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304节
资深小众电影懂哥伊集院彻,正坐在自己那间堆满录像带和书籍的杂乱卧室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刚才看剧时写下的要点。
作为一向只看深度文艺片、瞧不起商业肥皂剧的自命清高的影评人,他今天原本是不打算看《Legal High》的。但因为《菊次郎的夏天》带来的震撼,他最终还是按下了遥控器。
看完第一集,伊集院彻坐在椅子上,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部剧的风格极其夸张,充满了漫画式的颜艺和无厘头的搞笑,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喜欢的沉稳、内敛的电影审美。如果是别的剧,他大概看十分钟就会关掉电视大骂一通。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集。
伊集院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条线。
“节奏太可怕了。喜剧的包装下,掩盖的是对整个现代司法体系极其残酷的解构。用最肤浅的手段去探讨最深沉的哲学问题——‘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矛盾。”
他翻开桌面上最新一期的电视杂志。在《Legal High》的主创名单栏里,“编剧:北原信”几个字虽然没有被重点放大宣传,但在他眼里却显得格外的刺眼。
这段时间,北原信身上的话题太多了。“票房逆跌的奇迹”、“挑战国家司法考试的狂人”、“收视率霸主”。在这些耀眼的光环下,他作为这部分层精密的剧本的创作者这一事实,反而被大众忽略了。
伊集院彻叹了口气。
“怪物。这绝对是个怪物。”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北原信的才华彻底折服。无论对方拍出什么风格的作品,他以后都会第一时间去研究。
……
第二天一大早。
《Legal High》首集播出的收视率和大众反馈,犹如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席卷了各大新闻报社的头条。
在这个极度渴望宣泄的社会情绪下,古美门研介这个满嘴跑火车、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渣律师”,不仅没有被观众讨厌,反而引发了一场全民狂欢。
《读卖新闻》的娱乐版头条直接用加粗大字写道:【颠覆常理的律政神作!北原信重塑荧幕律师形象!】
《日刊体育》的专栏评论员更是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当我们对现实中那些打着法律幌子作恶的‘吉冈们’感到愤怒时,北原信在屏幕里给了我们一个极其痛快的答案。古美门虽然贪财恶毒,但他从不伪装正义。这才是最高级的讽刺。】
街头巷尾,咖啡馆和电车里。到处都能听到普通人在讨论昨晚的剧情。那些原本认为北原信考律师证只是个无聊噱头的人,在看了第一集后,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大家开始觉得,如果能写出这种台词、演出这种状态的人,说不定真的对法律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
第一集取得的不仅仅是收视率上的巨大成功,更是在舆论场上为北原信那看似疯狂的“法考挑战”,打下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
一切争议和质疑,在绝对的剧集质量面前,都变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第203章 法务部的米虫
《Legal High》第一集播出后,口碑全线飘红。
古美门研介那种离经叛道的律师形象,不仅没有招致观众的反感,反而因为其极致的毒舌和“只认钱不认人”的直白,成了一种极具反差感的荧幕爽点。
剧集的成功,也让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北原信在综艺里立下的那个夸张Flag——两个月内考取国家律师资格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舆论逐渐趋于理性和宽容。
大部分人已经自动把这当成了北原信为了宣传新剧而搞的一种极致的“节目效果”。毕竟,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每天忙着拍戏、录节目、写剧本的当红演员,怎么可能真的有时间去啃完那些浩如烟海的法律书籍?
哪怕他最后去考了,并且毫无悬念地落榜,大众大概率也不会群起而攻之。
大家的要求其实很低:你是演员,只要戏演得好,偶尔在综艺上搞点噱头吹吹牛,大家看个乐子也就过去了。真要是他什么都能做到,那反而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
北原事务所,社长办公室。
此时距离国家司法考试的正式开考,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
北原信坐在办公桌前。他的面前并没有像前阵子那样堆满厚厚的《六法全书》和历年真题。
就在昨天晚上,他已经戴着【编剧的平光镜】,将近十年的国家司法考试所有真题卷刷了一遍。在系统紫装那种堪称变态的“文字提取”和“过目不忘”的被动效果加持下,他闭着眼睛都能精准默写出每一个经典判例的法理逻辑。
所有的模拟卷,他无一例外都拿到了极其恐怖的高分。
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全国统考,他已经十拿九稳,甚至连复习的必要都没有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将精力转回了公司的日常事务上。他开始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一些商业企划和合作文件。
但他这种突然停止看书、开始正常办公的姿态,落在大田正一和其他公司员工眼里,就变了味道。
大家都默契地以为:社长这是终于顶不住压力,打算放弃考试了。
这其中,反应最明显的,是公司楼下的法务部。
中午休息时间,法务部的几个员工聚在茶水间闲聊。
员工A端着咖啡杯:“看来社长是真的放弃了。这两天都没看他拿卷子下楼问那几个外聘讲师了。”
员工B松了口气:“正常。那可是司法考试,真以为背几天台词就能考过?不过放弃了也好,真要是老板比我们还懂法,那我们法务部还混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
北原事务所的法务部,可以说是全公司最清闲的部门。
九十年代的日本极其注重版权保护,公司目前为止根本没遇到过什么剧本抄袭或者版权纠纷。至于旗下那些新人演员,北原信给出的合同条件极其优厚,分成比例远超业内同行。大家都在拼命争抢上戏的机会,根本没人有心思去搞什么合同纠纷。
所以,这群法务人员每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北原信演的电视剧和综艺,偶尔在社长需要签字的时候,拿着制式的模板合同走个过场。
纯纯的吃干饭部门。
茶水间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不易察觉地扯动了一下。
他叫渡边。
他是法务部的资深法务,也是当初佐萨木那边介绍过来的人。因为这层关系,加上他平时办事还算稳妥,北原信对他一直比较信任,很多对外的合作合同都交给他初审。
但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安分守己的渡边,其实是公司里的内鬼。
听到北原信放弃考试的传闻,渡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渡边心里冷笑:“本来就是。一个高中学历的演员,能把台词背明白就不错了,还想过司法考试?简直狂妄得没边。”
在渡边看来,北原信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运气好和那张脸。
他打心底里看不上北原信的经营理念。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不想着怎么最大幅度地压榨艺人价值、剥削底层员工的剩余劳动力,反而给新人开出那么离谱的高薪,天天搞什么人情味和家族式管理。
简直莫名其妙。
这也导致了北原事务所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流水极高,但如果抛开北原信个人的片酬、剧本分成以及他那些眼光毒辣的私人投资,公司整体的纯利润其实做得并不好看。
渡边判断,这种全靠老板一个人输血、缺乏系统性压榨机制的娱乐公司,根本做不长久。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开始给自己铺后路。
利用职务之便,他在审核对外合作合同时,巧妙地借助法律漏洞和一些模糊的条款,偷偷地把公司的一些隐性利益输送给了竞争对手。同时,他还把北原信下一部戏的企划意向和综艺的录制底牌,高价卖给了别的制作公司。
他打算趁着公司还没垮台,多捞几笔丰厚的外快,等年底拿到奖金就找个机会辞职走人。
……
同一时间。
社长办公室里。
北原信正靠在皮椅上,随手翻阅着桌上的一叠待签字文件。
这些都是渡边审核过、准备和几家外部广告公司签订的长期赞助合同。以前,北原信出于对佐萨木介绍来的人的信任,加上自己确实没那么多精力去抠字眼,通常只是看一眼总金额就直接签字。
但今天。
北原信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份合同的附加条款时,忽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
在【编剧的平光镜】那恐怖的文字提取能力下,那些原本枯燥繁杂的法律条文在他眼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眯起了眼睛。
这份合同,不对劲。
表面上看,这是一份正常的广告植入赞助合同。但在关于“排他性条款”和“违约金比例”的角落里,却用极其隐蔽的、需要极高专业素养才能看懂的交叉引用方式,埋下了好几个陷阱。
如果不具备极强的法律功底,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零碎的小问题。
但一旦发生纠纷,或者对方想要恶意违约。这些不起眼的小条款汇聚起来,就会变成一个能让北原事务所赔得底裤都不剩的巨大黑洞。
北原信冷着脸,直接把桌上那一摞今天送来的合同全部翻开。
一目十行。
问题不止一个。
从艺人外部商演的分账陷阱,到剧集海外版权的模糊授权,好几份重要合同里,都极其巧妙地埋着针。
北原信靠回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这些问题合同的合作方名字,全都是业内那几家跟北原事务所存在竞争关系的传媒公司。
他又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在“法务部初审负责人”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签着同一个名字——渡边。
……
渡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吃午饭。走出法务部大门时,迎面碰到了正缓步走来的北原信。
两人擦肩而过。渡边和其他员工一样,恭敬地微微低头行礼。
北原信停下脚步,对他微微一笑,随后推门走进了法务部的办公室。
渡边心里毫无波澜。他估计这位大忙人社长又是为了什么新的投资项目来找人签合同。他毫无防备地乘电梯下楼,安心地去享用自己的午餐。
时间平稳地过了一周。
此时,距离北原信参加国家司法考试,只剩下最后七天。
渡边坐在办公桌前,熟练地翻阅着几份新送来的外部合作文件。在看到其中一份关于影视版权分销的利润条款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捞油水的空间。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对方公司高管的私下电话,约在一家隐蔽的咖啡厅见面。
下午的洽谈异常顺利。
渡边轻车熟路地向对方暗示,在合约利润分配上,可以通过修改几个附加条款的基数,合法地减少北原事务所的收益,让对方公司占大头。
渡边:“这是我们社长默许的商业让步,主要是为了促成未来的长期合作。”
对面来谈判的高管也是个水货,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渡边能从中抽取高额的回扣。对方只当是占了北原事务所的大便宜,连连点头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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