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228节
“这是不可抗力。”
他对里见这么说。
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态度,让电视机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原来天才也会犯错。
原来傲慢,真的是最大的原罪。
……
佐藤家。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佐藤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但他忘了抽。
他的脸色很沉重,眉间的川字纹深深地刻在那里。
作为在这个残酷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男人,他其实能理解财前。
人一旦爬到了那个位置,那种自信就会膨胀成自负。那种“我是专家,我说了算”的傲慢,是权力带来的必然毒药。
他也犯过错。
年轻时因为过于自信搞砸过大单子,为了业绩忽视过客户的隐形需求。
“……真是个混蛋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这句骂声里,包含着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无奈,也有一种对自己影子的痛恨。
旁边的佐藤太太也是一脸愁容。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北原信的脸发花痴的家庭主妇了。
佐藤太太:“老公,这下怎么办?家属肯定会告他的吧?那个佐佐木太太看起来好可怜,孤儿寡母的……虽然我很喜欢财前,但他这次真的做错了。”
佐藤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佐藤:“肯定会告。而且一旦闹上法庭,这就是身败名裂。这就是代价啊……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两人忧心忡忡地讨论着剧情,仿佛财前五郎是他们家那个不成器的亲戚。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地毯上的小健,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
小健指着电视屏幕,脸上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非黑即白的天真残忍:
“活该!”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为这种人渣难过?他害死了人啊!那个佐佐木叔叔多可怜,就因为他不仔细检查!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本来就该受到惩罚,有什么好同情的?”
佐藤夫妇愣住了。
他们看着儿子那张正义凛然的小脸,一时语塞。
是啊。
在孩子的世界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只有成年人,才会去权衡利弊,才会去理解那个“坏人”背后的无奈和挣扎。
小健看着父母沉默的样子,顿时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被逼着看这个满脸写着“野心”的怪叔叔,连假面骑士都看不了。现在看到这个怪叔叔倒霉,他简直爽翻了。
“哼,我就知道,坏人最后肯定没好下场!”
小健得意洋洋地总结道。
佐藤爸爸和佐藤太太对视一眼,都没有反驳。
确实没法反驳。
这本来就是一部拍给成年人看的残酷童话。
……
半小时后,晚饭时间。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健拿着筷子,兴冲冲地准备开动。刚才那股爽劲儿还没过,他觉得自己今天胃口大开。
然而。
当他看清自己面前的盘子时,笑容僵住了。
只有青菜。
绿油油的菠菜,水煮的西兰花,还有一碗白米饭。
而在父母的碗里,却有着香喷喷的炸猪排和烤鱼。
“……爸,妈?”
小健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我的肉呢?”
佐藤太太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猪排,咬了一口,发出酥脆的声响:
佐藤太太:“最近你吃的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为了防止像佐佐木叔叔那样生病,今天开始你要多吃素。”
佐藤爸爸也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配合道:
“没错。做人要有敬畏之心,从饮食开始。吃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小健:“……”
他看看那碗青菜,又看看父母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虚伪嘴脸。
刚才的那点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咬着筷子,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北原信!我跟你没完!
……
虽然小孩子看不懂,但对于广大的成年观众来说,《白色巨塔》的口碑在这一夜完成了质的飞跃。
如果说前半部分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爽剧”,那么从这一刻起,它变成了直击灵魂的“人性剧”。
大家不再只是单纯地希望财前赢。
大家开始担心他。
担心他怎么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诉讼风暴,担心他在众叛亲离后该何去何从。这种“明知他有罪,却依然希望他能站起来”的复杂心理,让观众对这部剧的粘性达到了顶峰。
收视率稳如泰山。
……
北原信的公寓。
窗外的夜色深沉。
电视机已经关了,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还残留在客厅里。
坂井泉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红的。
她是个善良到有些脆弱的女孩。看到佐佐木死在手术台上,看到佐佐木太太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了?”
北原信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演戏而已,别这么真情实感。”
泉水接过牛奶,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和探究:
“信君……你以后,不会也变成那样吧?”
“变成哪样?”
“像财前那样……为了往上爬,连人命都不顾了。变成一个……坏人。”
北原信愣了一下。
他看着泉水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这个傻姑娘,竟然把戏里的角色带入到了现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北原信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是演员,财前五郎是我塑造的面具。面具戴久了或许会留下印子,但我永远清楚面具下面是谁。”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有你们在,我怎么可能迷路?”
泉水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
他是信君。是那个会为了她去飙车,会在深夜给她做饭,会在她迷茫时给她指路的男人。
怎么可能是那个冷血的财前五郎。
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小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突然开口:
“信君。”
“嗯?”
“明年……我想回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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