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98节
“骗子……都是骗子……”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照片想要撕碎,试图销毁这些让她颜面扫地的证据,却发现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照片哗啦啦撒了一地。
没了。
那个以前无论怎么打骂都会乖乖拿钱回来的摇钱树没了,那个甜言蜜语说要娶她的情人也没了。
巨大的恐慌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事实——如果没有了“宫泽理惠的妈妈”这个身份,没有了那些源源不断的钱,她宫泽光子,其实什么都不是。
“夫人,请您……”服务员走过来,一脸难色地想要劝阻。
“滚开!”
光子尖叫一声,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但这声尖叫却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她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回了椅子上,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在那一刻,她不再是什么精明的经纪人,只剩下一个涂着厚厚粉底、满脸沟壑的可怜老太婆,守着一桌子的狼藉,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了绝望而干瘪的呜咽。
……
街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理惠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
她没有哭。
相反,她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就像是背负了十八年的沙袋,终于被她亲手割断了绳子。
走到街角的拐弯处。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北原信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理惠走过来,他拿下嘴里的糖:“处理完了?”
“嗯。”
理惠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我说过,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我是个坏孩子,对吧?”
北原信看着她。
此时的理惠,像只刚刚咬断了捕兽夹的小狐狸,虽然腿上还流着血,但眼神里全是自由的光。
“不坏。”
北原信摇了摇头,“这叫‘及时止损’。”
理惠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前辈。”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一下?”
北原信挑了挑眉:“庆祝?”
“不,是充电。”
理惠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冲上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大衣上。
她没有哭,只是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烟草味。
“借我靠一分钟。”
她的声音闷闷的,“刚才装得太累了,腿有点软。”
北原信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分钟。
理惠准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像是刚才的脆弱从来没存在过。
“充满了!”
她拍了拍脸颊,“走吧,前辈。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见那个怪人导演吗?我以后还要赚钱养活自己呢。”
北原信看着她。
“行,那就走吧。”
他把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递给她,“那个导演脾气有点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搞定他。”
“那是当然。”
理惠接过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繁华的街道。
“连我妈那种怪物我都搞得定,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97章 《听见涛声》
备受瞩目的“宫泽母女决裂”大戏,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那样,正义的一方迅速获得胜利。
相反,随着那一纸诉状递交到东京地方法院,一场漫长且丑陋的泥泞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法律程序走得很慢。
虽然法院暂时冻结了光子名下的部分资产,但那位曾经长袖善舞的“星妈”并没有束手就擒。
光子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在法律证据上处于劣势,于是她选择了在舆论场上撒泼打滚。
她频繁接受八卦周刊的采访,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女儿“被坏男人洗脑”、“忘恩负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含辛茹苦独自抚养女儿长大、最后却被抛弃的可怜母亲。
在平成初期的日本社会,“孝道”依然是一座压在每个人头顶的大山。
尽管有牛郎和挪用公款的实锤,但只要光子还在哭诉,舆论的风向就始终摇摆不定。
“就算母亲有错,做到这一步是不是太绝了?”
“把亲生母亲告上法庭,这孩子的心也太狠了吧。”
宫泽理惠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自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她被贴上了“冷血”、“不孝”、“恶女”的标签,每天出门都要面对记者长枪短炮的围堵,仿佛她才是那个犯了滔天大罪的人。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舆论低气压中,日视(NTV)突然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强行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消息一出,整个艺能界一片哗然。
那些本来期待男主拍爱情片的粉丝们瞬间炸了锅。
“永尾完治终于要演恋爱剧了!而且是这种清新的校园风!”
但紧接着,巨大的争议声浪随之而来,矛头直指女主角。
“为什么是宫泽理惠?现在用她合适吗?”
“这是在炒作丑闻吧?让一个正在跟母亲打官司的‘恶女’来演纯情女高中生?”
“北原君是不是疯了?这会毁了他的口碑吧!”
尽管北原信早已曝光了光子嗜赌的丑闻,但在大众眼里,敢于斩断血缘羁绊的理惠依然是个可怕的异类。
让她去演那个需要在海边奔跑的清纯少女,简直是对观众的一种挑衅。
……
日视大楼,休息室。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
宫泽理惠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薄薄的剧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号。
那件事之后,她身上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劲儿像是被连根拔起了。
现在的她,活像一只刚从捕兽夹里逃生的小兽,浑身的毛孔都张开着,警惕着周围哪怕最微小的风吹草动。
她能感觉到,刚才一路走进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
有探究,有鄙夷,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如果这部戏演砸了……
如果她接不住北原信的戏……
那些等着踩她一脚的人,绝对会把她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手心全是汗,剧本都要被你捏烂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理惠猛地抬头,正好撞进北原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手里拿着两瓶波子汽水,顺手将其中一瓶冰凉的汽水贴在了理惠的脸颊上。
“嘶……”
理惠缩了一下脖子,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前辈……”
她接过汽水,并没有喝,只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外面的人都在说,我是靠着你的关系才拿到的这个角色。他们说我根本不配演你的女主角。”
“他们说得没错啊。”
北原信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本来就是靠我的关系才进组的。这点有什么好否认的嘛?”
理惠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委屈和不甘。
“但是。”
北原信话锋一转,打开自己手里的汽水,玻璃珠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能不能留在这个位置上,能不能让他们闭嘴,靠的是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指了指理惠手里的剧本:
“武藤里伽子。你看过这个角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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