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67节
“帮我联系一下野岛伸司老师。”
北原信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精光:
“《同一屋檐下》马上就要杀青了。……我想跟他聊聊,关于‘变态’和‘毁灭’的故事。”
这段时间,北原信除了跟野岛伸司交流剧本本身,还聊了其他事情,在提到创作偏好的时候,野岛伸司也提及了很喜欢他的风格,愿意为他定制剧本。
北原信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资源,多合作几次,说不定就能把野岛伸司拉到自己的公司里来。
大田愣了一下。
变态?毁灭?
不是,哥们,你怎么又打算演变态啊?
打算在“不正常人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大田还是立刻记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每当北原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
他又要搅翻这个圈子的水了。
第136章 马拉松的共同高光(求月票)
四月下旬,东京。
樱花季已经到了尾声,路边的排水沟里堆积着粉白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湿后黏在黑色的沥青路上。
对于《同一屋檐下》剧组来说,今天是个决战的日子。
剧本第11集。
在整部剧的规划中,这是情绪爆发的最高潮,也是收视率争夺战的最终兵器。
剧情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老土”:
坐在轮椅上的小弟文也,因为残疾而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
为了给弟弟勇气,为了证明“只要不放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大哥达也决定参加市民马拉松。
哪怕跑到中途跟腱断裂,哪怕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也要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步爬过终点。
这种充满昭和式热血、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剧情,如果演不好,就是尴尬的自我感动。
但如果演好了,那就是能把全日本观众眼泪都榨干的核弹级催泪弹。
……
国立竞技场外围的空地上。
晚上十点,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只有江口洋介在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来回踱步。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眉头紧锁,时不时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还不回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焦躁。
江口洋介回头。北原信手里拿着两罐冰咖啡,正站在离他不远的路灯下。
“啊……是你啊。”
江口洋介苦笑了一下,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北原信递来的咖啡,“谢了。正好想找个人倒倒苦水,你就来了。”
“怎么?”
北原信拉开拉环,“担心明天的戏?”
“废话。这可是大结局前的核弹,要是炸不响,我这几个月就算白忙活了。”
江口洋介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完全没有在新人面前端架子的意思,直接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说实话,压力很大。你知道的,自从《东爱》之后,媒体都在盯着我,说我只能演那种花花公子。这次好不容易转型演个热血大哥,要是最后这场戏演砸了,我估计以后只能回去演渣男了。”
他转过头,看着北原信,眼神里带着一丝老友间的羡慕:
“话说回来,你这小子怎么从来不慌?当年在《东爱》片场我就发现了,不管多大的场面,你脸上永远写着‘没事,小意思’。你是机器人吗?”
北原信推了推平光镜。
“老实说,还真没慌过。”
“哈?你果然是个怪物。”
“不是怪物。”
北原信看着远处忙碌的布景组,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把‘柏木达也’这个傻大哥的人设立住了,那只要顺着他的逻辑去跑就行了。”
“不用想着怎么去演个英雄,也不用想着收视率。”
北原信拍了拍江口的肩膀,“你就把你平时那个看见弟弟妹妹受委屈就要炸毛的傻劲拿出来就行了。”
江口洋介怔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北原信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北原信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了。
“哈哈哈哈!”
江口洋介发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爽朗大笑,“行啊你小子,现在都学会教育前辈了!不愧是当初能把‘完治’演活的人。”
他看着北原信,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
“谢了,兄弟。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多了。”
“对了。”
江口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你最近经常在帮石田那小子梳理台词吧?我看那叛逆的小鬼现在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也就只有你能压得住他。”
“没有帮忙。”
北原信把喝完的空罐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只是为了让我的戏更好接一点。……早点睡吧,明天可是体力活,我可不想背着个软脚虾过终点。”
“滚蛋!我体力好着呢!”
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江口洋介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
下午四点,国立竞技场。
夕阳将整个跑道染成了一片血红。
为了营造那种真实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导演中江功调动了整整三百名群众演员,把终点线围得水泄不通。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响起。
北原信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站在终点线的最前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银边眼镜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意念微动,【神之左手】加载完毕,那种熟悉的手术室里的冰冷感瞬间笼罩全身。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跑道的那一头。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爬行。
江口洋介没有在演戏。
为了这一场戏,他在开拍前真的绕着竞技场跑了十公里。为了模拟跟腱断裂的痛感,他在右脚的鞋子里放了两颗尖锐的小石子。
此时的他,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呼……呼……”
那种粗重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不需要任何收音设备的修饰,就直接撞进了现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原本鲜红色的T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文也!!”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整个人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向终点。
“大哥!!”
坐在轮椅上的山本耕史(饰演文也)哭喊着,那是被震撼后的真实反应。
现场三百名群演,很多人都忘了这是在拍戏。他们看着那个满脸痛苦、五官扭曲的男人,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加油啊!”
“站起来!!”
这种气氛是演不出来的。这是原始的生命力对人类情感的直接轰炸。
“砰!”
在距离终点线还有最后五米的地方。
江口洋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腿彻底动不了了。鞋子里的石子已经磨破了脚底,跟腱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还在爬。
用手肘扣着粗糙的沥青路面,一点一点,像条虫子一样往前挪。
“为了……文也……”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指抠进了地面的缝隙里。
就在这时。
一直像座冰雕一样站着的北原信,动了。
白大褂的衣摆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大步冲进跑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江口洋介即将再次脸着地的时候,单膝跪地,一把接住了他。
“……雅也?”
江口洋介满脸是汗,费力地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
视线里,是一张干净、冷漠、带着高傲审视的脸。
北原信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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