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1:叫我导演! 第798节
在剧情中的年代,蒸汽火车早就出现了。
但。
电影里仍然用马拉火车。
镜头背后讽刺的是形式主义。
而且,马拉火车也不是电影里的臆想,现实中曾经存在过。
当年蒸汽火车进入大清朝,慈禧太后觉得蒸汽机很吵,然后便指示用马来拉火车。
要不怎么说艺术来源于现实。
如果没有慈禧这个大聪明,江文多半也不会想到这个镜头,想不到这么来拍。
另外。
拉马的火车还有一层隐喻。
火车内的上层人士,悠然自得,享受着美酒和美食,前方的马却被束缚着,不知疲倦的拉着车。
马,也是‘牛马’的隐喻。
他们任劳任怨,被火车包厢里的人吸血。
后面,子弹击中马车,拉车的马四散而逃,何尝不是一种‘解放’。
这不是沈良的过度解读。
导演是最懂导演的人。
每一个镜头后面都不是随随便便拍出来的,特别是那些喜欢搞隐喻,搞擦边的导演。
没有一帧是浪费的!
全是活!
全是心眼子!
咳咳。
还有一个隐藏的细节也揭示了‘县长夫人’的放荡。
在车厢里,葛忧饰演的县长在跟其他士兵说话时,后景里师爷亲了县长夫人一口。
正常看电影的观众第一次看的话,很可能会忽略这个后景。
但。
专业人士不会。
导演、影评人、编剧等等相关的业内人士,大多都经受过专业训练,但凡看到类似的镜头,都会注意。
注意哪里?
后面!
沈良也很喜欢用这种镜头。
一个画面里可以突出更多的信息,这么干,既能减少剪辑时花费的精力,又能为接下来的戏份做铺垫。
仅仅一个镜头,一个‘不守规矩’、‘放荡’的县长夫人的形象就浮出了水面。
饰演师爷的人还是冯钢炮。
他那个长相,很适合出演像师爷这种谄媚的形象。
虽然长相不应该成为‘攻击点’,但戏剧里,不同的人物,他就需要不同相貌的演员。
如果让黎民那样的大帅哥去出演师爷,那能看吗?
他就不合适演丑角。
随着电影的放映,影厅内多出了很多笑声。
没办法。
《让子弹飞》里的名场面太多了!
“有钱!有钱!”
“我跟县长进城上任,县长淹死了,现在没有,上任就有,上任就有钱!”
假扮师爷的县长说出这句话时,影厅内笑声一片。
笑声里,既有讽刺,也有看到‘大人物’落魄的快感。
站的再高又能怎么样?
上一秒是即将上任,准备捞钱,高高在上的县长,下一秒,他成了麻匪的‘阶下囚’。
丑态百出。
“谁当县长无所谓,我只要当县长夫人!”
“……”
“县长来了,鹅城就太平了,县长来了,青天就有了!”
“……”
“完了!前几任县长把鹅城的税收到90年以后了,也就是踏马的西历2010年!”
“……”
“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是人家的!”
“……”
慢慢地,放着,放着,很多人笑不出来了。
怎么笑?
电影里说的是鹅城,实际上呢?
也不一定只是说鹅城。
放到后面,影院内已经没了笑声,有的只是一种钦佩。
这片子,拍的好啊。
明线、暗线埋的很巧妙,即使不了解暗线,仅仅只看明线,那也是一部合格,不对,应该说是优秀的商业片。
如果洞悉背后隐藏的暗线,电影已经不单单是一部单纯的商业片。
即便用文艺片的眼光去评价这部电影,它也是一部佳作。
值得称道的佳作。
也就是《让子弹飞》的华夏风味太浓,如果不了解那些历史背景,不了解中文,压根无法洞悉其中的内核。
很多话,相当的难翻译。
即便翻译了,不了解国内历史的老外们也理解不了,这也是《让子弹飞》在海外首映反响平平的缘由。
都无法理解作者本身的意图,还评价什么电影?
没法评价!
盗用娜英的那句话。
这很难评。
约莫两个小时后,马拉火车的画面呼啸而过。
脸上无喜无悲的张牧之轻轻抖动缰绳,白马起步,顺着火车的方向而去。
镜头拉远。
远去的火车荡起阵阵尘土,张牧之的白马沿着路,慢慢前行。
慢慢地。
马在加速,加速,长镜头里,张麻子在追赶火车,追赶那辆开往浦东,象征着权力与金钱,以及欲望的大都市。
哪怕火车上的人是他曾经的队友,他也要一个人孤独追赶。
其实。
在结尾的最后一幕前还有一幕被删减的戏。
当张牧之抬头看向天,念叨着。
‘老二,老六,师爷,夫人,你们看到了吧?’
那之后。
本来是画面一转,来到县衙楼顶的城楼上,武举人站在中间,两大家族站在他的旁边。
在武举人的面前是黄四郎曾经用过的望远镜。
看着那望远镜,武举人感慨道。
“这是黄四郎看过的镜子,这是张牧之站过的地方。”
“此刻,我的眼中竟然空无一人。”
“都走了?”
两大家族的人问了一句话。
无人应答。
武举人借着望远镜看向远方,夕阳残照,在夕阳的包裹下,鹅城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张牧之一人一马,孤独的走出鹅城大门。
跟他抵达鹅城时不一样,那时,他的身边跟着一大群兄弟,门口有鹅城的舞团列队欢迎。
在这之后,才是电影的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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