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97节
“在技术达标、质量可靠、价格不超过外部竞争者一定合理百分比的前提下,给予优先权。”
“这既保护了本土产业和银行投资,也避免了完全的垄断和效率损失。”
“同时,所有接受此类补贴和优先采购待遇的企业,其雇员工资、工作条件,必须符合帝国最新颁布的、适用于国家投资项目的《最低劳动保障标准》。我们不能用国家的钱,去补贴血汗工厂。”
汉泽曼的眼神锐利起来,这触及了核心的劳资关系。“鲍尔顾问,这会显著增加成本,削弱我们的竞争力,即使有优先采购权。”
“汉泽曼先生,社会稳定是经济复苏的基石。工人有基本保障,才不会有罢工,才不会有骚乱,才有持续的消费能力。”
“这不仅仅是道德,这是经济。成本会增加,但效率、稳定性和长期的市场也会改善。况且这标准是普遍适用的,对所有竞标者一视同仁。”
“您的企业如果管理更高效,完全可以在合规的同时保持竞争力。或者,您可以选择不接受补贴和优先权,完全自由竞争。” 克劳德毫不退让。
“……我需要和工业界的朋友们商议。但原则上,如果标准合理,且普遍适用,并非不可谈。” 汉泽曼最终选择了务实。他清楚,这是克劳德的底线之一,关乎其政治基础。
“第四条,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最终担保。这一点,您说得对,即便您不提,为了帝国金融稳定,在极端情况下,国家也必须介入。”
“但这是最终手段,是防止全面崩溃的防火墙,不是免费的午餐。接受这种隐性担保的银行,必须接受更严格的日常监管和资本充足率要求,并缴纳相应的风险保障基金。权力与责任对等,您说的。”
“很公平。” 汉泽曼对此没有异议,这本就是国际通行的潜规则,只是德国此前做得不够。明确化、制度化,对大型银行未必是坏事,可以淘汰一些不稳健的小玩家。
“第五条,维持现有工业-金融联合体结构。这一点,我可以原则上同意不进行粗暴的、以拆分为目的的行动,前提是这些联合体自身运作良好,不形成严重的市场垄断妨碍竞争和技术进步,并且愿意配合国家的整体产业政策调整。”
“在未来的国家资本布局中,你们会获得与其体量和贡献相匹配的份额和话语权。”
“但是,国家也会在一些关键战略性领域,建立或强化完全国有或国家控股的实体,作为平衡和保障。这不是要取代你们,而是为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帝国不至于被私人资本完全卡住脖子。比如,某些核心的战略原料储备”
汉泽曼眉头微皱,但没有立刻反对。他明白这是主权国家的合理担忧。“只要界定清楚哪些是关键战略性领域,并且国有实体的运作遵循商业原则,不进行不正当竞争,我们可以接受共存。”
“很好,那么,基于我们目前的共识,我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附加条件。”
“请说。”
“无论是贴现公司,还是其他主要银行,未来在普鲁士境内,投资或主导的任何大型工程项目,只要涉及国家以工代赈计划资金配套、政策优惠或土地征用等公共资源,其用工必须优先纳入并严格遵守帝国以工代赈体系的统一管理。”
“这意味着,工人的招募、基本薪资、工时、安全条件、技能培训,都必须符合国家体系的标准,并通过指定的劳工部门或官方认可的工会进行协调。工程款项的拨付,也将与用工合规情况挂钩。”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增加了行政成本和限制。但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第一,确保国家缓解失业、稳定社会的目标不被打折扣,钱真正花在刀刃上,工人得到基本保障,避免劳资纠纷影响工程进度;”
“第二,为工程项目本身提供稳定、经过基本筛选和管理的劳动力来源,减少你们自己招募和管理大量工人的麻烦和风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将你们的利益,与帝国最核心的公共政策深度绑定的最直接方式。工人们知道这份工作、这份收入,与国家和你们的项目息息相关。他们稳定,你们的项目就顺利,帝国的社会就安定。一荣俱荣。”
汉泽曼沉默了。这个条件比之前的劳动标准更进一步,它要求银行资本的大型项目直接接入国家主导的劳动力管理体系,这等于在一定程度上让渡了用人自主权,并将自己的项目置于更广泛的社会政策监督之下。
但克劳德说的“一荣俱荣”也确实有道理,将资本利益与社会稳定直接挂钩,长远看或许是更安全的投资。
“仅限于普鲁士境内?由普鲁士政府主导的以工代赈体系?”
“是的,普鲁士境内。由柏林中央协调,但具体执行会与地方政府合作。其他邦国……” 克劳德摊了摊手,“情况复杂,帝国中央的政令未必能畅行无阻。但至少在普鲁士,我们的核心地盘,必须建立起这个示范。”
汉泽曼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标准必须明确、稳定,且执行过程中,我们的项目管理方必须有充分的发言权,不能任由地方官僚或工会随意干涉工程安排。效率必须得到保证。”
“当然,具体细则可以成立联合工作组来制定。目标是双赢,不是掣肘。” 克劳德松了口气,这是关键一步,将金融资本的利益与他的核心社会政策捆绑在一起。
“那么,在普鲁士境内,我们达成了一致。”
“然而,帝国并非只有普鲁士。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这些邦国同样拥有巨大的市场、资源和工业潜力。”
“贴现公司,以及我们盟友的资本,在这些地区也有广泛利益。您如何保证,我们在那些地区的投资和既得利益,不会因为您与当地诸侯达成的某些协议而受到损害?”
“或者,反过来,我们如何能确保在新的帝国经济框架下,在这些邦国获得公平,甚至……有利的竞争地位?”
他图穷匕见,开始索要超越普鲁士的、在邦国地区的利益保障。
“汉泽曼先生,您很清楚,帝国中央对邦国的直接管辖权有限。各邦在内部事务、经济政策上保有自主权。”
“我无法向您保证,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三世陛下或者萨克森的弗雷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陛下,会完全按照柏林的意愿行事,更无法命令他们给予普鲁士的银行以特殊优待。那是他们的内政。”
“但是,帝国中央可以与邦国协商,在关税、市场准入、跨邦基础设施建设、技术标准统一等方面达成协议,创造一个更统一的内部市场环境。这本身就会打破一些地方保护主义壁垒,对所有帝国范围内的资本都有利,包括你们。”
“这不够,鲍尔顾问。统一市场是远景,是蛋糕做大。但我们关心的是现在,是如何在分蛋糕时占据有利位置。”
“我们投资了巴伐利亚的工厂,持有了萨克森企业的债券,参与了符腾堡的铁路建设。如果这些邦国出于对柏林加强控制的反感,或者为了讨好本地势力,出台政策歧视我们这些‘普鲁士资本’,我们该怎么办?”
“您与他们的谈判,很可能涉及税收分成、监管权让渡。在这些谈判中,我们的利益必须被考虑进去。”
“要么,您利用您对邦国的影响力,为我们争取明确的经济利益保障,比如,在您促成的帝国-邦国协议中,加入对跨邦投资的保护条款,反对歧视性政策;要么……”
“我们需要一些更直接的东西,一些能够穿透邦国边界、确保我们话语权的政治利益。”
“政治利益?” 克劳德眼神一凝。
“比如,在未来帝国议会重组或新的联邦机构中,确保金融-工业界,特别是我们这些总部设在普鲁士但对全帝国有影响力的集团,拥有稳定的代表席位和发言权。”
“比如,在涉及全帝国范围的重大项目,例如您可能设想的连通柏林-拜罗伊特-巴格达的铁路这类世纪工程,在融资、建设、运营分红等方面,我们有优先参与和获得合理份额的权利。”
“又或者,在涉及邦国地区的军工订单分配、特许经营权授予时,帝国中央能够施加有利于我们的影响。”
汉泽曼提出的,实质上是要求克劳德利用其政治影响力,为普鲁士的金融资本在邦国地区争取超经济特权,或者在未来帝国的权力架构中预留席位。
“汉泽曼先生,直接的政治席位和特权授予,绝无可能。那会立刻引发邦国诸侯、其他利益集团乃至议会的激烈反弹,认为柏林在搞普鲁士资本帝国主义,这会摧毁我努力构建的帝国共识。艾森巴赫首相也不会同意。这是底线。”
“但是经济利益方面的合理保障和机会,我们可以谈,也必须谈。因为这也是符合帝国整体利益的。”
“首先,关于您担心的邦国地方保护主义。在即将与巴伐利亚、萨克森等邦国的谈判中,我会将禁止对帝国其他邦籍资本实施歧视性政策作为市场准入和监管协调的前提条件之一。”
“这符合建立统一内部市场的目标,他们很难公开反对。这能为你们的跨邦投资提供一个基本的法律保护框架。”
“其次,关于具体的重大项目,比如您提到的3B铁路。这种跨越多国、涉及帝国战略和巨额投资的工程,必然由帝国牵头,成立专门的股份公司来运作。”
“贴现公司、德意志银行这样资本雄厚、经验丰富、且在普鲁士有深厚根基的金融机构天然是重要的潜在股东和融资伙伴。”
“我可以保证,在组建此类公司、分配股权和融资份额时,你们会得到公平、甚至优先的考虑。未来的运营分红,自然也按股份和协议来。这不是政治特权,这是基于资本和实力的商业合作。”
“第三,军工领域。我知道贴现公司与克虏伯、莱茵金属等军工巨头关系密切。未来,帝国中央会推动军工技术的标准化和部分订单的集中采购,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在这个过程中,西门子、克虏伯这些普鲁士的企业,由于其技术优势,本就具备竞争力。帝国中央可以通过政策,鼓励邦国在采购时考虑技术标准、全生命周期成本和帝国整体供应链安全,这本身就是对技术领先者的变相保护。”
“我们可以加深西门子、克虏伯与邦国本地企业的合作,建立合资公司或技术授权,实现利益共享,而非直接对抗。巴伐利亚的卡尔先生在本地有资源,可以成为合作的桥梁,而不是障碍。合作才能把蛋糕做大,对抗只会两败俱伤。”
克劳德描绘的图景是:通过建立统一市场规则来提供基本保护;通过参与帝国级项目获得商业利益;在军工等敏感领域,通过技术优势和合作模式渗透,而非强硬的行政命令。
克劳德的方案,没有给予他梦寐以求的、可以碾压一切的地方政治特权,但提供了一套更现实、更可持续、也更能被各方接受的渗透和获利路径。重点是合作与利益共享,而非征服和排他。
“卡尔那边……” 汉泽曼沉吟道。
“卡尔先生是巴伐利亚人,但他的银行利益与帝国整体紧密相连。在巴伐利亚,他需要本地贵族的支持,但也需要柏林的市场和帝国政策。”
“他是天然的桥梁。我们可以通过他,与巴伐利亚的温和派势力建立联系,以商业合作的方式进入,而不是对抗。萨克森等地也可类似操作。这需要技巧和耐心,但比直接的政治索要更稳妥,后患也更少。”
“鲍尔顾问,您是个高明的谈判者。您没有给我们最想要的权杖,但您给了我们一张在新时代的帝国宴席上分到不错菜肴的请柬,以及一套繁琐但可行的用餐礼仪。”
“您的方案……虽然不如直接的政治保障来得痛快,但更现实,也更少树敌。”
“我无法代表所有人立刻答应所有细节,但原则上,贴现公司愿意沿着您指出的方向进行探讨。建立统一市场规则保障基本权利,参与帝国级项目分享利益,在敏感领域通过技术合作而非政治命令进行渗透……这些思路,是可以向我的朋友们传达的。”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您能成功地说服巴伐利亚和萨克森,达成您所设想的协议。如果连基本的市场准入和监管协调都谈不下来,那么后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我们的合作愉快,是建立在您的邦国策略成功的基础上的。”
“这是自然。” 克劳德也站起身,伸出手,“饭要一口一口吃。先解决邦国,稳定内部,然后才是如何分蛋糕,以及如何把蛋糕做得更大。很高兴我们能在这个基础上达成初步共识,汉泽曼先生。”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最初的试探和距离,多了几分基于利益计算和现实考量的务实。
“合作愉快,鲍尔顾问。期待您的好消息。” 汉泽曼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第110 给特蕾西娅弄摆了
(不是魔王,不是魔王,不是魔王,不是舟舟那只喵)
(但是想了半天还是选择粉毛喵,因为我喜欢粉毛喵,哈!)
维也纳,美泉宫
清晨的光线透过美泉宫办公室高大的窗户,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和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公主殿下正对着一面精致的手镜梳着头发
“唉……”
梳齿间又缠绕了几根柔亮的发丝。特蕾西娅忧郁地看着它们
掉头发!她还这么年轻!难道哈布斯堡家族世代相传的除了这偌大的帝国和无数麻烦,还有……还有为它们熬秃的传统吗?
上帝呀,这可一点都不优雅。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措辞严谨克制的报告上。
方才那点关于发量的小小忧伤,瞬间被更庞大的烦恼淹没了。
“唉……”
报告的用词已经足够官方和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意大利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墨索莉妮…她真的成功了……
那个萨伏伊家的软骨头国王维克托,竟然真的在她的黑衫军和口水面前屈服了,任命她组建新政府……
“向罗马进军……”
他们管这叫进军?这更像一场有组织的政治讹诈吧……
而那个国王居然就开门揖盗了?
这下好了……哈布斯堡家族的脸都被这些近亲结婚的意大利表亲丢尽了……
这不仅仅是意大利的内政笑话。这意味着,在奥匈帝国漫长而脆弱的南部边境,在的里雅斯特港的对面,在多瑙河出海口的不远处,一个狂热的政权上台了……
“大意大利主义……”
她走到墙边巨大的奥匈帝国及周边地图前,目光在亚平宁半岛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帝国南部的区域
特伦蒂诺-上阿迪杰,的里雅斯特,伊斯特拉半岛……
这些地方,生活着大量的意大利裔人口。
维也纳议会里那些意大利裔代表先生们,本就为自治和文化权利的问题争论得让她头疼。
现在好了,隔壁搬来了一位声音格外洪亮、整天唱着全体意大利兄弟团结起来的新邻居。
这曲子怕是要飘过边境,在她本就音调不一的帝国交响乐里再添上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麻烦……无穷无尽的麻烦……
光是想想可能出现的边境摩擦、那些煽动性的小册子、层出不穷的外交照会,以及随之而来、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军费和治安开支……特蕾西娅就感到一阵眩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