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90节
但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有这个世界的驾照吗？交规如何？路况完全不熟悉。开一辆完全不了解的车，带着一个对现代世界一无所知、还可能因为好奇乱碰东西的银渐层，在除夕这天出门……风险有点大。
算了。克劳德放下车钥匙，果断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我们坐别的车去。”他拿起手机，点开了网约车软件。注册信息似乎是自动填好的，他尝试下单，输入了一个附近大型超市的地址。
系统很快接单，显示车型，预计到达时间，以及……车费预估。
那个数字让克劳德再次挑了挑眉。比平时贵很多。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春节服务费。
行吧，无限金币模式，这点费用可以忽略不计。
“走吧，车快到了。”克劳德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件看起来是自己的深色长款羽绒服穿上，又拿了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仔细地给特奥多琳德围上，“外面冷，穿好。”
他自己也拿了条围巾，然后牵着裹得像个复古洋娃娃的特奥多琳德，推开厚重的入户门。
眼前是他们醒来时从窗户看到的景象：覆雪的精致庭院，简洁现代的建筑，静谧的社区道路。
特奥多琳德第一次真切地看到这个一百多年后的世界，即使隔着围巾，也能听到她轻轻的抽气声。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些造型简洁却奇特的房屋，平整光滑得不可思议的道路，远处偶尔驶过的安静无声的汽车，以及更远处那些在冬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的建筑。
“那些……好高……”她小声惊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克劳德的手。
“那是高楼。以后慢慢看。”克劳德拉着她，沿着清扫过积雪的小径往社区门口走去。网约车应该会在那里等。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是个中年大叔，看到他们俩的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礼貌地问：“尾号XXXX？”
“对，是我。”克劳德拉开车门，让特奥多琳德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跟上，关好门。
车内温暖而洁净，有淡淡的香氛味道。特奥多琳德一坐进来，立刻被车内的一切吸引了。柔软的座椅，前方会发光的各种仪表和屏幕，头顶阅读灯，还有……车窗。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自己身侧的车门扶手上，那里有几个小小的按钮，其中一个上面画着车窗的图案。她试探着，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
“嗡——”她身旁的车窗玻璃立刻匀速降下了一半。冰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哇！”特奥多琳德惊喜地低呼，完全没在意冷风，又好奇地按了按旁边另一个按钮。
车窗又升了上去。
“好玩！”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完全忘了之前的手机，开始兴致勃勃地对着那排按钮挨个按下去。车窗降下，升起，再降下，再升起……
“特奥琳。”克劳德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她还在跃跃欲试想要尝试其他按钮的手腕，“不行。车窗关好，冷。”
特奥多琳德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克劳德，蓝眼睛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但在他平静的注视下，那光芒稍稍收敛，撇了撇嘴，小声说“哦……”
但还是听话地没再去按，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排按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开车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内心os：俩神人）
车子平稳地驶出社区，汇入主干道。尽管是除夕，路上的车流依然不少，但比平时还是顺畅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歇业，贴着喜庆的春联和福字，挂起了红灯笼。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特奥多琳德的脸几乎要贴到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那些霓虹闪烁的招牌，那些造型各异的建筑，那些穿着各异、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路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新款式汽车……一切都那么新奇，那么不可思议。
“克劳德，那个会发光的大牌子是什么？”
“那是广告牌。”
“那些人在路边的小亭子买什么？”
“可能是饮料或者小吃。”
“那个汽车怎么和我们原来的样子不一样”
“嗯，审美不一样”
“那……那那个红色的灯是干什么的？”
“……”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克劳德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偶尔也答不上来，或者说这个比较复杂，以后慢慢解释。
车子在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入口前停下。“到了，从这边电梯可以直接上超市。”司机大叔说。
克劳德用手机付了款，道了谢，拉着还在努力扭头看停车场里密密麻麻车辆的特奥多琳德下了车。
地下车库宽敞明亮，停满了车，特奥多琳德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找到直通超市层的电梯。电梯门光滑如镜，特奥多琳德对着能清晰照出人影的电梯门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扯了扯过大的衣襟。
电梯上行，轻微的失重感让她惊讶地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克劳德的手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嘈杂的人声、温暖的空气、明亮的灯光以及琳琅满目的货架瞬间扑面而来。
特奥多琳德站在电梯口，望着眼前这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被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人流熙攘的巨型空间，彻底呆住了。
“……哇。”
克劳德从入口旁的金属架上拉下一辆购物车。这又吸引了特奥多琳德的注意，她的目光从超市移开，落在了这辆银光闪闪的推车上。
“这个是什么？铁笼子？”她好奇地凑近，看到购物车前端有一个可折叠的儿童座椅，上面用中文写着警示语。她自然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是购物车，用来放我们要买的东西。”克劳德把车推到她面前，简单地展示了一下如何推动和转弯。
特奥多琳德的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个折叠的儿童座椅上。那是一个带靠背和护栏的小座位，显然是为幼儿设计的。
她眨巴着蓝眼睛，指着那个座位，用德语问道：“克劳德，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又是干什么用的？”
克劳德瞥了一眼，随口用德语回答：“上面写的是小心夹手。这个是给小孩子坐的，让大人推着他们逛。”
“给小孩子坐的？”特奥多琳德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亮，她歪着头，看了看那个座位的大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认真思考。“朕可以坐进去吗？”
克劳德推车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银渐层正仰着脸，一脸我发现了绝妙主意的表情
“……特奥琳，这个是为很小的孩子设计的。你看这个大小……”
“可是朕能坐下！”特奥多琳德打断他，已经开始比划。她穿着厚重的牛角扣大衣，但身形确实纤细娇小。那个儿童座椅虽然小，但如果她蜷缩一点，似乎……也不是完全塞不进去？“而且朕累了，走了这么远的路！”
“从出门到上车，从下车到这里，你加起来走了不超过一百米。”
“那、那也累！”特奥多琳德梗着脖子，开始耍赖，“反正朕累了，朕不管，朕就要坐！你推朕！”
她说着，还真的伸手去扒拉那个折叠的座椅，试图把它放平。但因为不熟悉结构，弄了半天也没弄开，反而差点夹到手。
克劳德赶忙制止她，自己动手，轻松地将儿童座椅放平，露出了下面用来放东西的金属网格。他原本是想让她看清楚这玩意儿不适合坐人。
但特奥多琳德显然理解错了。她看到座位出现了，立刻欢呼一声，就要往上爬。
“等等！特奥琳！”克劳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把她从购物车边拉开一点，无奈地压低声音，“你真的要坐？你看周围这么多人……”
他示意她看看周围。虽然因为是除夕，超市里人比平时少，但依然有不少前来采购最后一批年货或是像他们一样解决吃饭问题的顾客。不少人都被这对打扮奇特、还在购物车旁拉扯的年轻男女吸引了目光
“看就看呗，”特奥多琳德满不在乎，或者说，她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听不懂的语言意味着可以自动屏蔽所有外界评价。
“反正朕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而且，克劳德，你答应了朕，要一直陪着朕、照顾朕的！现在朕走累了，想坐车，你难道要反悔吗？再说了，朕还是个宝宝，你推着朕怎么了嘛”
她说着，蓝眼睛又开始酝酿水汽，配上那身不合尺寸的大衣和歪了的贝雷帽，看起来可怜兮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克劳德：“……”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个没有帝国、没有责任、没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新世界，这只银渐层彻底解放了天性。
以前在无忧宫，她至少还顾忌着皇帝的身份，耍赖撒娇还有点分寸。
现在好了，最后的枷锁也没了，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朕还是个宝宝这句话付诸实践。
“就一会儿。”克劳德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妥协了。他实在不想在超市里跟一只不讲理的银渐层拉扯，更不想看她真的哭出来，哪怕知道她八成是装的。
“买完东西就得下来自己走。”
“好耶！”特奥多琳德瞬间阴转晴，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刚才那点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手脚并用地扒着购物车边缘，在克劳德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了那个对她来说明显过小的儿童座椅。
坐下后，她不得不蜷起腿，手臂搭在购物车的前栏杆上，过大的牛角扣大衣下摆堆叠在身下，贝雷帽又歪了几分。
“坐好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向克劳德，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奇和得意的光芒，“出发！”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认命地推起购物车，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购物车轮子滚动。特奥多琳德坐在专属座驾里，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可以越过一些较低的货架看到更远的地方。她兴奋地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克劳德！那个红红的、一串串的是什么？”
“是辣椒。”
“那个金灿灿的、一捆一捆的呢？”
“是挂面。”
“哇！那边有鱼！活的！在水里游！它们不冷吗？”
“……它们习惯了。”
“那些瓶瓶罐罐里五颜六色的是什么？是新的颜料吗？”
“是喝的。”
“这个味道好香！是烤肉吗？朕想吃！”
“……”
克劳德一边推着她，一边充当着实时翻译兼导购。
他庆幸自己语言无障碍，也庆幸这个超市货品齐全，分区明确。他目标明确地推着车，向着生鲜食品区前进。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无论是特奥多琳德那身过于德味的复古装扮，还是她以一个明显超龄的体型蜷在儿童座椅里的惊人画面，都足以让任何路人侧目。
更别提她还不时用德语发出惊叹和提问，而她身后推着车的那位英俊青年，则一直在耐心回应。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现在的小情侣玩得真花或者这外国小姑娘真有意思的笑容。
克劳德尽量目不斜视，专注于选购食物。他拿了几盒看起来不错的牛排、鸡胸肉，还有一只羊腿，又去冷藏区拿了牛奶、鸡蛋、黄油。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酸奶和布丁，他想了想，拿了几种不同口味的。
特奥多琳德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些色彩鲜艳、画着水果图案的小杯子吸引了。
“克劳德！这个！这个画着小草莓的！朕要！”
“好。”
“那个黄黄的，是芒果吗？朕也要！”
“行。”
“还有那个，白白的，上面有蓝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