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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0节

  “从相对优渥的环境中走出来,主动选择一条艰难、危险、甚至可能不被自己出身阶层理解的道路,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我只是想指出,判断一个人,或许不应该仅仅依据他的头衔,或者他写的某一篇文章的表象。就像判断您,不应该仅仅依据您这身出自高级裁缝之手的猎装。”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杰西卡更近了一些。

  “我们都在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试图去影响、去改变这个我们认为出了问题、需要修正的世界。您的道路是在泥泞中播种,点燃星火,唤醒一个又一个灵魂。而我的道路或许更迂回,更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试图从内部去撬动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齿轮。”

  “我们选择的方向不同,使用的方法不同,甚至对最终应该变成什么样的理解也可能不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此刻拥有某些相似的关切。”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类似邀请或展示的姿态,目光坦荡地看着杰西卡

  “所以,杰西卡小姐,或许我们不必急着将彼此定义为敌人。至少,在让鲁尔的矿工少吸几口煤尘,让萨尔的炉前工不必在高温中脱水晕厥,让上西里西亚的农民不必因为一场旱灾就失去土地这些事情上,我们的目标,未必没有重合之处。”

  “即使道路不同,终点各异,但至少在某个路段,我们可以不必互相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甚至……可以交换一下对前方路况的看法?”

  “最后,请允许我正式请教。鄙人克劳德·鲍尔,一个目前靠写文章和出馊主意混饭吃的闲人。敢问小姐芳名?今夜与您的交谈虽然始于误会,但对我来说,远比在那些充斥着香水与虚伪恭维的沙龙里度过一晚,要有价值得多。”

  杰西卡久久地凝视着克劳德伸出的手,河岸的风吹乱了她额前一丝不苟的鬓发,远处工厂的汽笛再次拉响,悠长而苍凉,仿佛在为这个时代作注。

  良久,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虽然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但那股针锋相对的锐利攻击性,已然被审视所取代。

  她没有去握克劳德的手,那不符合她此刻的立场和此刻场合的隐秘性。但她微微抬起了下巴,清晰地说道:

  “杰西卡。杰西卡·P·史比特瓦根。”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带着姓氏。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谨慎的、有限的回应,也是对他那番长篇大论的某种默认,默认这场对话可以继续,默认他至少值得一个名字。

  “史比特瓦根……”克劳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原主留下的、关于柏林上流社会家族的贫瘠记忆,似乎没有特别突出的印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本身,以及它所代表的一个出身良好、受过教育、却选择了投身于危险而艰难的工人启蒙事业的年轻女性。

  “很荣幸认识你,史比特瓦根小姐。”克劳德收回了手,语气郑重,“那么,我想我们的谈话,或许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夜色已深,这里也并非久留之地。”

  他侧身,让开了通往河岸小径的方向,示意她可以先离开。这是基本的礼节,也是对潜在危险的规避,她一个年轻女性,独自在这种地方与陌生男子交谈过久,终归不妥。

  杰西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将手中剩余的传单塞进随身的小包,紧了紧猎装的领口,转身迈开腿,朝着与同伴消失方向相反的另一条小径走去。

第15章 醋坛子翻了?

  无忧宫,东翼书房。

  特奥多琳德觉得自己快要闷出蘑菇来了。

  三天。整整三天了。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将所有觐见、会议、签字流程统统推给了宰相和各部门自行处理。

  一开始,那种挣脱了日程表枷锁、把繁琐政务一股脑丢给艾森巴赫那个臭老头的快意,确实让她畅快了好一阵。她在马背上多驰骋了半个钟头,在葡萄园顶吹够了风,甚至偷偷让厨房做了份加了双倍蜂蜜和奶油的苹果派,藏在书房里吃掉了

  但很快,新鲜感就像阳光下的露珠,蒸发得无影无踪。

  第一天,她还能享受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看看闲书,摆弄摆弄模型,甚至尝试自己泡了壶茶。

  第二天,无聊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虽然被她暂时抛开了,但那些问题并不会消失。海军预算的争吵、殖民地事务的扯皮、铁路电气化的利益分配……它们像幽灵一样,在她试图放空大脑时悄然浮现。

  她开始忍不住去想,艾森巴赫会怎么处理?那些大臣们会不会趁机搞小动作?她不在场,那些原本可能还有一线希望按照她心意稍微调整的事情,会不会被彻底扭到老路上?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无聊已经进化成了烦躁,甚至带着点……坐立不安的焦虑。

  她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目光掠过花园,飘向宫墙之外。柏林。那座庞大、喧嚣、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和危险的城市。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关于那篇钢铁巨兽的文章,争论发酵到什么程度了?那些沙龙里,那些俱乐部里,那些报纸编辑部的烟雾后,人们都在说什么?是激烈地反对,是好奇地探讨,还是……已经开始有人,真的在考虑如何把它从纸面变为现实?

  而那个扔下了石头,搅浑了水,然后……然后似乎就无事可做了的家伙呢?

  克劳德·鲍尔。

  他这几天在干嘛?

  塞西莉娅一如既往地高效而沉默。但特奥多琳德能从她细微的举动中察觉到一些东西

  比如,当自己不经意间问起鲍尔顾问今日在做什么时,塞西莉娅灰蓝色的眼眸会几不可察地垂下几秒,然后再回答:“回陛下,鲍尔先生早餐后便外出了,并未说明具体去向。”

  第一天,特奥多琳德哦了一声,没在意。顾问嘛,总要搜集资料,了解外界动向,很正常。

  第二天,汇报依旧。“鲍尔先生上午外出前往波茨坦市区,午后方归。据门卫记录,未乘坐宫廷马车。”

  特奥多琳德皱了皱眉。步行?这家伙还挺节省。不对,他口袋里揣着五万马克的支票,想叫多少辆马车没有?大概是……喜欢走路?或者,不想太招摇?

  到了第三天,当塞西莉娅再次用同样的语调告知鲍尔先生已外出时,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终于达到了顶峰。

  “又出去了?”她放下手里一本根本看不进去的骑兵战术史,“他这几天,天天往外跑?”

  “是的,陛下。除首日外,每日皆然。”

  “他都去了哪儿?”特奥多琳德追问,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或者说是不满。

  “回陛下,根据有限的回禀,鲍尔先生曾出现在菩提树下大街的科赫咖啡馆,选帝侯大街附近的几家高级裁缝店和烟草铺,也曾前往米特区的《柏林日报》报社。其余时间,行踪……不甚明确。”

  不甚明确?一个身份敏感、刚刚发表了惊天动地文章的人,在柏林城里“不甚明确”地闲逛?

  他去咖啡馆,去报社,这可以理解。去裁缝店、烟草铺……大概是置办行头,或者个人喜好?但其余时间呢?其余时间,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

  一种被隐瞒的不悦和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给他“顾问”的头衔,给他接近自己的特权,甚至默许他搞出那么大的风波,结果这家伙,天天往外跑?把她和这无忧宫当成什么了?一个提供食宿和头衔的客栈?一个可以随时回来汲取灵感、然后又跑出去挥洒影响力的跳板?

  更让她隐隐不快的是……这家伙,长得还算顺眼,说话……嗯,虽然有时候气人,但确实挺有意思,懂得也多。这么一个人,天天跑到那些沙龙、咖啡馆去……那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闲得发慌、以谈论时政和最新风尚为乐、眼睛总在年轻才俊身上打转的容克小姐、贵妇,甚至还有那些更大胆的资产阶级新贵的女儿们!

  他会和她们交谈吗?用他那套新奇的观点,唬得那些没什么见识的淑女们一愣一愣的?他会对谁露出那种……那种带着点疏离、又好像能看透人心的微笑?他会用那种平稳的、带着奇异说服力的语调,对哪个小姐谈论诗歌、艺术,或者……东方见闻?

  这个念头不知怎么的就冒了出来,然后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滋长。

  特奥多琳德甚至能脑补出那样的画面:克劳德·鲍尔穿着他那身体面的新西装(还是用她的钱买的),坐在某个沙龙柔软的沙发里,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围围着一圈眼神发亮的年轻女士,听他高谈阔论。

  而他,或许会对其中某一位格外殷勤,因为那位小姐特别美丽,或者家世格外显赫,或者……只是单纯地投缘?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堵在了特奥多琳德胸口。她忽然觉得这间宽敞华丽的书房变得格外逼仄,空气也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她病假躲在这里生闷气,逃避着宰相那封绵里藏针的信带来的烦躁和无力感,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可能在柏林城里,享受着自由自在的空气,成为沙龙里的焦点,被各色淑女们簇拥着!

  凭什么?!

  “哼!”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元帅服的下摆。

  塞西莉娅静静地侍立在一旁,但特奥多琳德知道,她的女官长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明白。

  塞西莉娅对克劳德·鲍尔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嫌恶和警惕,特奥多琳德早就感觉到了。在塞西莉娅看来,这个来历不明、言行出格、总是打破宫廷宁静和规矩的平民,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可能带来祸患的变数。

  她对皇室、对霍亨索伦家族、对眼前这位她从小看顾长大的女皇陛下,有着偏执的忠诚和保护欲。任何可能威胁到陛下安全、声誉、或者仅仅只是扰乱宫廷既定秩序的人和事,都会引起她最高级别的警惕和排斥。

  而克劳德·鲍尔,几乎在每一项上都精准地踩中了塞西莉娅的雷区。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更别提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及引发的连锁反应。塞西莉娅没有直接进言驱逐他,恐怕已经是看在陛下明确表示“留用”的份上勉强克制的结果了。

  特奥多琳德当然理解塞西莉娅的忠诚和担忧。但理解归理解,此刻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忽略的委屈,却更需要一个出口。

  “塞西莉娅,去,看看鲍尔顾问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陛下。”塞西莉娅没有丝毫犹豫或疑问,立刻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特奥多琳德一个人。她坐回书桌后那张宽大的高背椅,试图重新拿起那本骑兵战术史,但字句在眼前跳动,根本看不进去。她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飘向窗外,又迅速收回,最终落在门口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克劳德在沙龙里谈笑风生的样子,克劳德与某位容克小姐并肩漫步的样子,克劳德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别人的样子……还有他那天在葡萄园顶,手臂牢牢环住她,将她从危险边缘拉回来时,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心跳……

  停!打住!

  特奥多琳德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烫。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一支笔上,研究着笔杆上精细的雕花,

  终于,门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然后是塞西莉娅平静无波的通报声:“陛下,克劳德·鲍尔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特奥多琳德立刻坐直身体,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样子,尽管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听话地加快了那么一点点。

  门被推开。克劳德·鲍尔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套深灰色的法兰绒西装,看起来和早上出门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头发似乎被外面的风吹得稍微有点乱,他的神情平静,目光清澈,走到书桌前适当距离,微微躬身。

  “陛下,日安。听说您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真的相信她是“偶感风寒”。

  特奥多琳德冰蓝色的眼眸在他脸上扫过,试图找出一点疲惫、一点心虚、或者一点……刚从某个愉快场合离开的余韵。但什么都没有。他的表情管理完美得让她有点牙痒痒。

  “朕很好。”她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顿了顿,决定不跟他绕弯子,反正她今天也没那个心情维持什么帝王心术,“倒是你,鲍尔顾问,看来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天天往宫外跑,柏林城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地方吗?”

  克劳德抬眼,迎上小德皇的目光,他微微一怔,这小陛下,是……在闹别扭?因为自己这几天天天往外跑?

  “回禀陛下,”他神色如常,“柏林确实是个迷人的城市,新旧交织,思潮涌动。外出走动,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帝国的脉搏,为陛下咨议提供更切实的依据。至于吸引人的地方……”

  “市井百态,各有精彩。科赫咖啡馆的议论可窥精英思潮之一斑,《柏林日报》的动向关乎舆论风向,街头巷尾的见闻,则能触摸到更真实的……民生温度。”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外出的必要性,又避开了具体地点的敏感性和特别吸引这种带有主观色彩的评价,将一切都归结于工作。

  但这番标准答案显然没有让特奥多琳德满意。甚至,他这种公事公办、避重就轻的态度,反而像是一根小小的导火索,将她心头那点积压了三天的烦闷、不安、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嗤地一下点燃了。

  “民生温度?街头巷尾?”特奥多琳德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质疑的轻哼,“哼……恐怕不止吧,鲍尔顾问?”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双手指尖相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依朕看,你是跑那些个沙龙、俱乐部里‘野’了心吧?柏林西区那些地方,朕虽然不常去,但也知道是个什么光景。衣香鬓影,高谈阔论,最是能消磨人的进取心和专注力。”

  她故意在进取心和专注力上加了重音,目光在克劳德那张确实称得上英俊、且因这几日奔波和思考而更添几分成熟沉稳气质的脸上扫过,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更甚

  这家伙,穿上体面的西装,往沙龙里一站,凭着那点御前顾问的神秘光环和肚子里那些离经叛道却又新奇有趣的想法,再加上这张脸……

  “你长得也算……嗯,还算周正,”她别开视线,但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开始泛红,“嘴巴又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连朕……连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有时候都未必辩得过你。在那种地方,恐怕很受那些……那些闲得发慌、就喜欢追逐新鲜谈资和人物的贵族小姐、夫人们的‘欢迎’吧?”

  最后那个欢迎,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冰蓝色的眼眸重新瞪向克劳德

  “怎么?”她见克劳德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火苗又蹿高了一截,小巧的下巴扬得更高,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

  “是哪位淑女小姐这么有魅力,这么有见地,能把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鲍尔大顾问给绊住了?说来给朕听听,朕倒真想认识认识,看看是何等国之栋梁,竟能让朕的顾问如此流连忘返,日日外出体察民情都体察到人家沙龙里去了!”

  她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激动和某种情绪而染上了一层薄红,在午后斜射进书房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稚气未脱

  那副明明是在吃醋、在质问,却非要强撑着朕只是好奇、朕要审视此人是否堪当栋梁的傲娇模样,配上她因为气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瞪得圆溜溜的冰蓝色眼睛,简直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正竖起全身绒毛、试图用凶狠眼神吓退入侵者的银渐层小猫。

  原来如此。

  这位小陛下,并非真的在追究他外出工作是否尽责。她是在……闹脾气。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因为她病了,而他这个顾问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关切或陪伴,反而天天往外跑,甚至可能在别处风流快活。

  这种情绪,混杂着她对自身处境的烦躁,对克劳德这个变量既依赖又不安的矛盾心理,以及一丝属于少女对可能存在的竞争者的本能抵触和……醋意?

  这个认知让克劳德感到有些荒谬,又有些莫名的……受用?至少,这证明他在这位年轻君主心中,并非一个纯粹的、可随时替换的工具或棋子。

  “陛下,您恐怕是误会了。”

  “误会?”特奥多琳德立刻瞪眼,“朕亲眼所见……嗯,朕听塞西莉娅说的!你天天往那些地方跑!难道塞西莉娅会说谎不成?”

  “塞西莉娅女官长自然不会说谎。”克劳德从善如流,“我确实去过科赫咖啡馆,也路过一些沙龙和俱乐部门外。但陛下,去咖啡馆是为了听议论,路过沙龙是为了观察进出之人,了解风向。”

  “至于进去与淑女们高谈阔论、流连忘返……请陛下明鉴,我如今顶着御前特别顾问的名头,又在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都受人注目。贸然出入那些私人性质浓厚的社交场合,与陌生淑女深谈,不仅于礼不合,更容易授人以柄,惹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非议。我是陛下的顾问,行事自当以陛下的声誉和宫廷的体面为先,岂敢如此孟浪?”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又巧妙地表了忠心,还隐含了处境艰难的无奈。

  克劳德的解释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他以陛下声誉、宫廷体面和自身处境为由,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一副公事公办、谨小慎微的忠臣模样。

  但特奥多琳德听着,心里那点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浇了一勺油,“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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