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57节
“你可以留下。帮忙做些家务。没有工钱,但管吃住。不过,要听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明白吗?”
莉莉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于是,莉莉就在这间公寓住了下来。公寓只有两间卧室,希塔菈和母亲各一间。自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莉莉。克拉拉本想让她睡客厅沙发,但希塔菈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旧沙发,又看了看莉莉单薄的身子,最终淡淡地说:“打地铺吧,在我房间。”
于是,莉莉便在希塔菈的卧室角落打了地铺。她很勤快,也确实什么杂活都抢着干,从清早打扫到晚上浆洗,手脚麻利,沉默寡言。
克拉拉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安静乖巧、做事认真的女孩,常常偷偷多给她点好吃的
但在希塔菈眼里,莉莉就纯粹是个“有点用但偶尔很碍事”的存在了。
“莉莉,桌子已经很干净了,不用再擦了。去把厨房的地板拖一下,然后你可以休息了。” 克拉拉从厨房探出头,温和地说。
“是,阿…阿姨。” 莉莉小声应道,立刻放下抹布,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溜进了厨房。
希塔菈走到餐桌旁坐下,克拉拉端来了热汤和晚餐。
“这孩子,做事太小心翼翼了。” 克拉拉叹了口气,在希塔菈对面坐下,“我跟她说不用那么紧张,把这里当家就好,可她就是改不过来。”
“谨慎点是好事。” 希塔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至少不会惹麻烦。”
“她就是个可怜孩子,能惹什么麻烦。” 克拉拉不赞同地摇摇头,“希塔菈,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她找找那个表亲?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正经的学徒工可以做?她总不能一直给我们当免费佣人。”
“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尤其对她这样没背景、没文化的乡下女孩。我们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安全。等过段时间,她适应了柏林,认了点字,再说吧。”(怎么朕都来了,柒柒月你干了什么,之前美打成喵也是你,我和朕是怎么打错的)
其实,希塔菈没说的是,她潜意识里并不太想放莉莉走。倒不是多需要这个“免费佣人”,而是……这个安静、顺从的小家伙,某种程度上,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和“稳定感”。
在总署,她需要运筹帷幄,需要揣摩上意(瞎揣摩),需要与形形色色的人周旋斗法
在家里,母亲虽然慈爱,但毕竟是长辈,有时也会唠叨关心。
只有在莉莉面前,她能完全处于主导地位,无需任何伪装或解释。
克拉拉看着女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再说也无用,便不再多言,只是又叹了口气,给希塔菈的盘子里添了块肉。“你也是,工作别太拼了,顾问先生都说了让你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妈妈。” 希塔菈应道,心思却已飘远。
她快速用完晚餐,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部摆着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莉莉在墙角铺得整整齐齐的地铺。莉莉已经拖完了厨房的地板,正局促地站在门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进来吧,把门带上。” 希塔菈在书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了那份《草案》。
莉莉轻轻“嗯”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小心地绕开希塔菈,蹲在自己的地铺旁,开始整理那本就没什么可整理的薄被和枕头
希塔菈的思绪十分集中。顾问先生的话语,字字句句,在她脑海中反复拆解、组合、推演。
“塑造主流叙事……构建话语体系……” 她低声自语,顾问先生的深意绝不止于此。他特意提到“引导而非迎合”,这是否在暗示,之前的舆论战虽然成功,但过于被动反应,过于依赖揭露“负面”,而未能主动定义“正面”?
或许,顾问先生是希望她,不仅仅是帝国的“清道夫”,更应该是“建筑师”。在推倒旧偶像的同时,要能立刻竖起新的、更光辉的偶像。要用一套完整、自洽、充满吸引力的新叙事,去填补旧价值观崩塌后留下的真空,甚至主动去瓦解和替代那些旧叙事。
那些青年学者和军官的联谊……不仅是考察盟友,更是要她去“播种”,去物色和培养能够理解、接受并传播这套新叙事的人。他们是未来的种子,要在各个领域生根发芽。
顾问先生……真是高瞻远瞩,步步为营。自己之前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她越想,越觉得其中深意无穷,责任重大,心潮澎湃。这比写十篇揭露报道更让她兴奋,也更有挑战性。
“希塔菈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希塔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转过头。莉莉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地铺,正跪坐在上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灰蓝色的眼睛怯怯地望着她,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文件。
“有事?”
“那个……那个纸……上面……画的是什么呀?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是字吗?写的什么呀?”
她的语气纯粹是好奇,希塔菈的心却猛地一沉。
问这个?
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莉莉。少女的脸上只有单纯的困惑和对知识的渴望,没有任何躲闪、刺探或者心虚。
但……这恰恰可能是最可怕的伪装!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必然懂得如何完美地掩饰意图,扮演一个无害的、甚至有点傻气的角色。
顾问先生身边的人,包括自己,哪个不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装傻充愣,获取信任,这是基本功课。
难道……这个莉莉的出现,并非偶然?那场雨夜邂逅真的是巧合吗?是谁派来的?是那些被自己扳倒的警察余党?是那些在报纸上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容克老爷?还是……其他敌对势力?
不,不对。如果是那些人,手段未免太拙劣。派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乡下女孩来当间谍?能探听到什么?
自己和母亲谈话从不会涉及真正机密,文件也从不带回家,重要的都锁在总署保险柜。这个莉莉,最大的成果可能就是知道自己晚上几点回家,吃了什么,以及……母亲今天多给了她半块面包。
那……难道……?
一个更大胆,也更让希塔菈心跳加速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会不会是顾问先生安排的?
就像当初,顾问先生在街头捡到了走投无路的自己一样。如今,他也安排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莉莉,来到自己身边?
目的是什么?考验?
考验她的能力?看她能否在忙碌于宏图大业的同时,妥善处理身边的琐事,甚至将一个潜在的麻烦或负担,转化为助力?
考验她的心性?看她是否还保有对弱者的同情,是否会在权势和野心膨胀时,迷失本心,变得冷漠无情?
顾问先生最欣赏的,不正是那种对敌人如寒风般凛冽,对需要帮助的同胞如春日般温暖的品质吗?(至少希塔菈自己是这么坚信的)
还是说……顾问先生想看看,她是否具备和他一样的发现并引导可塑之才的眼光与胸怀?
这个莉莉,虽然现在懵懂无知,但若加以教导和培养,未必不能成为又一个忠诚的、有用的自己人?
一瞬间,希塔菈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她看着莉莉那双写满了无知和一点点胆怯的灰蓝色眼睛,仿佛看到了之前在柏林街头,那个同样落魄无助,却被顾问先生拯救的自己。
当时顾问先生是怎么看自己的?是不是也像她现在看莉莉一样,看到了隐藏在卑微和窘迫下的某种可能?
如果是顾问先生的考验……那自己任何一丝不耐烦、轻视或粗暴的对待,都是不合格的!都会让顾问先生失望!
“这不是画,” 她拿起那份草案,指着封面上的帝国鹰徽,“这是帝国的纹章,象征权威和力量。”
“这些弯弯曲曲的,是字,写的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计划。”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小声说:“希塔菈姐姐认识好多字,懂好多事情……真厉害。我……我只上过一点点学,只认得几个字母和数字……”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自卑。
看着莉莉这副样子,希塔菈心中那点关于“间谍”的怀疑,消散了大半。哪家训练出来的间谍,会连最基本的文化课都不及格?这演技也太返璞归真了。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顾问先生的安排了。或者,真的是一个巧合。
无论如何,顾问先生教导过(什么时候啊?我咋不知道啊?),要善于发现和利用一切资源,包括人。这个莉莉,或许就是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至少,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你想学认字吗?”
莉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胆怯“我……我可以吗?我……很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希塔菈放下文件,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一本旧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教你半个小时。先从字母和最简单的单词开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学东西,要专心,要努力。我讨厌半途而废和浪费我时间的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希塔菈姐姐!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不浪费您的时间!我……我……”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知道一个劲儿地保证。
希塔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被打断思考而残留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饲养员看着自己捡回来的小动物终于有点用的满足感
如果这真是顾问先生的考验……那么,好好培养这个莉莉或许就是答卷的一部分。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么,多一个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小帮手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母亲会开心些。
“好了,先去打盆热水来,我要洗漱。” 希塔菈吩咐道,“然后,我们说别的。”
“是!我马上去!” 莉莉像只兔子一样嗖地窜起来,跑出去打水了,
希塔菈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战略草案
顾问先生的深意,果然无处不在。连一个看似偶然捡回来的乡下女孩,都可能蕴含着考验与机遇。
她必须更加努力,更加敏锐,才能不辜负这份沉重的信任与……栽培。(谁信任你了?)
(孩子们别急,后面她就没时间干坏事了)
第89章 不知道取什么标题喵
克劳德裹着睡袍,没个正形地瘫在扶手椅里,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大概就是他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柏林那边,有赫茨尔主持日常工作,有汉斯在警察系统大刀阔斧的改革,挺好的,自己和小德皇只需要点点国策就行了,下面人考虑的可就多了
至于小德皇……嗯,只要她不突然跑来书房“视察工作”或者试图用“冷”这个万能借口往他身边拱,就谢天谢地了。
塞西莉娅昨天没杀了自己起码吃了一顿镇定剂,再惹她这女仆长恐怕真的要提着剑把自己剁成臊子(没那么大块)
“顾问先生,今天的报纸。”
“放桌上吧。”
“是,顾问先生。” 格蕾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那一大叠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放在克劳德手边的圆几上,按照往常的习惯,将最重要的几份,如《柏林日报》、《北德意志汇报》、《法兰克福报》等,放在了最上面。然后匆匆离去
“全国大罢工浪潮席卷英伦!工会与政府对峙,港口瘫痪,工业停滞!”
粗黑的字体,配上几张似乎是伦敦街头人群聚集、警察列队的模糊照片,冲击力十足。
“哦?” 克劳德挑了挑眉,来了点精神,伸手拿过那份《北德意志汇报》。
他快速浏览着报道内容,报道描述了英国自年初以来,因经济不景气、失业率攀升、工人待遇恶化以及政府强硬政策而激化的劳资矛盾。
煤矿工人、铁路工人、码头工人……一个又一个行业工会宣布加入罢工,要求提高工资、缩短工时、改善工作条件。
规模不断扩大,从地方性罢工迅速蔓延成全国性的工潮。伦敦、利物浦、曼彻斯特、格拉斯哥……主要工业城市和港口相继陷入半瘫痪。
英国政府态度强硬,首相宣称“绝不会向暴民统治低头”,调集军警维持秩序,冲突时有发生,局势日趋紧张。
“哈!” 克劳德看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好!干得漂亮!英国政府这帮老爷,平时趴在殖民地身上吸血吸得欢,对自己国内的工人倒是狠得下心,完全不把工人当人,虽然德国这个时期的资本家也十分可恶,但是和英国人比起来和个佛似的
英国经济一不好,就想着削减福利、延长工时、压低工资来让资本家老爷们渡过难关?呸!活该!工人阶级团结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已经开始脑补,英国政府焦头烂额,首相愁白了头,内阁天天吵架,军队四处救火但杯水车薪,殖民地趁机蠢蠢欲动的美妙场面
好!赢!
“最好再加把劲!把唐宁街10号给他扬了!把白金汉宫给他……嗯?”
扬了白金汉宫?
如果……如果英国国内的工人运动真的失控,从大规模罢工演变成更激烈的、带有强烈政治诉求的革命浪潮,甚至动摇了君主立宪的国本……那会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