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02节
那是一种完全被打蒙了的表情。
大脑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挨这一下,也没反应过来接下来该做什么,就那么傻站在原地,像个断了电的机器。
而此刻的理惠,正站在他对面,胸口剧烈起伏着。
打完那一巴掌后,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在疯狂地颤抖。掌心麻得像是失去了知觉,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酸。
她看着北原信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那股子冲动劲儿一过,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紧接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那不是梨花带雨的哭法,而是眼泪顺着脸颊成串地往下掉,连擦都来不及擦。
是发泄过后的虚脱。
也是一种终于把心里那块石头砸碎了的痛快。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里那种张力,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属于十七岁夏天的、混杂着暴力、疼痛、委屈和懵懂好感的味道。
吉冈秀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之前还觉得北原信在片场太严肃,有点不好接近。现在他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戏疯子。
那一巴掌挨得实打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接住了戏,甚至反过来用那个眼神带着那个新人入了戏。
这家伙真的太夸张了。
而那个原本在他看来只是个漂亮花瓶的宫泽理惠,此刻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竟然也爆发出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亮。
那是野草疯长的生命力。
“卡!”
望月智充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他摘下耳机,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玩回形针,而是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喊“过了”,而是盯着屏幕里定格的那个画面看了足足五秒钟——
少年的脸被打肿,有些狼狈地偏着头;少女在哭,眼神倔强又脆弱。
夕阳的光线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望月导演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语气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藏一样兴奋:
“真好看,真好看啊。”
他转过头,冲着场中喊了一声:
“过了!下一场!”
这两个字一出,现场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理惠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北原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他问。
理惠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北原信那张红肿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前辈……对不起,刚才打得太大力了。”
“没事,都是为了演戏而已。”
北原信微笑地看着她。
但因为脸肿了,那个原本温柔的笑容被扯得歪歪扭扭,看上去格外滑稽
被扶起来的宫泽理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当天收工已经很晚了。
高知县的夜空很亮,星星比东京多得多。
北原信回到酒店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点45分。
还好,没过零点。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背景里还有些叮叮当当的细碎响声。
“是我。”北原信靠在床头,摸了摸还有点肿的左脸,声音放柔了,“生日快乐,明菜。”
今天是7月13日。
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哼,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娇嗔:
“就只有一句生日快乐呀?你也太敷衍了吧?连生日都不亲自回来给我庆祝吗?”
“抱歉,这边拍摄进度太紧了,实在走不开。”
北原信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等杀青回东京,我一定补上。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又来了。”
明菜在那头笑了,“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给我画饼。上次还没兑现呢,现在又欠了一顿大餐。”
“这次绝对不赖账。”
“好啦,逗你的。”
明菜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你在工作,我也刚结束录制回来没多久。其实……能听到你跟我说生日快乐,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
……
挂断电话后,中森明菜看着手里的话筒,嘴角还挂着那抹甜蜜的笑意。
但当她转过身,面对身后的景象时,那个笑容瞬间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原本整洁的开放式厨房,现在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流理台上全是面粉,打蛋器倒在一边,地上还滴着几滴不明液体。而那个放在烤盘正中央的,与其说是生日蛋糕,更像是一个塌陷的焦炭飞碟。
“唉……”
明菜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结果把手上沾着的奶油蹭到了脸上,瞬间成了个大花脸。
她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成品,自言自语道:
“还好他今天没回来。不然的话,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其实她今天根本没有什么录制工作。
她特意推掉了晚上的通告,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想亲手尝试做一个蛋糕。然后想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里,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哪怕不太完美的甜蜜。
更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几个月,就是那个家伙的生日了。她想在他生日的时候,亲手做出一个完美的蛋糕给他吃。
“看来还得练啊。”
明菜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碗里剩下的奶油放进嘴里。
很甜。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只要想到到时候那个家伙吃到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时的表情……
她就在这满屋狼藉中,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100章 睡袋里的心跳
这一场戏拍得很难受。
物理意义上的难受。
东京吉祥寺的一家老式商务酒店里,浴室本来就只有转身的地方。
北原信要把自己一米八几的个子塞进那个只有一米二长的日式深浴缸里。
为了防止穿帮,他膝盖不得不顶着下巴,整个人像只被折叠起来的虾米,后背还得死死抵着冰冷的瓷砖。
“腿麻了。”北原信在浴缸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麻就对了。”
望月智充挤在浴室门口那点狭窄的空间里。
他没看取景器,而是盯着浴缸里的北原信,眼神有些发直:
“要是让你睡席梦思,杜崎拓那种别扭劲儿就没了,我要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就很委屈,但又死撑着装作无所谓的状态。”
电影的拍摄顺序从来都不是按着剧本时间线来的。
他们刚刚结束了高知县那种开阔明亮的外景,海风、自行车、还有那个肆无忌惮的巴掌都成了过去式。
剧组转场回到东京,直接扎进了这个逼仄的酒店房间。
剧情跳到了后半段。
里伽子为了去见那个其实已经有了新家庭的父亲,强行拉着杜崎拓陪她来了东京。
结果自然是一地鸡毛,父亲有了新欢,里伽子无处可去,只能赖在拓的酒店房间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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