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14节
靠近!必须靠近!
卡尔用颤抖的手解开了油布包,将那把沉甸甸的转轮手枪攥在手心,藏在宽大破烂的工装袖子里。
枪柄粗糙的木纹摩擦着他汗湿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空气,佝偻着腰,像个早起赶工、神情麻木的普通工人一样低着头从藏身的木箱堆后挪了出来
他沿着墙根朝着总署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
他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一切。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有些模糊,但目标却无比清晰。
十米……八米……五米……
就在这时总署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手持硬木长棍的稽查队员走了出来,准备与门口站岗的两人换岗。
门口的两人转身,与新来的同僚简短交接。
就是现在!换岗的瞬间,守卫的注意力分散!鲍尔的视线也被女官长和马车吸引!马车后面的两个骑兵,被车厢挡住,暂时看不到这边!
卡尔不再犹豫。他猛地从墙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举起了藏在袖子里的转轮手枪,枪口直指自己的目标。
“鲍尔!去死吧!为了自由!”
嘶吼声中,他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清晨薄雾的宁静,在狭窄的街道上轰然炸响!惊起远处屋檐上停歇的鸟雀,也让街上零散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克劳德只觉得左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总署大门冰冷的门框上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有倒下,但身体晃了晃,靠在了门框上,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左胸下方,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手掌和深色的外衣。
卡尔看到克劳德中枪,脸上露出狂喜和狰狞的表情。打中了!虽然好像没打中心脏,但打中了!
他成功了第一步!他颤抖着手,试图再次扣动扳机,给这个暴君最后一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补枪!打死他!彻底结束这一切!
然而,他再没有机会了。
就在枪声响起、克劳德中弹踉跄的同一瞬间,那个站在马车边的女官长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一个侧身滑步,瞬间切入了卡尔与克劳德之间那短短几步的直线路径上,恰好挡住了卡尔补枪的射界。
同时她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直接扣向他的手腕!
卡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深色的身影就挡在了他和鲍尔之间,紧接着握枪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他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把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但塞西莉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扣住卡尔手腕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拧、一拉,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出,狠狠在卡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卡尔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小腿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整个人向前扑倒。
然而塞西莉娅根本没有给他倒地的机会。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的瞬间,塞西莉娅的左手抓住他工装的衣领,借着其前冲的势头,猛然向上一提!
卡尔瘦削的身体竟被她单手硬生生提得离地几寸,紧接着,塞西莉娅的右膝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噗——!”
塞西莉娅松开抓住他衣领的左手。卡尔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烂泥,软塌塌地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抽搐,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喘息。
这一切,从枪响到卡尔被彻底制服在地,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塞西莉娅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个动作都旨在最大限度地摧毁对方的战斗能力,使其彻底失去威胁。
直到此时,门口那四名稽查员才完全反应过来,齐齐发出怒吼,抄起手中的硬木长棍就冲了过来,脸色因为愤怒和后怕而涨得通红。
他们竟然让刺客在总署门口、在他们眼皮底下开枪击伤了顾问先生!这是奇耻大辱,更是不可饶恕的失职!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保护顾问先生!”
然而塞西莉娅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在稽查队员们冲上来之前,她已经一步上前用穿着坚硬皮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卡尔的后颈上,将他那张脸死死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同时,她弯下腰抓住卡尔的右手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卡尔的右臂传来关节即将脱臼的脆响,但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更加微弱的呻吟。
那把掉在地上的老旧转轮手枪被塞西莉娅用脚尖轻轻一踢,滑到了几步之外,远离了卡尔可能触碰到的范围。
“哗啦——!”
“踏踏踏——!”
马车后方,两名一直保持警戒的近卫军骑兵,早已拔出了腰间的骑兵刀,策马冲了过来,雪亮的刀锋在晨雾中闪着寒光。
他们的战马喷着响鼻,两人迅速控制住了街道两端的路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同伙或潜在威胁。
更多的稽查队员听到枪声和呼喊,如同潮水般从总署大楼里涌出。他们手持长棍,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情。
赫茨尔队长那高大的身影冲在最前面,当他看到靠在门框上、胸前一片深色洇开、脸色苍白的克劳德时,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
“封锁所有街道!搜查附近所有建筑!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过!快!”
“是!队长!”
深灰色的身影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占据了附近所有街口、巷道的制高点,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驱散聚集过来的零星路人。整个街区瞬间被总署的暴力机器完全封锁、控制。
而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在附近街角、或者被枪声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市民,也渐渐聚集了过来,隔着稽查队员组成的警戒线,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
当他们看到地上被踩着、动弹不得的卡尔,又看到靠在门框上、胸前染血、似乎受了重伤的克劳德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是顾问先生!顾问先生中枪了!”
“天啊!哪个天杀的畜生干的!”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杂种!”
“竟敢刺杀鲍尔顾问!把他千刀万剐!”
“顾问先生是好人!他为我们工人做主!谁敢动他,老子跟他拼命!”
“对!打死他!为顾问先生报仇!”
人群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被愤怒和恐慌所点燃。
他们之中或许有人曾对总署的某些规定心存疑虑,或许有人曾抱怨过生计艰难
但在此刻……
他们亲眼看到那个打击奸商的年轻顾问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陛下生日当天、在总署门口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开枪刺杀
一种同仇敌忾的怒火压倒了一切。
他们挥舞着拳头,面孔因为激动而扭曲,大声咒骂着地上的卡尔,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要求立刻将他就地处决。
如果不是稽查队员们用长棍和身体死死拦着,愤怒的人群恐怕已经冲过来将卡尔活活撕碎。
赫茨尔队长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克劳德身边,想要查看伤势,
塞西莉娅此刻正半蹲在克劳德身旁,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撕开了他伤口附近的衣物,露出一个血肉模糊仍在汩汩冒血的弹孔。
子弹似乎卡在了肩胛骨附近,没有穿透,但伤口很深,出血量很大。克劳德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顾问先生!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 赫茨尔焦急地低吼,同时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咆哮,“医生呢?!快去叫医生!要最好的!快啊!”
“已经有人去请了!队长!” 一名队员嘶声回答
克劳德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剧痛像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左肩下方的弹孔像是个无底洞,正疯狂地抽走他身体里的力量,他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中心蔓延。
耳边嗡嗡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赫茨尔的咆哮、稽查队员的奔跑、人群愤怒的嘶吼,最后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冰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上来
真他妈……倒霉……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眼前彻底一黑。所有的声音、画面、疼痛,都像退潮般迅速远去
第65章 天威
无忧宫广场上,礼炮轰鸣了十八响。
每一响都震得空气发颤,震得三色旗在夏末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上普鲁士近卫军团方阵如钢铁长城般肃立,刺刀在阳光下汇成一片寒光闪烁的海。远处教堂的钟声在柏林上空回荡,与礼炮声交织成帝国的脉搏。
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站在观礼台中央。
她穿着最正式的军礼服,金色的穗带从肩头垂下,胸前挂满了勋章:黑鹰勋章、霍亨索伦家族勋章、红十字功勋勋章……每一枚都在阳光下闪耀。她的头发被精心盘起,戴着一顶小巧的尖顶盔,
“……感谢全能的上帝,护佑德意志,护佑吾民,护佑这繁荣与和平的时光!……”
“……朕,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以德意志皇帝、普鲁士国王之名,在此诞辰之日,与朕的子民,与忠诚的陆军、海军将士,共享此无上荣光!……”
“……帝国如旭日,正当其升!愿上帝继续赐福这片土地,赐福每一个辛勤劳作、忠于职守、心向帝国的德意志灵魂!……”
“……为了德意志!为了霍亨索伦!万岁!”
“皇帝万岁!德意志万岁!霍亨索伦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蓝天。礼炮再次轰鸣,军乐队奏响雄壮的《万岁胜利者的桂冠》,近卫军方阵齐刷刷举起手中崭新的毛瑟98步枪,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汇成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
特奥多琳德站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与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狂热崇拜中心,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壮丽、威严、神圣的一幕。
胸膛里一颗心也在随着礼炮的节奏有力地跳动。
这一切都像是为她十八岁生日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
而她是这布景中唯一的主角,被无数目光仰望,被无数声音歌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