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82节

　　“你刚才说，那位魔都设计院的彭总会帮你搞定公司注册的事？”他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我很不放心”的表情，“这种事，怎么能交给外人来办呢？万一他在工商注册的材料上给你埋个坑，你刚起步就要吃大亏！”

　　不等陈林回答，他便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样，你授权给我们学校的学生创新创业基地，让他们去和彭总那边的人对接！我们这边有专门的老师，帮你把关所有材料。而且，有学校的信誉做背书，你去银行开设对公账户，一路绿灯，效率不知道要高多少！”

　　陈林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开始活泛起来。这个提议，确实非常贴心，解决了他的一个潜在担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常开根本没给他开口说客套话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提议。

　　“光把关材料还不够！”他语气一沉，显得愈发郑重，“我马上联系咱们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那里面的，可都是咱们法学院最顶尖的教授和精英学生。让他们组成一个专项小组，把你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投资协议……所有法律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你审一遍！保证让你明明白白，绝不可能在合同上被人坑了！”

　　陈林脸上的喜色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等开学了得自己开学以后去打听打听，学校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没想到常开校长直接给他安排了个“顶配法务团队”，还是免费的！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可常开的提议还没有结束。

　　“公司成立了，启动资金你也需要筹集吧？”常开仿佛看穿了陈林未来的所有需求，再次加码，“我来牵头，让咱们燕南大学的校企合作投资平台，对你的公司进行天使轮投资！你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看着陈林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这笔投资，纯粹是为了扶持你，不为盈利！我们会让法律援助中心那边，拟定一份绝对优厚的投资协议。等你的公司走上正轨，你可以随时以投资成本价的110%，回购学校手里绝大部分的股份，保证你自己的绝对控股权！我们学校，最多只保留5%的股份，就当是.....对我们燕南大学未来的杰出校友，做的一笔长期价值投资了！”

　　站在一旁的顾铭，听得眼皮直跳，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和其他教授一样，私下里也议论过这位校长。

　　普遍的印象是，常开长袖善舞，精于人际关系，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和上级领导、社会名流觥筹交错上，处理校内事务反而显得四平八稳。

　　可直到今天，在这个事关燕南大学未来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顾铭才真正见识到，常开为了留住陈林，究竟能拿出多么惊人的底牌！

　　这份魄力，这份手腕，让顾铭叹为观止。

　　陈林此时也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常开这一套接一套的组合拳给彻底砸晕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学校当天使投资人还让自己低价回购”这个信息，常开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补了上来。

　　“最后，”常开的脸上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公司刚起步，最难的就是开拓市场，找大客户。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来帮你牵线搭桥。咱们燕南大学的校友会，那可是藏龙卧虎的。在全国各大企业里当老总、当高管的校友，也有不少。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拉几个大单子，让你平稳度过初创期，绝对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林心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次，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哪怕他对国内大学的毕业生创业扶持政策不甚了解，也能凭直觉判断出，常开校长拿出的这套方案，别说是燕南大学这个级别，就算是华清燕北那种国内Top2的学校，对自己毕业生的支持，也极难做到这种程度。

　　这份诚意，已经不是心动了，简直是让他感动。

　　不过，毕竟是和彭逸峰那种老江湖过了几招的人，陈林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郑重地看向常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常校长，您说了这么多学校能为我提供的帮助。那.....学校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常开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了。

　　这就对了。

　　一个懂得问价码的合作者，远比一个只会点头称是的好学生，更让他放心。

　　这说明，自己的诚意，至少经打动了对方，双方可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

　　“学校需要的，很简单。”常开收起了那副热情洋溢的“销售”面孔，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我们希望，你在本科毕业之后，能够接受学校为你提供的‘特聘研究员’的职位。”

　　他抬起手，示意陈林先别急。

　　“你放心，这个职位，对你没有任何硬性约束。教学任务和科研任务的考核，我们都会给你定到最低标准，尽可能不影响你经营公司。同时，学校还会按照最高标准，给你发一份个人工资和福利待遇。”

　　常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们这么做，为的是两件事。”

　　“第一，我们需要你这个天才的光环。未来，你就是我们燕南大学招生宣传时最重要的一张名片，是吸引全国数学天才报考我们学校的活招牌！”

　　“第二，”常开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需要你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参与少量学校的科研项目。这些项目，可以是纯粹的数学研究，也可以是和其他理工科学院的交叉学科项目。陈林同学，只要我们能在任何一个国家重大战略领域，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他看着陈林的眼睛，缓缓说道：“那我们燕南大学在国内学术界、科研界的地位，将会得到一次重大的提升！”

第六十六章 快刀斩乱麻

　　陈林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常开的方案诚意确实已经拉满了，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合理，几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就在他已经在考虑该如何措辞，正式开口答应的时候，常开却又一次展现了他那八面玲珑的处事手腕。

　　他体贴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长辈：“陈林同学，你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

　　“我知道，梁老肯定也非常欣赏你。等会儿会场里的活动结束，他一定会找你谈的。年轻人嘛，多听听，多看看，总是没错的。”

　　常开的语气充满了善解人意的宽厚，“你听完梁老给你的建议，再结合我刚刚提供的方案，两相对比，选择一条对你个人发展最有利的路。无论你最后怎么选，学校都支持你。”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学术泰斗的尊重，又彰显了燕南大学的开明大度，更是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了陈林，姿态放得极低。

　　当然，常开没有对陈林说明的是，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背后，藏着的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他推测，梁天时很难拿出比他更吸引陈林的方案了。

　　这倒不是常开已经自大到觉得燕南大学的家底比华清或者燕北更厚。

　　但是，常开有一个梁天时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资源的直接分配权。

　　他在燕南大学虽然不搞一言堂，但作为一把手校长，他对校内资源的调动和倾斜，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他说要成立专项小组，法律援助中心就得抽调最强的学生和教授；他说要校企平台投资，投资委员会就要开会议讨论投资的金额和方案。

　　反观梁天时，德高望重不假，桃李遍天下也没错。可他毕竟已经从国家科学院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多年了。

　　如果陈林想走学术道路，梁天时一句话，把他运作到燕北数院，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因为对于燕北大学来说，接收一个陈林这样的天才，培养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未来的学术产出却是不可估量的，这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白捡一个大便宜，校领导们只会举双手双脚欢迎。

　　但支持陈林本科毕业后创业，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需要实打实地投入真金白银和人脉关系的事情。

　　在这个层面上，梁天时说话就没那么管用了。

　　燕北大学的经费肯定比燕南大学多得多，但这块巨大的蛋糕，早就被分得明明白白。

　　校内那么多大牛教授、天才学生、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战略级科研项目，一个个都像嗷嗷待哺的幼崽，眼巴巴地盯着校领导手里的每一分钱。

　　燕北的领导层，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刚刚转校过来的数学天才，就打破早已稳固的资源分配格局，像常开这样下重注，从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院士、教授嘴里虎口夺食？

　　不可能的。

　　就算是梁天时自己的得意门生，如今已是燕北数院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主任的冯云海，他就算愿意帮陈林，又能拿出多少资源呢？

　　他手底下那么多教授和研究员要养，他自己也带了一大帮博士生硕士生，等这些人把燕北数院分下来的经费瓜分完毕，轮到陈林这个外来户，还能剩下多少汤汤水水？

　　高校，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象牙塔，它同样是一个复杂的人情社会和利益江湖。

　　常开深谙此道，所以他才敢如此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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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常开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有力的声音，从会场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常校长动作很快啊！”

　　三人闻声转头，只见梁天时正缓步走来。在他身侧，冯云海和龚覃一左一右地陪着。

　　常开的反应快得惊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到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梁老，您出来了。刚才我有点急事想跟陈林同学交代一下，就先带他离场了，没打扰到您吧？活动是结束了吗？”

　　梁天时看了他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表情很平静：“嗯，还剩下评委讲话和颁奖的环节，我就不参加了，先走一步。”

　　说着，他的目光便越过常开，径直落在了陈林身上。

　　“陈林同学，”梁天时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说话不方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单独谈谈。”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林下意识地和常开交换了一个眼神。

　　常开立刻心领神会，他朝着陈林，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陈林心中稍定。

　　他转向梁天时，态度恭敬地回答道：“好的，梁老，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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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华清大学，数学科学中心某栋办公楼内。

　　梁天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四周高大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种厚重的学术专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香与沉稳的木质香气。

　　“所以，你已经决定，不读研究生和博士了？”

　　梁天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陈林坐在他对面的待客沙发上，坦然地点了点头。

　　尽管看到这位老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实话实说。

　　转学去燕北数院，本科毕业以后继续读研读博，对于这个世界上99.99%的学生来说，都是足以改变一生的黄金机遇。

　　但对于拥有“小小数学家”称号的陈林而言，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接受常开校长的建议，尽快把公司开起来，实行自己初步的快速积累资金的计划，才是对他而言最优的选择。

　　听到陈林肯定的回答，梁天时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良久。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常开这么精明的人，会那么放心地让自己和陈林单独谈。

　　原来，他在知道陈林正在筹备创业以后，就直接开出了真金白银的支持条件。

　　梁天时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常开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不要说是燕北大学了，就算是梁天时以前担任副校长的华清大学，只要是和经费相关的事情，梁天时现在也是说不上话的。

　　本来梁天时还想着，如果陈林是家庭生活困难，需要资助，那他自己掏腰包，拿十几二十万出来，供他读到博士后都绰绰有余。

　　可创业.....那是个无底洞。启动资金动辄数百万，后续的投入更是难以估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个人能力所能及的范畴。

　　梁天时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意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