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103节
但这个共识,被眼前这套内衣打破了。
卡尔再次拿起内衣,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接缝,每一针刺绣。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大师级的作品。
不是“有潜力”,不是“还不错”,是真正的大师级。
对材料的理解,对工艺的掌控,对美学的表达,都达到了顶尖水准。
更可怕的是,这套作品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不是模仿香奈儿,不是模仿迪奥,是一种全新的、带有东方哲学的美学语言。
“24岁。”卡尔重复这个数字,“中国。”
他把内衣递给莎拉:“换上。”
莎拉愣住了:“什么?”
“我说,换上这套内衣。”卡尔语气不容置疑,“我想看真人上身效果。”
莎拉的脸红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自己毕竟是女人,还没结婚呢。
虽然在卡尔面前,她早就习惯了被当成没有性别的“物体”,但当着老板的面换内衣,还是挺尴尬的……
“需要我出去吗?”卡尔有些无语,但语气里满是讽刺,“还是你需要个更衣室?抱歉,我这里没有那种奢侈的东西。”
“不,不用......”
莎拉咬了咬牙,接过内衣,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
接着卡尔转过身,将身体面对窗外,给她一点隐私——这已经是他难得的体贴。
几分钟后,莎拉的声音响起:“好了。”
卡尔转身。
那一刻,连这个见惯美人的时尚教皇,都停顿了一秒。
莎拉穿着“望舒·逐月”站在窗前。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丝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银链拖尾在地板上蜿蜒,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些细小的珍珠和亮片闪烁,真的像月光在流动。
最妙的是,这套内衣让莎拉的气质都变了。
平时的莎拉是性感的、外放的、带着法国女人特有的张扬。
但是现在,她身上有种含蓄的、静谧的、甚至是圣洁的美。
不是修女的圣洁,是月亮女神的圣洁——遥远,清冷,可望不可即。
“莎拉……”卡尔罕见地斟酌用词,“你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莎拉的眼睛亮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听到卡尔的赞美。
但下一刻,卡尔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现在,”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刀锋般的锐利,“脱下这套内衣,带着你的大屁股,滚出我的办公室,立刻!”
第116章 时尚教皇的肯定!(求月票求订阅)
莎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听不懂吗?”卡尔提高音量,“我需要安静,出去!”
莎拉几乎是逃出去的,她甚至没来得及换回自己的衣服,只能披上外套,狼狈地冲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莎拉冲进走廊尽头的员工更衣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她早就习惯了卡尔的刻薄。
这位创意总监骂人是常态,不骂人才反常。有设计师被他骂到当场辞职,有模特被他批评到再也不敢走秀。
她哭,是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瞬间。
卡尔说“你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时,她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认可。
哪怕只是一秒钟。
但下一秒,现实把她打回原形。
在卡尔眼里,她依然只是个“大屁股”的土豆,他根本不会为自己多花哪怕一秒。
莎拉哭了几分钟,慢慢平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脱下外套。
镜子里的人还穿着那套“望舒”,真丝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银链从肩背垂下,像某种神秘的仪式服饰。
真的很美。
莎拉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刺绣,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透着匠心。
她忽然想起卡尔的话:“24岁,中国人。”
一个24岁的中国设计师,做出了让卡尔·拉格斐都沉默的作品。
而她,32岁,巴黎时装学院毕业,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却连一件像样的设计都没拿出来过。
不是没有才华——能进香奈儿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才华?
但在卡尔巨大的阴影下,所有个性都被压抑,所有创意都要符合“香奈儿美学”。
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想做什么样的设计了。
莎拉慢慢脱下内衣,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把“望舒”小心地叠好,装回盒子。
走出更衣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员工在走动,但没人多看她一眼。因为在香奈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没空关心别人的情绪。
莎拉抱着盒子,走回自己的工位。
同事玛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被骂了?”
跟莎拉一样,玛丽也是个打扮时尚的法国姑娘,将近170高,白色皮肤,头发是棕红色的,她是香奈儿的版型师。
莎拉苦笑:“我都习惯了。”
玛丽耸耸肩:“至少你还活着。上周面料部的小伙子,被卡尔骂到直接晕倒,送去医院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那种无奈的、苦涩的笑,在香奈儿工作就是这样。
高薪,光鲜,能接触到时尚圈最顶层的人和事。
但代价是尊严,是心理健康,是日复一日的压力。
“这是什么?”玛丽指着盒子。
“卡尔让我研究的东西。”莎拉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内衣。
玛丽凑过来看,眼睛睁大了:“哇……这工艺……”
“中国品牌。”莎拉说,“设计师很年轻,好像才24岁。”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24岁?这水准……卡尔什么反应?”
“看了十分钟。”莎拉回忆,“然后让我试穿。说我‘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他夸你了?!”玛丽震惊。
“然后让我滚出去。”莎拉补充。
玛丽又笑了,这次是理解的笑:“典型的卡尔。”
两人正说着,内线电话响了。
莎拉接起来:“是的,卡尔先生……现在?好的。”
她挂断电话,对玛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召见了。”
“祝你好运。”玛丽说。
莎拉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那间帝王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卡尔站在画板前。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左手端着一杯威士忌——上午十点就喝酒,这很卡尔,右手拿着炭笔。
画板上已经有了草图。女性的轮廓,流畅的线条,看上去像是一条裙子。
咚咚咚!
莎拉轻轻敲门。
“进。”卡尔头也不回。
莎拉走进来,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打扰。
卡尔继续画,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的,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他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线条从手腕流出,不是思考的结果,是本能,是肌肉记忆,是几十年积累的喷发。
莎拉静静看着,心里对老板也佩服得很,她见过很多次卡尔画图,但每次看都还是会震撼。那种精准,那种流畅,那种仿佛设计早就存在于他脑中,只是通过手释放出来的感觉。
十分钟后,画板上出现了三件设计。
不是成衣,不是外套,不是裙装,而是睡裙。
第一件:吊带款式,深V领,长度及膝。整件用象牙白真丝,没有任何装饰,纯粹依靠剪裁和面料的光泽。
第二件:长袖款式,立领,侧边开衩到大腿。月白色真丝,袖口和领口有极细的银色刺绣,图案是简化的云纹。
第三件:最特别——不对称设计,单肩,裙摆前短后长。珍珠白真丝,在肩部和裙摆边缘,镶嵌着细小的淡水珍珠,像凝结的露珠。
三件都是睡裙,但明显不是普通的睡衣。
它们太精美,太有设计感,更像是晚礼服的内搭,或者某种……私密的、只给最亲密的人看的华服。
卡尔放下炭笔,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然后他转头,看向莎拉:“看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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