几天刚通过电话的燕南大学校长，常开。

　　而在常开身侧，站着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衬衫，浑身透着一股儒雅斯文的学者气质。

　　“是常校长啊，”梁天时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你们也来了。”

　　“是啊是啊，”常开连忙应道，热情地介绍起身边的男人，“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燕南大学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教授，也是我们学校从海外引进的青年人才。今天我们两个，特地过来给我们学校的队伍加加油，鼓鼓劲。”

　　顾铭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与梁天时握了一下手，语气诚恳：“梁老您好，久仰大名。”

　　梁天时一听顾铭是归国人才，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脸上的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他轻轻拍了拍顾铭的手背，勉励道：“好啊，好！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愿意回来为国家做贡献，我这个老头子，心里就高兴！”

　　三人正寒暄着，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梁老师，您看谁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又有两个男人正满面春风地朝着他们走来。

　　顾铭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咦？这不是冯云海教授么？”

　　“哦？你们认识？”梁天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在帝都开学术会议的时候，有幸和冯教授交流过几句。”顾铭谦虚地回答道。

　　说话间，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梁天时看清了冯云海身边那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又惊又喜的神色：“小龚？你怎么也跑来了？”

　　被称作“小龚”的胖子脸上堆满了笑意，像一尊弥勒佛，乐呵呵地给梁天时问好：“梁老师好！听说您在这儿，我必须得过来看望一下您啊！”

　　梁天时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为常开和顾铭介绍起来：“冯云海教授，这位你们认识。另一位是龚覃，现在是科大的数学教授。”

　　他又转头对冯云海和龚覃说道：“这位是燕南大学的常开校长，这位是顾铭教授。”

　　几人互相握手问好。常开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眼看这几位像是要叙旧，立刻察言观色，笑着对梁天时说道：“梁老，那您和两位教授先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带着顾铭，转身走向了会场后方的观众席区域。

　　等他们走后，梁天时才看着龚覃，问道：“你怎么有空从皖省跑到这儿来？”

　　龚覃嘿嘿一笑，回答道：“在科学院那边开会，会开完了，一出门就碰上了老冯。他一说您在这儿，我这腿就自己跟过来了，拦都拦不住！”

　　一旁的冯云海忍不住打趣道：“梁老师您看，这龚小胖，几年不见，现在已经变成龚大胖了。”

　　“我胖怎么了？”龚覃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颇具规模的肚子，“我胖，现在的学生都觉得我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有什么问题都愿意来找我交流，这不好么？”

　　梁天时仔细打量了龚覃几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丝担忧。他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龚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胖，对身体肯定是有害的，自己还是要注意控制一下。”

　　龚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尴尬。他眼珠一转，立刻岔开了话题：“对了，梁老师，我听老冯说，您让他找一道题目，准备待会儿用来考验一个本科生？”

　　梁天天时有些奇怪地看了冯云海一眼：“我不是那天在办公室跟你商量的吗？怎么小龚也知道了？”

　　龚覃哈哈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了冯云海的短：“他哪里是自己想的，这小子偷懒，直接把您的要求发到了我们那个师兄弟的微信群里，让大家伙儿集思广益。最后还是熊嘉给他出的主意。”

　　“熊嘉？”

　　听到这个名字，梁天时的眼神猛地一亮，追问道：“你们还和熊嘉有联系？他.....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冯云海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前几年还很不错。他在伯克利拿到了终身教职，前两年人工智能大火，他还被硅谷一家科技巨头公司聘请为大模型数学能力评估的顾问，风光无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但是，这两年大漂亮国那边，对我们这边过去的人，各方面都开始收紧。科技巨头那边顶不住压力，前段时间和他解除了合作。学校那边也借口经费紧张，要削减他实验室的研究经费，日子不太好过。”

　　梁天时听完，陷入了几秒的沉默。会场里宁静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沉重了几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那他有说过，要不要回来么？”

　　冯云海和龚覃对视了一眼，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梁天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回忆，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思念。

　　“对了，梁老师，”冯云海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到梁天时面前，“这是熊嘉给我的题，您看一下。他还把解题的思路也告诉我了，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

　　上午八点整，时间差不多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各个参赛队伍的选手们在门口排好队，开始鱼贯入场。

　　陈林排在队伍里，清楚地听见前面两个男生正在小声地讨论。

　　“卧槽，你听说了吗？今年的评委阵容不一般啊，梁天时院士都来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前两年组委会想请他老人家出山都没请动，今年怎么……”

　　陈林心中一动，等在指定的位置上坐好后，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梁天时”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饶是他有所准备，还是被那一长串闪瞎眼的头衔给镇住了。

　　【国家科学院院士、原华清大学副校长、原国家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主任、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好家伙！

　　陈林咂了咂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界巨佬啊！

　　不过，他也就是感慨一下。像这种级别的存在，估计跟自己不会有什么交集吧。他随手关掉了搜索页面。

　　就在这时，会场内响起了一段激昂的背景音乐。音乐结束后，一位气质干练的女主持人走上台，微笑着宣布：“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最终线下交流活动，现在正式开始！”

　　交流会正式拉开帷幕。

　　流程其实很简单，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最终的答辩。参赛队伍按照抽签顺序，依次派出一名代表上台，利用PPT对自己队伍的参赛论文进行讲解，然后由专家评委提问一两个问题，就算结束。

　　听沈妍说，这和之前的赛区答辩的流程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多了一个“选手提问”环节。如果台下的其他参赛队伍，对台上队伍的论文和讲解有什么疑问，可以当场举手提出。

　　不过，这个环节更像是个摆设。大家都是来拿奖的，没谁会想在这种场合去为难别人。到目前为止，已经上去了好几支队伍，台下始终是一片和谐，没有人举手。

　　“下面，有请燕南大学队伍的代表！”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沈妍深吸一口气，拿着U盘，沉稳地走上了讲台。

第六十章 来自选手的问题

　　从陈林的角度看，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沈妍的PPT做得逻辑清晰，图文并茂。她的讲解也流畅自然，吐字清晰，尤其是讲到陈林教给她的那套核心算法时，每一个关键节点都阐述得非常到位，显然是下了功夫理解透彻了。

　　十分钟的讲解时间很快过去。

　　沈妍微微鞠躬，然后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评委席，神情略带紧张地等待着专家们的提问。

　　陈林看见，评委席上，那位坐在靠中间、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缓缓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一道沉稳而清晰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