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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04节

  这种时候,醒来才是最煞风景的事。

  足足过了半分钟。

  理惠眼神慌乱地游移,猛地站起身,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卧室,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没人敢出声。

  “卡!”

  望月智充这一声喊得很轻,像是怕把刚才那个易碎的泡沫戳破了。

  “完美。”

  导演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副导演,脸上全是那种捡到宝的得意。

  “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副导演结结巴巴地回答,还在擦汗,“导演,这段……真的要剪进去吗?这眼神太……太真了,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剪。必须剪。”

  望月智充指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

  理惠红着脸,眼波流转,那种羞涩和慌乱,美得惊心动魄。

  “这才是《听见涛声》的灵魂。这不是演戏,这是生活切片。这种十七岁才有的、混杂着冲动和害怕的眼神,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浴室里。

  听到导演喊卡,北原信并没有马上起来。

  他睁开眼,掀开身上那条还带着体温的毛毯。

  他坐起来,透过浴室的门缝,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那边,床上鼓起一个小包。理惠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北原信摸了摸刚才被她指尖碰过的手背。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和一种很难形容的触感。

  这丫头,入戏太深了啊。

第101章 杀青吻与那个笔记本

  中央线吉祥寺站的站台,大概是全东京最吵闹的地方之一。

  电车进站的轰鸣声、发车铃声、广播里毫无起伏的女声播报,还有几百双皮鞋同时踩在地面上的杂乱声响,混在一起就是个巨大的噪音罐头。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场,第4镜,一次过!”

  望月智充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那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粉笔,在监视器前画了一道横线。

  这一场戏,要抢光。

  要把那一抹刚好穿透站台顶棚、落在对面的夕阳抢下来。

  北原信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身上那件属于杜崎拓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透。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为了拍出那种真实感,他在楼梯上跑了三个来回。

  这不是演戏,是真喘。

  “车来了!准备!”

  随着远处传来的一声鸣笛,黄色的中央线列车带着一阵热风冲进了站台。

  车厢就像一道快速移动的铁墙,把他和对面的站台隔绝开来。

  北原信盯着那道飞速掠过的黄色车身,眼神焦急,像是在寻找什么丢掉的魂魄。

  按照剧本,他要在车身移开的那一瞬间,看到对面的人。

  那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

  也是杜崎拓和武藤里伽子跨越了整个青春期后的重逢。

  列车减速,停稳,开门,关门,再启动。

  随着车尾最后一节车厢呼啸着离开视野,对面的站台显露出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不再是那个穿着水手服、满身都是刺的高中女生。

  宫泽理惠穿着一件米色的长风衣,头发烫成了那个年代大学生最流行的大波浪卷,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皮包。

  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安静,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成长而沉淀下来的温润。

  北原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那个名字,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

  理惠没有像以前那样翻白眼,也没有露出那种“你真麻烦”的嫌弃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没有了以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张扬,只剩下一种释然的平和。

  她把手里的皮包换到左手,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北原信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淑女,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北原信看着她。

  那一瞬间,杜崎拓那种混杂着遗憾、庆幸和怀念的情绪,直接冲上了头顶。

  那个会扇他耳光、会在浴缸边哭、会为了去东京骗他钱的坏女孩,终于长大了。

  他也笑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台词。

  甚至连那句“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

  只有车站广播里传来的“下一站,西荻洼”的电子音,和夕阳下飞舞的灰尘。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卡!”

  望月智充直接把手里的粉笔扔到了天上。

  “OK!杀青!”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解除封印的咒语。

  原本屏住呼吸的摄影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举着收音杆举得手抖的录音师直接把杆子扔给了助手,周围那些充当群演的工作人员瞬间欢呼起来。

  “辛苦了!”

  “终于结束了!”

  “北原桑!理惠酱!辛苦了!”

  副导演捧着两束巨大的花冲了上来,满脸都是汗,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北原信接过花,笑着跟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他刚想转身去找导演,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

  理惠抱着那束比她脸还大的百合花,站在他身后。

  她还没出戏。

  或者说,在这个刚刚喊完“杀青”的瞬间,现实和电影的界限是最模糊的。

  她身上还穿着里伽子长大后的风衣,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润。

  “前辈。”

  她叫了一声。

  北原信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理惠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踮起脚尖。

  车站的人流还在穿梭,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柔软、温热,带着点百合花香气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北原信的左脸颊上。

  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周围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连那边正在跟摄影师吹牛的望月智充都停下了话头,转头看了过来。

  北原信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那里有点烫。

  理惠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

  她的脸红得厉害,那是连粉底都盖不住的颜色。但她没有躲闪,而是仰着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北原信。

  那种眼神里,有一半是属于武藤里伽子的倔强,有一半是属于宫泽理惠的冲动。

  “虽然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她抓着花束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虽然在抖,但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但是我觉得……现在的里伽子,是可以做出这种事的。毕竟都大学生了,稍微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吧?”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寻求认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北原信的眼睛:

  “你觉得呢,前辈?这个‘加戏’,不违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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