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58节
信众的福祉……
在原本的世界线,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某种程度上撕裂了天主教世界。
德奥同盟与英法俄协约国阵营中都有大量天主教徒,这让教廷在保持中立、呼吁和平的同时,也处境尴尬,影响力受限。
如果……如果能在战端未启之时,就向圣座展示另一种可能呢?
一个在德意志帝国内部,天主教徒的权益和信仰自由不仅能得到保障,甚至可能获得更好发展的前景?
巴伐利亚的天主教保守势力之所以抗拒柏林,根源在于对新教普鲁士主导的帝国中央的不信任,担心自身传统和信仰被侵蚀。
如果帝国中央能主动伸出橄榄枝,甚至提供比在慕尼黑地方保守派统治下更广阔的空间呢?
比如在教育领域做出让步,允许天主教会在帝国境内,尤其是在天主教人口占多数的地区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比如在涉及道德和家庭的社会立法上,更多地听取教廷的意见?
甚至承诺在未来可能的国际事务中,在符合帝国利益的前提下,与梵蒂冈进行更密切的磋商?
这并非要向教权屈服,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交换的统战策略。
用一些非核心的社会文化领域的让步,换取梵蒂冈对柏林强化中央权威、整合帝国资源的某种默许。
而一旦梵蒂冈的态度出现哪怕一丝松动,慕尼黑的那些以保卫天主教传统为旗帜的保守派,其立场的根基就会出现裂痕。
路德维希三世本人是一位虔诚的君主,对教廷的意志必然重视。
如果柏林能通过秘密渠道与梵蒂冈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谅解,甚至争取到教皇对一个尊重各邦合法权益的德意志帝国表达欣赏或期待,那么对路德维希三世产生的心理影响将是巨大的。
这远比直接的经济威胁或军事威慑更为巧妙,也更容易被这位农民国王所接受。
因为这触及了他信仰的核心,并能为他提供一个既能维护巴伐利亚独特性、又不与帝国整体利益根本冲突的台阶。
当然,这一切操作起来难度极高,需要极其精密的谋划和可靠的中介。但思路值得尝试。
或许可以通过奥地利那边的特蕾西娅牵线?奥匈帝国与梵蒂冈关系向来密切,而特蕾西娅本人既精明务实,又刚刚欠下柏林一个天大的人情……
“唔……”
怀中的少女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打断了克劳德的思绪。特奥多琳德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克劳德立刻收拢了发散到梵蒂冈和维也纳的思绪,低头看去,手臂下意识地将她环得更稳了些。
是做噩梦了?还是这个姿势不舒服了?
他正要调整一下姿势,特奥多琳德却只是咂了咂嘴,脑袋在他肩窝处又蹭了蹭,寻到一个更暖和的位置,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甚至发出了一点点小猫似的呼噜声。
根本没有醒。
克劳德:“……”
他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睡得两腮泛红,嘴唇微微张着,显得有点傻气,又透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克劳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忍心用可能打扰她好梦的方式叫醒。
直到确认她再次沉入深度睡眠,他才用空着的那只手一点点撑起她的后背,然后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从自己怀里横抱起来。
整个过程他如临大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醒怀里这位娇贵的睡神
好在特奥多琳德只是无意识地在他臂弯里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便又没了动静。
克劳德抱着她,尽量平稳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书房另一侧靠窗的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旁。
这是平时她小憩或放松的地方,铺着厚实的软垫和羊毛毯。
他弯腰,将怀里的少女轻柔地放倒在躺椅上。
特奥多琳德一接触到柔软的垫子,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克劳德拉过叠放在躺椅一角的羊毛毯,展开,仔细地盖在她身上,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站在躺椅边,垂眸看了她片刻。
挺好的,上辈子就稀里糊涂谈过一次恋爱,穿个越也是出息了,泡妞泡到德皇了……
算了,自己要不也睡一会吧?反正一个人干想也想不出什么
(我都忙了一年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第140章 进退失据……
梵蒂冈,宗座宫殿。
庇护十世坐在书桌前,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在古老的马赛克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圣父。”
国务卿拉斐尔·梅里·德尔瓦尔枢机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手中拿着两封信。
“奥匈帝国特蕾西娅摄政公主的私人信函,以及……德意志帝国总署署长克劳德·鲍尔的正式信函。两封信都由特殊渠道送达,标注了最高机密等级。”
庇护十世从文件中抬起头
“特蕾西娅……那位在布达佩斯做了大事的年轻女士,还有鲍尔……柏林的那位帝国建筑师。”
他伸手拿起两封信。特蕾西娅的信封上是精致的哈布斯堡双头鹰火漆,而克劳德的信封则简洁得多,只有德意志帝国总署的徽记。
“你先退下,枢机。我需要时间阅读和思考。”
“是,圣父。”
德尔瓦尔枢机鞠躬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特蕾西娅
这位年轻女大公的名字,近几个月在梵蒂冈的简报中频繁出现。
镇压匈牙利分离主义者,重塑奥匈二元结构,手段之果断、谋划之精妙,让教廷不少观察家都感到惊讶。
更令人玩味的是,她与柏林那位鲍尔顾问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甚至合作。
庇护十世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致至圣圣父,基督在世代表,庇护十世教皇陛下:
请原谅一位年轻晚辈的冒昧致信。我,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怀揣对圣座最深的敬意,提笔写下这些文字。
首先,请允许我以个人的名义,表达对圣父您不懈致力于牧灵工作、关怀贫苦、捍卫信仰纯洁的深深钦佩。
在维也纳,在布达佩斯,甚至在遥远的匈牙利乡村,我都听到普通信众对您简化圣事、鼓励领圣体的举措充满感激。
您让信仰回归了它应有的温暖与亲近。
在这样复杂的时局中,我欣慰地看到,在柏林,有一种声音正在崛起
这声音并非全然排斥信仰在公共生活中的作用,反而认识到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道德的基石。
克劳德·鲍尔先生正是这种声音的代表。
尽管他本人或许并非虔诚的信徒,但他对信仰在社会凝聚、道德教化方面的价值,有着超越寻常政治家的深刻理解。
他委托我向圣座转达他最诚挚的敬意,并希望有机会,能就信仰在现代化帝国中的位置,聆听圣座的智慧。
作为见证者,我可以证明,鲍尔先生及其所服务的柏林宫廷,对天主教会在德意志帝国境内的合法权益与自由发展抱有真诚的尊重态度。
他们甚至认为,在对抗那些腐蚀社会根基的极端思潮时,教会可以成为国家宝贵的盟友。
信的末尾,特蕾西娅写道:
圣父,我知道圣座长期以来对德意志帝国的某些政策存有疑虑,尤其是普鲁士主导下的中央集权趋势,以及对新教文化的偏重。这些疑虑是合理且值得关注的。
但或许,在这个十字路口,与其固守疑虑,不如尝试对话。
与一个愿意倾听和愿意协商的柏林对话,可能比与一个封闭、固执的柏林对抗,更能保护信众的长远福祉。
鲍尔先生随信附上了他的一些初步想法。
我恳请圣父拨冗一阅。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定义教会与德意志国家关系的机会,一个让天主教信众在帝国框架内获得更充分保障与发展空间的机会。
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
庇护十世放下信纸,久久沉默。
特蕾西娅的措辞极其谨慎,但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
柏林有意在宗教政策上做出调整,以换取梵蒂冈在某些政治问题上的默许甚至支持。
而某些政治问题,显然与巴伐利亚有关。
教皇拿起了克劳德的信。
致至圣圣父,梵蒂冈之元首,普世教会最高牧首:
请允许我,克劳德·鲍尔,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首席顾问暨帝国总署署长,代表我个人及柏林宫廷,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圣父,我深知圣座与柏林之间的关系,在过往岁月中并非毫无芥蒂。
文化斗争的阴影尚未完全消散,对中央集权的忧虑始终存在,而巴伐利亚的天主教同胞对自身传统与信仰的担忧,我也充分理解。
但我写信给您并非为了重申分歧,而是为了探讨一种新的可能性。
德意志帝国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挑战层出不穷
社会主义思潮的蔓延,物质主义对灵魂的侵蚀,民族极端主义的危险,以及国际舞台上日益加剧的竞争压力。
在这样的时刻,帝国需要团结,需要凝聚力,需要道德的罗盘。
而天主教会,以其两千年传承的智慧、普世的价值观和深入基层的网络,可以成为这艘航船不可或缺的压舱石与瞭望塔
教育领域上,帝国政府愿意重新审视并修订相关法律,在天主教徒占多数的地区授予天主教会更大的教育自主权
这包括在课程设置、教师聘任、宗教教育等方面更灵活的空间。
帝国承诺,在这些地区的公立学校,天主教教义课程将得到充分尊重和保障。
帝国政府提议,建立定期的高层级的政教对话机制。
在涉及婚姻、家庭、道德伦理等社会立法时,中央政府承诺在草案阶段即征求圣座及相关教区的意见。
同时帝国将立法保障教会财产的合法性,并对教会慈善事业提供税收优惠和政策支持。
在涉及天主教世界共同关心的国际议题时,柏林愿意与梵蒂冈保持密切沟通,并在符合帝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在相关国际场合给予圣座以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