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36节
那么谁最有资格也最乐于清理这些不听话的债务人和前业主呢?
当然是债权人。
是那些已经接管了他们产业、正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秩序下大展拳脚的金融巨鳄。
银行家们清理门户天经地义。这不再是国家打压,而是商业纠纷、债务追索、清理不良资产。
这是资本的冰冷逻辑,是市场的自然法则。
总署在其中可以扮演一个尊重契约精神、维护金融秩序的仲裁者和支持者,而非直接的执行者。
这既能达到清理目的,又能将矛盾和火力转移到四大银行身上。
那些虫豸和同情他们的人要恨也该先去恨“无情”的银行家。
而银行家们为了保住已经到嘴的肥肉会很乐意扮演这个恶人角色,而且会做得比总署更彻底、更专业
他们有的是法律和金融手段能让这些前业主们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甚至合法地让他们背上更多债务,永世不得超生。
好了,这下可以轻松点了,自己就只用想一下第一批喂给巴黎的情报是什么了……
第128章 克劳德,雪球会后空翻你信吗?
波茨坦 无忧宫
克劳德坐在书桌后,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体面女士赠送的那支龙涎香小瓶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慢流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比黄金更珍贵,这倒是真的……
这玩意在1912年可真是稀罕玩意,又不能人工合成,捕鲸技术也不成熟,而且制作周期长,需要一两年,保存也是一个问题……
这玩意的价格目前比黄金都高,后世虽然有了人工合成的工艺,但天然龙涎香的价格也不便宜,自己上辈子那穷酸样一辈子都没接触过这种玩意
体面女士平时玩的玩意都这么吊?
他放下小瓶,还是想点正事吧……
玛格达莱娜此刻应该在安全屋里,在严密的监视下撰写她所知的柏林网络全貌。那份情报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她这个渠道。
如何利用?
他一直都觉得可以仿照苏联的修道院行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策划的一场规模空前的战略欺骗行动。
其核心在于控制并利用德国情报机构阿布维尔在莫斯科建立的间谍网络,向纳粹德国传递海量虚假情报,成功误导了东线战场的德军决策。
但修道院行动最精妙的部分不在于传递假情报本身。
而在于德国人为什么会相信。
第一,御座
修道院行动中,苏联虚构了一个名为御座的庞大反苏反斯大林地下组织。这个组织被描述为由对苏联政权不满的贵族、军官、知识分子组成,拥有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甚至能接触到最高决策层。
德国人相信了。为什么?
因为德国情报部门自己就渴望这样的存在。
他们希望苏联内部存在强大的反对派,希望苏联政权摇摇欲坠,希望有内部力量可以里应外合。
这种渴望扭曲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愿意相信看似合理的虚构。
第二,精心喂养。
苏联没有一开始就传递惊天动地的假情报。
相反他们从真实但无关痛痒的信息开始:某个官员的调动,某家工厂的产量,某个区域的天气。这些信息经过核实基本属实,逐步建立信用。
然后在关键时刻混入经过精心设计的假情报。
这些假情报往往半真半假,以真实信息为骨架,填充虚假的肌肉
比如真实的部队番号,虚假的部署位置;真实的装备型号,虚假的数量。
第三,符合预期。
假情报必须符合接收方已有的认知和预期。
如果德国人认为苏联红军在某个方向虚弱,那么传递该方向确实防御薄弱的情报,就比该方向重兵云集更可信
哪怕后者才是真相。
第四,多重验证。
苏联会让御座通过不同渠道向德国不同的情报部门传递看似独立、实则相互印证的信息。
当一个部门的间谍和另一个部门的线人汇报相同的情况时,德国人会认为这是交叉验证,增加了可信度。
第五,牺牲小利,换取大利。
御座偶尔会提供一些真实的有价值的情报,让德国人尝到甜头,甚至取得一些战术胜利。
这些甜头是为了让德国人相信这条渠道的可靠性,以便在更关键的战略问题上实施致命欺骗。
这些原则在1912年的柏林对法兰西至上国同样适用。
但首先,他要回答一个问题:
1912年的法兰西至上国,会如何幻想德国内部可以利用的东西?
法国人会幻想什么?
他需要让自己代入夏尔·戴鲁莱德和他的幕僚们的思维。
那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渴望复仇、将德国视为宿敌的政权。
他们会如何分析德国的“弱点”?
第一,民族矛盾。
德意志帝国是小德意志方案的产物,排除了奥地利,但内部仍有大量非德意志少数民族
比如波兰人、丹麦人、阿尔萨斯-洛林的法语居民。
法国人会幻想这些少数民族对柏林中央政权的不满,幻想民族主义情绪可以被煽动,幻想帝国内部的民族解放运动
第二,联邦制的裂隙。
德意志帝国是联邦制国家,各邦国保留了相当大的自治权。
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这些王国,汉诺威、黑森这些公国,汉堡、不来梅这些自由市
它们在军事、外交上服从中央,但在内政、财政、文化上保有独立性。
法国人会幻想中央与地方的矛盾,幻想某些邦国对普鲁士霸权的怨恨,幻想帝国内部的分离主义倾向。
特别是巴伐利亚。这个南德最大王国历史上长期与法国交好,信仰与普鲁士主推的信教相对立的天主教,有自己的王室,在帝国议会中时常与普鲁士立场相左。
法国人会幻想巴伐利亚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第三,社会矛盾。
快速的工业化带来了尖锐的阶级对立。社民党在议会中的席位不断增长,工人运动此起彼伏。
容克贵族与新兴工业资产阶级之间,地主与农民之间,传统行会与现代化工厂之间,处处是裂痕。
法国人会幻想德国的无产阶级革命,幻想帝国内部的社会主义颠覆,或者至少幻想可以利用劳工运动来制造不稳定。
第四,军事集团的内部斗争。
陆军与海军之间的资源争夺。老派容克军官与接受新式训练的参谋军官之间的理念冲突。近卫军与普通部队之间的地位差异。
法国人会幻想德军内部的派系斗争,幻想某些有远见的军官对现行政策的不满。
第五,宗教分野。
北德新教与南德天主教的传统对立。虽然1870年代的文化斗争已基本平息,但裂隙仍在。
法国人自己虽推行世俗化,但会乐于看到德国的宗教矛盾,特别是可以利用天主教势力对新教的疑虑。
第六,对君主个人的不满。
特奥多琳德年轻,是女性,在传统保守的容克贵族眼中缺乏经验甚至不够资格。虽然她已经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偏见不会一夜消失。
法国人会幻想德皇地位不稳,幻想容克内部的反对派,幻想军方对德皇的轻视
是的。法国人会幻想这些。他们需要幻想这些。
就像二战时的德国需要幻想苏联内部存在强大的御座组织一样,1912年的法国需要幻想德意志帝国内部存在可以利用的裂隙、可扶持的反对派、可煽动的不满情绪。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幻想,法国人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德意志帝国在工业化、人口、还有世界影响力上已全面超越法国,虽然至上国的军事力量无疑领先世界,但软实力和内部的伊甸园运动都是其软肋
他们必须相信德国外强中干,相信德国内部矛盾重重,相信只要在恰当的位置轻轻一推,这个巨人就会从内部崩塌。
这种必须相信的渴望就是情报工作的致命弱点。就是可以被利用的认知偏误。
他们需要一个希望。
一个证明德国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从内部瓦解它的希望。
那么,就给他们这个希望。
一个精心编织、符合他们所有幻想、能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的希望。
阿尔萨斯-洛林,就是这里了。
这片1871年从法国割让给德国的土地,居住着大量法语人口,民族认同复杂。
它在法国人心中是失去的行省,是国耻的象征,是复仇主义最鲜活的图腾。
在德国人眼中则是帝国领土,是普法战争胜利的果实,是同化政策尚未完全成功的边境。
对法国人来说,没有哪里比阿尔萨斯-洛林更让他们魂牵梦萦,也没有哪里比这里应该出现抵抗运动更让他们深信不疑。
一个虚构的抵抗组织,必须根植于最真实的土壤,利用最深刻的情结。
归乡运动……
一个由阿尔萨斯-洛林的“爱国者”组成的秘密网络,致力于让这片土地“回归”法国怀抱。
这个设定几乎完美契合法国情报机构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