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65节
“这个刺绣针法……是苏绣的套针。”他对助手说,“但用在蕾丝上,这个结合很有意思。你看这个色彩过渡,不是传统的渐变,是用了数码印染的技术。”
“老师,您要去吗?”助手问。
“去,为什么不去?”张肇达放下放大镜,“国内敢做内衣秀的,这是头一个。而且从这些细节看,他们不是瞎搞,是真下了功夫的。”
深圳,一家高档写字楼里。
某外资投行的副总裁李薇收到邀请函时,挑了挑眉。作为毕业于沃顿商学院的海归,她参加过纽约、巴黎的时装周,但对国内时尚活动一向兴趣寥寥。
“中国内衣秀?”她翻看着卡片,“还是国风主题……”
本想随手扔掉,但卡片上那个精致的刺绣图案让她停顿了一下。
那是【逐月】设计的一角,珍珠母贝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薇想了想,把邀请函放进了公文包:“情人节反正没安排,去看看也好。”
而在网络世界,关于这场秀的讨论已经白热化。
天涯社区“时尚前沿”版块,一个标题为《2月14日,我拿到了‘她’的邀请函》的帖子,短短半天就盖了三千多楼。
楼主“时尚捕手”贴出了邀请函的照片,并写道:“刚刚收到,实物比照片还精美。据说每一份都是手工制作的,光这个邀请函的成本就不下五十元。雪泥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跟帖五花八门:
“羡慕嫉妒恨!楼主怎么拿到的?”(3楼)
“我是《上海服饰》的编辑,职业原因。”(楼主回复)
“楼主到时候能不能直播啊?我们去不了现场,求文字直播!”(27楼)
“同求!最好有照片!”(53楼)
“照片估计难,这种秀一般不让拍照。但文字直播我可以试试。”(楼主回复)
“有人统计过吗?到底哪些大咖会去?”(128楼)
“目前知道的:陈丹清(他是去砸场子的吧)、王朔、刘震云、马可、张肇达……媒体就更多了,央视都派人去。”(楼主回复)
“陈丹清真去啊?那现场会不会打起来?”(256楼)
“打起来不至于,但肯定有好戏看。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257楼)
“你们说,这场秀能成功吗?”(512楼)
“我赌成功!从雪泥之前的表现看,许多是个做事的人,不是光会吹牛。”(513楼)
“我赌失败。中国就没有办这种秀的土壤,舆论压力太大了。”(514楼)
“不管成功失败,这都是中国时尚史的一个节点。作为见证者,我很荣幸。”(515楼)
就在这样的期待、质疑、好奇交织的气氛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雪泥厂区里,最后一套样衣完成了最终修改;
训练室里,女孩们的台步越来越娴熟;
秀场那边,T台开始搭建,灯光设备陆续进场。
2月10日,距离大秀还有四天。
许多站在刚刚搭好的T台上,看着工人们调试灯光。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
李燕走到他身边:“许总,所有邀请函都发出去了,确认到场的嘉宾已经超过三百人。媒体方面,央视派了一个三人报道组,包括一个摄像、一个记者、一个编导。《时尚芭莎》的主编亲自来,还有《VOGUE》中文版的新任编辑总监。”
许多点点头:“国外媒体呢?”
“法新社和路透社确认会来,但《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婉拒了,说对这种地方性的商业活动不感兴趣。”李燕有些遗憾。
“正常。”许多倒是很平静,“等秀办完了,他们就会感兴趣了。”
“另外,陈丹清那边……”李燕欲言又止,“他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两个艺术评论家朋友,说是要‘集体观摩’。”
许多笑了:“好事啊,人多热闹。”
“可是许总,他明显是来找茬的。”
“怕啥,让他们一起上好了。”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2月12日,模特们第一次带妆彩排。
当女孩们穿上完整的造型,戴上配饰,化好妆容,站在T台后方准备时,连见多识广的秦老师都忍不住赞叹:“美,真美。”
这不是单一的美,是丰富多彩的美。
有敦煌飞天的飘逸,有青花瓷的雅致,有水墨山水的空灵,有民间剪纸的热闹,有宫廷刺绣的华丽……
每个女孩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一套,每个设计都找到了最能展现它的那个人。
彩排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走位、灯光、音乐、换装时间……每个细节都要反复磨合。
许多站在控制台后,通过对讲机指挥全场。
“灯光,追光再慢0.5秒,要跟着模特的步伐走。”
“音乐,第二篇章的过渡部分,音量降低20%。”
“后台,第三组准备,换装时间只有45秒,抓紧!”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2月13日,最后一次完整彩排。
这一次,许多请来了江宁电视台的专业摄制组,全程录像。彩排结束后,所有人聚在会议室里看回放。
屏幕上,女孩们在灯光下行走,转身,定格。音乐响起又落下,灯光明灭变化。
两个小时的回放看完,会议室里久久沉默。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许多,然后是程琳、李燕、张林、秦老师……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明天,2月14日,晚上七点。
这场名为“她”的梦,将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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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宾客们(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很快,转眼就来到1999年2月14日,下午五点半。
江宁电视台大楼外,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电视台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黑色的奥迪、红色的桑塔纳、进口的丰田皇冠,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白牌的红旗轿车。
在这个私家车都还不算普及的年代,这样的阵仗足以让路过的人侧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人。
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扮入时的女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还有举着“抗议伤风败俗”标语牌的一小群人——他们被警察远远隔在警戒线外,但叫嚷声依然能隐约听见。
“真热闹啊。”一辆黑色奥迪停下,中国纺织报总编刘建国走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还别了一枚教员徽章,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这个打扮在1999年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但刘建国不在乎。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支持国货,支持中国设计。
“刘总编!”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我是《江宁晚报》的小王,能简单采访您几句吗?您对今天这场秀有什么期待?”
刘建国停下脚步,想了想对着话筒说:“期待?我期待看到中国服装人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很多人说我们只会做加工,不懂设计。今天,雪泥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可是有人批评这是伤风败俗……”
“什么叫伤风败俗?”刘建国打断记者,“女人穿得漂亮就是伤风败俗?那唐朝的女人都该浸猪笼了!我们有些同志,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说完也懒得理会,大步朝电视台门口走去。
此刻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查验邀请函。
刘建国排在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后面,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圆脸和标志性的长发。
“哟,刘老师!”男人认出了刘建国,“您也来了?”
“你是……高小松?”刘建国想起来了,这位是当下京城文化圈的红人,写歌写词,还出了本书。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这小胖子最为人称道的地方还是他的家世。
祖上是做大官的,爷爷辈都是院士级别,到了爹妈这代,最起码也是个教授之类的,可谓全家清华。
也正因为如此,高小松虽然不是京圈的,但这张脸还是稍微有些影响力。
“对对对,是我。”高小松咧嘴一笑,“听说今天有好戏看,我就从BJ飞过来了。您说这内衣秀到底长啥样啊?我在国外倒是看过几场,但国内这是头一遭。”
“进去看了就知道。”刘建国说。
两人说话间,队伍缓缓前进,很快就轮到两人。
高小松掏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深蓝色底,银色的“她”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嚯,这邀请函做得够讲究。”高小松翻来覆去地看,“光这个印刷工艺,成本就不低。”
通过安检后,两人走进电视台大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接待区,长桌上摆着香槟、果汁和小点心。
等到两人进来,这里已经有几十人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气氛热闹得像是在开派对。
“刘总编!高老师!”又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作家刘震云正朝他们走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手里端着杯果汁。
虽然不经常抛头露面,但是在京城这一代,谁都知道刘震云跟京圈交好,接下来大概也要转行当编剧。
“震云你也来了?”刘建国笑着握手。
“能不来吗?”刘震云压低声音,“陈丹清那家伙放话说要砸场子,这种热闹我能错过?再说了,王朔冯小刚他们都来了,说好一起看美女。”
高小松眼睛一亮:“王朔老师在哪呢?”
“那边,跟小刚聊天呢。”刘震云努努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厅一角,王朔正和冯小刚说着什么。王朔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冯小刚则显得稍微拘谨些,不时朝四周张望。
“走,咱过去打个招呼。”高小松拉着刘震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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