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62节
“准备一份正式的外交照会草案,但先不发。如果柏林因为人员被扣而通过官方渠道提出质询或抗议,我们就把这份照会发出去。”
“照会要写得情真意切,表达意大利对三国同盟的珍视,对德意传统友谊的怀念,然后表达深深的困惑与遗憾”
“为何柏林方面不通过公开、正式的外交渠道与意大利沟通其对南欧局势或宗教事务的关切,反而采取这种容易引发误解的秘密接触方式?”
“意大利政府愿意本着盟友精神,与德国就任何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开诚布公的对话。我们邀请德国派遣正式代表前来罗马,在三国同盟框架下,就包括与圣座关系在内的南欧议题交换意见。”
“我们甚至可以大方地表示,如果德国确实有意在圣座与意大利政府之间扮演调停或桥梁角色,意大利愿意在确保自身主权与谈判主导权的前提下予以考虑。”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反客为主。
你不是想谈吗?好,我请你来谈。但前提是,你必须承认我是罗马问题唯一合法的谈判对手,必须走到台前,在我的地盘上,按我的规则谈。
这样一来,柏林任何想在幕后与教廷达成秘密交易、损害意大利利益的可能性都将大大降低。
如果他们不敢来,那就是心里有鬼;如果他们来了,主动权就在罗马手中。
“与巴黎的接触要再加快一些,姿态可以更积极。放出风声,意大利与法国正在就地中海安全与经济合作进行富有成果的磋商,双方对维护地区稳定有着广泛共识。”
“不需要明确针对德国,但要让柏林感受到压力,意识到在南欧问题上,意大利并非没有其他选择。同时这也能安抚国内那些担心与德国交恶后陷入孤立的声音。”
“最后让我们控制的报纸和宣传机构,开始有针对性地发表一些文章。”
“主题可以是意大利民族与天主教信仰的悠久联系;意大利政府为保护国内天主教徒权益、推动与圣座和解所做的真诚努力;以及……对任何外部势力试图利用宗教问题干涉意大利内政、破坏意民族和解的警惕。”
“要强调真正的信仰自由与教会权益的保障,只能建立在尊重意大利国家主权与法律的基础上,任何企图借宗教之名行政治干涉之实的行为,都是对意大利民族感情和天主教信仰本身的亵渎。”
这是攻心之计。争取国内广大天主教徒的理解和支持,将政府的行动塑造为捍卫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同时保护真正信仰自由的正义之举。
一旦获得国内主流民意的背书,墨索莉妮的立场将稳固得多。
“领袖,是否……需要做一些军事上的预防性部署?比如,加强北部的警戒?”秘书试探着问。
墨索莉妮果断摇头:“不。绝对不要。任何军事调动的迹象都会被柏林捕捉并过度解读,可能成为他们升级事态的借口。我们要表现出最大的克制和程序性。边防的严格检查是依法行事,不是军事对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罗马城在冬日阳光下古老的屋顶。
“我们要让柏林明白,罗马是我的罗马。意大利的问题只能由意大利人解决。他想把手伸进来,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想玩阴谋,我就在边境把他的棋子扣下。他想占据道德高地,我就把桌子掀了,请他到太阳底下来谈。他想利用教廷,我就提醒教廷谁才是他们未来在意大利生存必须面对的人。”
“见招拆招,以柔克刚,以正合,以奇胜。”
“去执行吧。让我们看看,柏林那位聪明的顾问先生,接下来会怎么出牌。”
秘书精神一振,领袖清晰的思路和连环的应对策略让他信心倍增:“是!领袖!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墨索莉妮独自站在窗边,罗马冬日下午的阳光已经变得倾斜
她凝视着窗外永恒之城起伏的古老轮廓,那些属于凯撒、奥古斯都、历代教宗和复兴运动英雄们的建筑与广场,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承载了太多辉煌与屈辱,梦想与幻灭。
如今,她站在这里,试图用自己的铁腕与意志重新熔铸它,让它再次成为让世界瞩目的力量。
可这条路上绊脚石实在太多了。
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心怀鬼胎的政客、喋喋不休的反对派……她可以用铁拳和黑衫军去镇压、去恫吓。
但外部的挑战很麻烦……意大利的国力实在没法硬碰硬
她刚刚布置的那些应对看似环环相扣,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边境扣人,是否能做到滴水不漏,不给柏林留下粗暴侵犯盟友公民权利的口实?
教廷内部那些与德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本就对意大利政府怀有疑虑的枢机主教们,是否会因为她的警告而却步,还是会反而对柏林的支持更生期待?
巴黎的戴鲁莱德那个同样精明冷酷的护国主,是真的对地中海合作感兴趣,还是只想利用意大利来牵制德国,甚至坐收渔利?
最重要的是,柏林的反应。
克劳德·鲍尔是个平民出身,报人起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获得德皇信任,主导金融改革,创立总署,手腕狠辣,思维前瞻,善于打破常规。
他在中欧扮演的角色,他推动的经济与社会改革,都显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不按牌理出牌的对手。
他会因为她扣了几个人、发了几份措辞严厉的照会就退缩吗?
还是会被激怒,采取更激烈、更不可预测的反制?
比如,在经济上对意大利施压?在的里雅斯特或阿尔巴尼亚问题上支持奥匈?甚至……直接以保护侨民或信仰自由的名义,进行某种形式的武力威慑?
不,他不会。至少不会立刻公然这么做。
德意志帝国同样面临内外的诸多挑战,不会为了一个尚未达成的秘密接触,就轻易与名义上的盟友意大利彻底撕破脸,挑起南欧的全面危机。
这不符合柏林的利益,也不符合那位顾问一贯的谋定而后动的风格。
他更可能的反应,是迂回,是施压,是利用她暴露出的软肋来做文章。
比如通过其在教廷内部的影响力,拖延甚至破坏《拉特兰条约》的谈判;比如在意大利国内煽动天主教徒对政府的不满;比如在国际上渲染意大利破坏宗教和解、威胁地区稳定的形象。
这才是她真正的阿喀琉斯之踵。她的政权需要与教廷和解来巩固合法性,而柏林恰恰看准了这一点,试图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卡住她的脖子。
自她走上这条权力之路起,就注定了要与无数的明枪暗箭、阴谋阳谋周旋到底。
柏林不过是其中最大最狡猾的一个对手罢了。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先给那个使者扣过来,明天亲自和他聊聊
(今天还有一更,一日万字喜欢吗)
(孩子们猜猜是谁来和倒挂金钩小姐线下solo)
第142章 罗马问题其二:魔法对轰
意大利北部某条盘山公路。
一辆黑色轿车正在雨幕中平稳行驶。
后座上,希塔菈正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色山岩和湿漉漉的松树林,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烦。”
伟大的顾问先生派她来,是来和教皇聊天的。
准确地说,是代表顾问先生与圣座进行非正式意见交换,探讨信仰在现代化帝国中的位置以及某些共同关切的地缘议题。
希塔菈当时听到这个任务时,眼睛亮得吓人。
与梵蒂冈对话!代表顾问阁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顾问先生要将德意志的意志、德意志的秩序、德意志的未来图景,直接传递给那个尘世中最大的精神权威!
这意味着信仰的力量将被整合进顾问先生伟大的蓝图,那些冥顽不灵的地方分离主义者将失去最后的精神庇护所!
这任务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把《圣经》、《天主教教理问答》、历任教皇通谕、乃至德意志境内天主教人口分布和数据报告全都啃了一遍
虽然她本人对宗教毫无兴趣,但既然是顾问先生需要的,她就能成为专家。
但顾问先生在交代任务时,特意把她单独留下,说了些让她...嗯...需要深刻领会的话。
三天前,总署的办公室。
克劳德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希塔菈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
“希塔菈,”克劳德放下钢笔,看着她,“这次去意大利,你的身份是总署宣传科长,我的特使。”
“你的任务是与圣座指定的代表接触,传达我们的意愿,倾听他们的关切,并试探达成共识的可能性。”
“是!顾问阁下!我将确保圣座充分理解您的远见与善意!德意志的秩序与信仰的福祉绝非对立,而是在新时代下——”
“希塔菈。”克劳德打断了她
“您请指示。”她立刻低头
“我要你懂得克制。”
“克制?顾问阁下,我不明白...面对圣座,我们当然要保持尊重和...”
“不只是对圣座。我指的是整个过程。你要去的是意大利,墨索莉妮的地盘。那个女人不简单,她一定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这次接触。她很可能会试图干扰,甚至拦截。”
“她敢?三国同盟的框架还在,她难道想……”
“她当然敢。她不仅敢,而且我猜她现在就在罗马的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给我们找麻烦。所以,希塔菈,我要你克制。”
“如果她在边境扣你的车,查你的人,用各种官僚手段拖延你,那就让她扣,让她查。”
“配合,礼貌,但坚持你的外交身份和使命。不要和她的人起冲突,不要给她任何升级事态的借口。你的目标是梵蒂冈,不是和墨索莉妮吵架。明白吗?”
希塔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克制。 意思是,即使那个意大利女人挑衅,即使她设卡阻拦,即使她公然羞辱顾问阁下的使者...也要忍?
“可是顾问阁下,如果她公然阻挠德意志与圣座的对话,那就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对您伟大蓝图的破坏!我们难道就……”
“希塔菈。这不是退让,这是策略。 我要你去梵蒂冈,完成使命”
“如果墨索莉妮跳出来当恶人,拦在路上,这反而更好。她拦得越粗暴,圣座就会越看清谁在制造障碍,谁在真诚寻求对话。她扣你的车,羞辱的是她自己,衬托的是我们的耐心与诚意。”
“有时候,表现得像受害者比挥舞拳头更有力量。尤其是当不明真相的路人就在旁边看着的时候。”
“我要你演的就是一个被无理刁难、但依然保持风度和使命感的德意志使者。你越克制,越礼貌,越配合程序,墨索莉妮就越像个歇斯底里、破坏宗教和解的跳梁小丑。懂了吗?”
希塔菈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克制...是武器。
忍耐...是战术。
配合...是表演。
顾问阁下不是在让她退缩,而是在教她一种更高级、更精妙的战斗方式!
用敌人的嚣张,来反衬我们的高尚!用对方的无理,来证明我们的正确!
她懂了。她完全懂了。
“我明白了,顾问阁下!克制不是软弱,是更高形式的进攻!忍耐不是屈服,是更精准的打击! ”
“我会让那个意大利蠢女人每一次不知死活的阻拦,都变成插向她自己信誉的匕首!让圣座看清,谁才是文明与秩序的代言人,谁才是只会撒泼打滚的野蛮人!”
克劳德看着她那张因为顿悟而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最终说,靠回椅背,“去吧。记住,你的目标是梵蒂冈。见到教皇的代表,把我交代的话带到。其他的……随机应变。”
“是!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希塔菈立正,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