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16节
“第三,外交一致性。匈牙利不得单独与外国势力进行任何形式的秘密外交或做出有损帝国整体利益的承诺。所有外交表态必须经过维也纳最终核准。”
“告诉特蕾西娅殿下,谈判的原则是:想要更多权力,就扛起更多担子。如果匈牙利议会既想要更大的自治,又想维持甚至减少对中央的财政和兵员贡献,那就是痴心妄想。”
“维也纳完全可以强硬回应:要么接受新的责任分担方案,要么一切照旧,甚至可以考虑取消对匈牙利的部分特殊补贴,并要求其加大对帝国国库的赋税上缴比例。”
“必须让布达佩斯那帮贵族老爷们清楚,闹事是有成本的。 帝国可以给予尊重,但绝不会接受讹诈”
“至于法国人的插手……提醒特蕾西娅殿下,这正是匈牙利独立派与外部势力勾连的铁证。”
“可以适度向匈牙利方面透露,我们掌握了法国人活动的迹象,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引狼入室的后果他们是否承担得起。”
“很清晰的原则,顾问先生。这既给了特蕾西娅殿下谈判的框架和底气,也划出了不容逾越的红线。不过……您认为匈牙利人会接受吗?他们历来对承担更多帝国共同支出十分抵触。”
“他们不会轻易接受,但谈判本来就不是为了立刻达成协议。目的是分化、拖延、揭露。”
“提出这些条件,首先能在匈牙利议会内部制造分裂。务实派会权衡利弊,激进派会跳脚反对。“
“其次,为维也纳争取时间,稳住局面,避免事态急剧恶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将匈牙利独立派只想要权利,不想尽义务的自私面目暴露出来。 让帝国其他地区,尤其是奥地利本土的民众看清楚,是谁在帝国危难之时还只顾一己私利,甚至勾结外敌。”
“这样一来,即使谈判破裂,维也纳采取更強硬的措施,在道义和舆论上也能占据主动。我们给了他们谈判的机会和合理的条件,是他们自己贪婪无度,甚至里通外国。”
赫茨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这是将匈牙利的政治诉求,转化为一场关于责任与忠诚的公开检验。而且……如果法国人真的在背后煽动,这些条件恰恰能让他们陷入两难”
“如果怂恿匈牙利拒绝,就坐实了其破坏奥匈稳定的罪名;如果劝匈牙利接受,那法国就等于帮我们巩固了奥匈的财政和军事整合。高明。”
“只是策略之一。”克劳德将电报递还给赫茨尔,“立刻加密发回。”
“是,顾问先生。”
赫茨尔转身离开。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克劳德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匈牙利,法国,奥匈帝国内部的裂痕……戴鲁莱德果然不会闲着。西线对峙,东线煽风点火,典型的搅局者策略。必须尽快解决坦克项目,稳定国内,腾出手来……
他看了看怀表。快到与塞西莉娅约定的时间了。
地牢里那位客人,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法国人近期动向的线索。毕竟,能培养并派出如此专业刺客的,绝非寻常势力。
克劳德放下笔,整理了一下桌面。匈牙利的麻烦是远虑,法国刺客的松口则是近忧。
他需要尽快从后者口中榨出有价值的情报,以判断戴鲁莱德在德意志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他离开总署大楼,马车在细雪中驶向无忧宫。
天色渐暗,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森严。
塞西莉娅已经在通往地下区域的门廊处等候
“她开口了,但很谨慎。条件也提了,主要是她妹妹的安全。我让人初步核实了她之前供述的家庭情况,基本吻合。父母早亡,妹妹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目前在法国北部,靠近法比边境的一个村庄做小学助教。”
“位置具体吗?”
“很具体。她给了村庄名、学校名,甚至描述了妹妹的外貌特征。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怎么看?”
“从她描述妹妹时的神态和细节看,不像假的。那份担忧和急切伪装不出来。但也不排除对方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等我们的人自投罗网。”
克劳德点点头。
“她本人呢?状态如何?”
“比前几天好。手铐解开了,允许她坐着,给了点水和食物。但精神压力很大,反复询问我们能否确认她妹妹的安全,以及……我们是否真的会履行承诺。”
“她似乎处于一种既希望我们行动,又害怕我们行动会打草惊蛇害了她妹妹的矛盾中。”
“带我去见她。”
依旧是那条阴冷潮湿的通道,依旧是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只是这次塞西莉娅没有在门口止步,而是随克劳德一同进入。
房间内的景象与上次略有不同。
煤气灯依旧昏暗,但墙角多了一张简陋的木凳。那个女刺客索菲就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
看上去她脸上的淤青淡了些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克劳德身后的塞西莉娅,又落回克劳德脸上。
“索菲小姐。”克劳德拉过另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塞西莉娅女士告诉我,你愿意谈谈,但有一些条件。”
“是。我知道的一切,关于我在柏林的任务、联络点、我所知的在德意志帝国,尤其是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其他潜伏人员、行动方式、信号密码……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但你们必须保证,尽一切可能,确保我妹妹玛侬的安全。至少……要确认她是否还活着,是否安全。”
“如果她已经不在了,或者受到了伤害呢?”克劳德问得很直接。
索菲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颤抖着
“那……那我提供的信息,应该也足以让你们对至上国在德国的网络造成沉重打击。这同样是你们需要的。”
“但无论如何,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或者至少,是可靠的消息。”
“很公平。”克劳德点点头,“但我也需要评估你提供信息的价值。你需要先给我一些值得我采取行动的东西。比如,你在柏林的联络点,除了你还有谁?你们如何传递信息?”
“我在柏林的直接联系人只有一个,代号‘裁缝’。表面身份是夏洛滕堡区一家高档裁缝店的老板,店名叫‘金剪刀’。”
“他是单线联系,我只接受他的指令,也只向他汇报。紧急情况下,可以通过在选帝侯大街第三个邮筒内侧用粉笔画特定符号留言,他每天会检查一次。”
“裁缝店是安全屋吗?有没有武器或其他物资储备?”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安全屋。那里人来人往,不适合长期隐藏。但店铺后面有一个隐蔽的储藏室,存放着一些备用武器、现金、伪造证件和一台电报机。密钥本在‘裁缝’手里。”
“你知道‘裁缝’的真实身份吗?或者他的上线?”
索菲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怀疑他可能是阿尔萨斯裔,偶尔能听出一点口音。他的上线……可能是通过外交邮袋或者商业电台与巴黎联系,我不确定。”
“你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还知道其他潜伏人员吗?”
“我知道有网络存在,但不直接隶属。我只听说过几个代号和大概的活动区域。”
“教师在斯特拉斯堡,可能渗透进了当地教育系统或政府机关;”
“矿工在梅斯附近,可能与当地的工业或铁路系统有关;”
“牧师在科尔马一带,利用宗教场所做掩护。”
“具体身份、联系方式我一概不知。这是为了避免一个环节被捕牵连整个网络。”
“行动方式?除了刺杀,你们还执行什么任务?”
“搜集情报是首要的。军政要员动向、部队调动、工业产能、舆论风向、各邦国对柏林政策的态度……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其次是在特定时机制造混乱,比如破坏关键设施、煽动罢工或民族对立情绪。”
“刺杀……是最高风险也是最后手段,通常只针对关键目标。”
“信号方式?除了粉笔符号。”
“通过死信箱传递,地点通常选在公园、车站储物柜或者公共图书馆的特定书籍内。密码是双层加密,第一层是简单的凯撒移位,第二层是自创的密码。”
索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克劳德:“这些够吗?如果你们行动够快,应该能在裁缝察觉我失联并启动清除程序前,抓住他,缴获电台和密码本。那会是重大突破。”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评估这些信息的价值。
一个直接联系人,一个可能的安全屋和通讯点,几个阿尔萨斯网络的关键代号,以及通信方式。
如果属实这确实是条大鱼。尤其是那台电报机和密码本,可能直接连通巴黎的核心指挥层。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价值足够。但我们如何验证?如果你给我们设套,或者裁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呢?”
“你们可以监视金剪刀裁缝店,确认裁缝的身份和活动规律。也可以在我说的时间检查选帝侯大街的邮筒。”
“至于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们移位规则,但这需要时间,而我妹妹……”
“我明白你的担忧。”克劳德打断她,“时间确实紧迫。你的组织发现你失联后,最快多久会启动对你的清除和关联网络静默程序?”
“通常……七十二小时。如果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按计划汇报或接收指令,上级会认为该节点已暴露或叛变,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销毁证据,相关人员转入深度静默或撤离。我从被捕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窗口期。”克劳德看向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脸色凝重,微微点头。这意味着行动必须立刻、马上进行,容不得半点拖延
“索菲小姐,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如果属实,确实有足够价值启动对‘裁缝’的监控和可能的抓捕。但这需要时间部署,而时间正是我们最缺的。”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可能更快确认裁缝身份、甚至钓出更多人方法。”索菲开口道
“裁缝不只是我的单线联系人。虽然我不知道其他平行潜伏人员的具体身份,但我知道他偶尔会通过一个固定的信箱接收来自不同渠道的指令汇总,然后分别下发。”
“那个信箱很可能是柏林市内某个不起眼但位置固定的地方,比如一座教堂的告解室、公墓的特定墓碑后,或者公园的长椅下。”
“哪个教堂?”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柏林太大,教堂太多。但我无意中听裁缝提过一次,说他喜欢在有天使注视的地方传递消息。”
“这可能是个线索,也可能只是他个人的怪癖。我倾向于……可能是某座有著名天使雕塑或壁画的教堂。”
塞西莉娅眉头紧锁:“柏林有天使雕塑或壁画的教堂少说也有十几座。这范围太大了。”
“但如果我们抓住了裁缝本人呢?”克劳德忽然开口
“活的,能开口的裁缝。他知道所有平行联系人的信箱位置、识别暗号,甚至可能知道部分人员的身份。”
“与其大海捞针去找那个天使注视的地方,不如集中力量,在裁缝店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抓活的。然后我们可以尝试……让他继续工作。”
“让他继续工作?”索菲愣了一下。
“对。在控制住裁缝之后,迫使他按照原来的节奏和方式,继续接收和发送消息。这样,我们不仅能掌握他这条线上所有潜伏人员的动向”
“甚至可能通过他发送的虚假或受控信息,反向渗透进你们在德国的整个网络,或者诱捕更多上线和下线。”
“这……这风险很大。裁缝是专业人士,他可能宁死也不合作,或者合作中耍花招,一旦被巴黎方面察觉,整个网络会立刻切断,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我们必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绝对控制住他,不能给他任何预警或反抗的机会。而且审讯和后续操控需要极高技巧。”克劳德看向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沉吟道:“如果行动迅速、保密,在裁缝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抓捕,并立即进行高强度审讯和心理控制,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最精锐的行动人员和审讯专家,以及……一点运气。”
“那就这么定了。塞西莉娅女士,请立刻调派人手,秘密包围监视金剪刀裁缝店,尽快抓捕,不然他就跑了。”
“明白。我去安排。”塞西莉娅没有废话,转身快步离开
“索菲小姐,如果你提供的情报准确,行动成功,你和你妹妹的命运将会不同。”
“鉴于你对法国情报网络运作模式的了解,以及你表现出的合作态度,可以成为我们的顾问,协助我们理解对手的思维和行为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