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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30节

  “是,顾问先生。”

  “很好。去吧。”

  “另外让信息分析组准备一份简报,重点不是他们的抱怨,而是对比”

  “对比他们企业在被接管前后的就业人数、薪资发放、供应商欠款清偿情况以及现在的运营状态。”

  “明白。”

  赫茨尔退了出去,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奶奶的

  忘恩负义。

  愚蠢短视。

  自寻死路。

  这些所谓的企业家、银行家他们真的理解发生了什么吗?他们真的看清了自己曾经站在怎样的悬崖边上吗?

  金融危机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周期衰退。

  那是整个信用体系的崩解,是流动性瞬间枯竭的冰河期。

  当票据无法贴现,当储户挤兑如潮,当所有人都想收回现金而无人愿意付出信用时,所谓的商业智慧和行业人脉就是个笑话!

  那时候能救你的只有国家信用,只有最终贷款人,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注入的流动性!

  四大银行为什么接手?真以为是看中了你们那点破铜烂铁的资产?真以为是想垄断扩张?

  笑话!

  那是因为你们的破产会引发连锁反应,拖垮上下游更多的企业,制造更多的失业,把地区经济拖入更深的泥潭,最终威胁到整个帝国金融体系的稳定!

  四大银行是在用自身本就备受打击的信誉和资本为帝国的稳定垫背!

  他们承担了风险,注入了资金,接管了烂摊子,维持了就业,清偿了债务,让这些原本该死透的企业活了下来,恢复了运转。

  而你们这些原本该在破产清算中失去一切甚至面临刑事诉讼的失败者,因为国家的干预和四大银行的趁火打劫反而保住了豪宅、庄园、体面的生活,还能送儿子去瑞士读书?

  现在危机才褪去多久,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开始觉得是别人抢了你们的家当?开始觉得是官僚和强盗资本扼杀了你们的自由?

  自由?

  在悬崖边上跳舞,然后怪救生索勒得太紧限制了你们自由坠落的权利?

  克劳德几乎要气笑了。

  他和四大银行的交易是巨头之间的博弈,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四大银行的资本、网络和执行力来稳定金融、推进工业化,毕竟总署不是经济实体,他还需要四大银行

  四大银行需要国家背书,政策便利和未来的发展空间,毕竟他们损失很大,需要得到补助恢复元气

  这是国家与金融资本在危机下的媾和,是维系帝国不坠的基石。

  而这些靠着时代红利和胆大妄为积累了少许财富,就自以为摸到了权力门槛的暴发户

  他们居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场牌局中抱怨?觉得自己也是玩家,只是被不公平地踢出了局?

  他们根本不懂这场游戏的规则。

  他们只是牌桌上的筹码,是巨头们需要稳定时暂时保全的就业载体和社会稳定器。

  现在稳定他们就觉得自己的筹码又值钱了,可以叫价了?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四大银行或许不会直接动手,但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自愿闭嘴。总署既然能在危机中拯救他们,就同样能在后危机时代清理掉这些不稳定的噪音。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在危机处理中他过于追求效率和稳定,对资本的处置也过于仁慈了。

  由四大银行接管,原主交出控制权,但往往能保留部分股权收益或一笔体面的买断金,这避免了个人破产和刑事追责。

  当时看来这是最优解。

  用最小的社会动荡代价,清理了坏账,保住了产能和就业,也给了这些人一条体面的退路,避免了他们狗急跳墙或沦为街头的极端不满者。

  但他高估了这些人的体面和感恩

  他们并没有从这次仁慈中汲取教训,认识到自己的经营失败和投机冒进对整个经济链条造成的伤害。

  他们只记住了失去,并将这份失去归咎于不公的掠夺。

  他们迅速遗忘了悬崖边的寒风,只记住了救援绳索带来的束缚感。

  一旦回到安全地带,他们便开始抱怨绳索粗糙,勒疼了手掌,限制了自由。

  他们在精心打理的沙龙里端着上好的红酒,彼此诉苦,互相打气,将失败美化为一时的运气不好和政府迫害,将贪婪粉饰成企业家精神,将忘恩负义包装成捍卫自由市场。

  他们吃太饱了。

  危机中他们本该失去一切,在贫困和耻辱中反思

  但他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保留了远高于普通人的物质生活。

  正是这份安逸给了他们闲暇和胆量来对救命恩人龇牙。

  是时候让他们重新体验一下饥饿的滋味了。

  让他们回忆一下,在真正的市场法则下失败者本该面临什么。

  让他们看清楚,自己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抱怨不是因为自身有多能耐,而是因为帝国还需要稳定,总署还需要秩序。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把脸皮撕下来。

  第一,成立一个专项审计小组,由总署牵头联合帝国司法部及四大银行,对北海贸易、莱茵金属加工、柏林市布料厂等近期舆论活跃的原企业主及其关联企业启动全面的经营责任回溯审计。

  重点审查其在金融危机爆发前至少三年内的重大投资决策、关联交易、信贷资金使用、税务申报及对员工权益的保障情况。

  这不是针对接管后的新企业,而是针对原经营者在位时的旧账。

  第二,基于审计结果评估原经营者是否存在重大经营失误、利益输送、逃税漏税、或损害债权人及员工合法权益的行为。

  如果存在且达到一定程度,将依据相关法律重新评估豁免其个人责任的妥当性,并保留追究其民事乃至刑事责任的权利。

  第三,对上述原经营者目前持有的源于危机重组的补偿性股权或资金进行资格评估。

  如果其个人被认定存在严重不当行为,其持有的股权可能被视为不当得利,其获得的补偿资金也可能被要求部分或全部返还,用于弥补其原经营行为造成的损失。

  第四,暂缓或重新评估向由上述原经营者关联人员控制或施加重大影响的任何新实体提供政府采购合同、政策性贷款、税收优惠等任何形式的政府支持。

  直到其个人及关联企业的历史问题得到彻底澄清,且公开承认错误、承诺不再从事损害帝国经济秩序的言行。

  当然这个条款是需要和四大银行的代表再好好聊聊的

  他不是要直接夺走他们现在的生活

  那太粗暴,也容易引发政治迫害的指控。

  他是要掀开他们过去华丽袍子下的虱子,将他们最不堪最可能涉及违法的老底翻出来,晾在阳光下。

  这些人今日的体面是建立在过去可能的不法行为和经营失败之上的。是国家和四大银行的仁慈让他们暂时逃脱了惩罚。

  现在如果他们不知感恩,反而试图利用舆论来攻击拯救了他们、也维护了帝国稳定的体系,那么这份仁慈可以随时收回。

  审计的大棒一旦举起,落下的就不只是灰尘。

  那些陈年旧账在专业的审计师和法律人士面前能藏得住多少?

  小资本家还是吃的太饱了

第125 跟着你们这群虫豸怎么搞好工厂?

  柏林 夏洛滕堡区

  客厅的壁炉里跳跃着火焰,但气氛却与这温馨的火光格格不入。

  “……强盗!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琥珀色的液体险些泼溅出来。

  说话的是弗里德里希,他是曾经的柏林市布料厂厂长。

  “我祖父在1871年就创立了那家厂子!经历了三次动荡,两次经济下行!我们家族供养了柏林东南区整整两代工人!”

  “可他们呢?一群拿着皇帝手令的官僚带着那些银行家的鹰犬,闯进我的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拍在我脸上”

  “然后就是轻飘飘的一句‘签字,或者明天清算’?”

  “哈?这就是帝国的法律?这就是对我们这些帝国经济支柱的尊重?”

  “支柱?在他们眼里……我们怕是绊脚石吧。”

  接话的是里希特,前北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我的船队和我的仓库……还有我在远东和美洲的关系网……几十年心血!他们用不到市价三成的钱就拿走了控股权!还美其名曰债务重组、避免系统性风险?”

  “我呸!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们那套该死的计划经济和那些得寸进尺的工人!”

  房间内的第三个人也加入了对话,这个光头是个钢铁厂老板

  “自由市场?契约精神?全是狗屁!”

  “我的工厂技术是顶尖的!为克虏伯和海军都供过货!只是一时的现金流问题……只是一时!”

  “如果政府肯像救那些大银行一样给我一笔贷款,哪怕利率高一点,我一定能挺过来!”

  “可他们做了什么?逼我贱卖,让德意志银行的那群秃鹫吃了我的工厂,转过头就用我的设备和我的人去接军工订单!用我的血肉去喂肥他们和那些容克!”

  房间里不止他们三人,还有不少同样神色阴郁的男人。

  他们或是其他被接管的中小企业主,或是与这些人利益相关的律师、掮客。

  每个人都端着酒杯,听着,附和着,偶尔添上一把柴。

  “说得好施密特!他们就是在用我们的骨头熬汤!”

  “什么国家干预、拯救经济都是借口!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不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的私人企业主清理掉!”

  “好让四大银行和那些跟总署眉来眼去的大企业垄断一切!这就是社会主义!打着帝国旗号的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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