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26节
那头猪,至少是头有真本事的猪。能拱地,能开荒,能撞翻挡路的朽木,还能把试图偷菜的其他野兽顶个跟头。
比那些只会在沙龙里高谈阔论、在决斗场上为一点虚荣赌上性命、或者脑子里只想着如何通过婚姻绑定皇室谋取私利的容克纨绔子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他不是弄臣。
挺好的。
是的,挺好的。
克劳德·鲍尔或许来历成谜,手段难测,行事风格与宫廷格格不入,但他确实在做事,在做那些老容克们吵吵嚷嚷几十年也做不成、或者不愿做的事
他把一团乱麻的帝国中枢渐渐理出线头,把年轻皇帝从懵懂惶恐中一点点引领出来,甚至……似乎真的在尝试为这个古老而沉重的帝国,寻找一条不那么一样、或许能避免某些灾难的路。
至于他对陛下的影响……
塞西莉娅想起之前一次午后,她“无意”中听到书房里的对话。
特奥多琳德捧着一份关于鲁尔区工业整合进展的报告,皱着秀气的眉头,嘀嘀咕咕
“克劳德,这里说要把这么多家小钢铁厂合并,还要引入新机器,那些原来的厂主和工人们会同意吗?会不会闹出乱子?”
当时克劳德的声音平稳地传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陛下,如果您是一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小厂主,现在有人告诉您,并入大厂,您能保留一部分股份,获得新技术和稳定订单,但代价是失去对工厂的完全控制;或者,您坚持独立,但很可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被挤垮,一无所有。您会怎么选?”
小德皇认真想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说
“朕……朕可能会选并入吧?虽然不开心,但总比全没了强……而且,如果有新技术,说不定以后能赚更多?”
“那么,如果您是一位技术熟练,但工资微薄、工作环境危险的工人,现在告诉您,新工厂采用更安全的机器,您的劳动强度会降低,受伤风险会下降,并且因为生产效率提高,您的周薪可能上涨百分之十,但需要重新学习操作新机器,您会怎么想?”
“那当然是好事啊!” 特奥多琳德这次答得快多了,眼睛微微发亮,“只要是真的,工人们肯定支持!不过……要教他们用新机器才行,不能骗人。”
“所以,问题不在于会不会乱,而在于如何让大多数相关的人看到切实的好处,并相信承诺会被兑现。”
“整合的阻力往往来自少数既得利益者,而非多数渴望改变的普通人。关键在于谁能代表多数,以及如何让好处清晰可见。”
“哦……” 特奥多琳德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那一刻,塞西莉娅意识到,克劳德并非在简单地灌输答案,而是在引导、在训练一种思维方式
一种超越个人好恶、去分析利益、权衡得失、寻找解决路径的统治者思维
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空洞的忠诚宣誓,都更有价值。
他或许不是传统的忠臣,但他似乎真的在尝试教导一位君主,而不仅仅是辅佐或控制。
这比单纯的能力更让塞西莉娅感到一丝安慰。
至于陛下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
以前她为此忧心忡忡,生怕陛下年少懵懂,被心机深沉之人利用感情。
但现在,她换了个角度想
至少,陛下眼里看到的光,是落在一个真正能做实事、能让她依靠和学习的人身上。
这总比爱上某个夸夸其谈的贵族公子,或者被政治联姻捆绑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要强得多,也……幸运得多。
感情或许始于崇拜和依赖,但若能在这基础上,渐渐生长出理解、信任乃至更深的羁绊,对一位注定孤独的君主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慰藉,甚至是一种力量。
当然,路还长,变数还多。克劳德·鲍尔此人依旧迷雾重重,他的终极目的、他的底线何在,塞西莉娅依然无法完全看透。
帝国的未来更是波涛汹涌,比利时的战火只是序曲,国内外的暗流从未停歇。
算了,说难听点
反正这小破事陛下开心,鲍尔开心,自己开不开心顶个屁用,爱怎么样怎么样,自己看着烦死人,还不如自己也跟着乐呵乐呵,免得自己更年期提前三十年
单输不如双赢,眼不见为净,至少现在看来,这局面不坏。
与其自己在这里空想,不如去看看陛下在做什么,顺便确认一下那只肥猫没又把书房的花瓶碰倒。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穿过走廊,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拼花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无忧宫总是这样宁静,与外界的喧嚣、总署的繁忙、乃至西线那地狱般的炮火,隔着时空与阶层的重重帷幕。
走到门前,塞西莉娅脚步顿住,她放轻脚步,靠近那扇虚掩的橡木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阳光正好洒在靠窗的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椅上。
克劳德·鲍尔坐在那里,而她的陛下,此刻正蜷在克劳德怀里。
小德皇穿着舒适的浅色家居裙,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开,脑袋靠在克劳德胸前,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外套的前襟。
她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点熟睡后的红晕,显然是看着看着东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克劳德的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松松地揽着,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但目光并未落在上面,而是望着窗外无忧宫花园的某处,眼神放空,显然在沉思。
雪球那只肥猫正揣着爪子,团在沙发椅另一侧的扶手上,也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偶尔懒洋洋地晃动一下。
画面宁静,温馨。
塞西莉娅轻轻将门缝掩得更小些,径直离开了
克劳德的确在沉思,但想的并非怀中小皇帝的睡颜,也不是刚刚看过的产能提升的简报。
法兰西至上国的这次冒进,风格有点不对。
夏尔·戴鲁莱德,那位法国的护国主,克劳德通过之前有限的接触和情报拼图,大致勾勒过其形象。
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但他不像某些历史记忆中的疯子那样纯粹依靠狂热。相反,无论是当时的接触还是其他情报都显示他相当冷静、务实,甚至可以说是精明。
他能在法国政坛的混乱中迅速整合力量,压下不同的声音,建立起相对高效的集权体制
他能敏锐地意识到新技术的重要性,提前布局了坦克的研发,在航空器上也有所投入
他对比利时的渗透和干涉,步骤清晰,前期利用瓦隆区矛盾,后期果断投入志愿部队,目标明确,在德国和英国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
这样一个以冷静和算计著称的人,会犯下如此明显的军事错误?
把宝贵的数量也有限的初期坦克部队和精锐志愿军,投入列日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坚固要塞区,在未能彻底摧毁对方有生力量、扫清外围的情况下,就急于突入城内,结果被反应过来的宪政军和英国人反包围?
这不像戴鲁莱德的风格。太急躁,太贪功,太……像是一场豪赌。而戴鲁莱德不像是个纯粹的赌徒。
莫非……列日本身,就是他的陷阱?
这个念头在克劳德脑海中闪过。用一支精锐的矛头吸引对方主力前来围歼,消耗英国和比利时宪政军的精锐力量,甚至可能诱使英国投入更多本土部队?
而他自己,则积蓄力量,准备在另一个方向发动真正的致命一击?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这支志愿军的损失,只要能把英国更深地拖入比利时泥潭,消耗其国力和注意力,为法国在其他地方的行动创造机会?
也不是没可能。国家理性面前,少数部队的牺牲完全可以接受。尤其是这支志愿军名义上并不存在,死了也就死了,巴黎甚至可以一边哀悼不幸卷入冲突的勇敢法国青年,一边暗中筹备下一步。
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列日如果彻底失守,这支志愿军和国民军精锐被全歼,法国在比利时的军事支点就彻底没了,前期投入血本无归,政治威信也会受损。
戴鲁莱德真敢下这么大本钱,只为了把水搅浑,消耗英国?
情报还是太少。
列日前线的具体情况,双方兵力、装备、士气的细节,包围圈的牢固程度,法国国内是否有新的动员迹象……这些,西线观察组的情报还不够及时和深入。
克劳德烦躁的抖了抖,怀里的特奥多琳德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继续沉睡。
柔软的触感和依赖的姿态,让克劳德飘远的思绪稍微回落。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安静的睡颜
算了。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想那么多也没用。情报不足,推测永远只是推测。
戴鲁莱德到底在下怎样一盘棋,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战场迷雾,从来如此。
目前来看,局势对德国不算坏。法国人的力量被拖在列日,与英国-比利时联军互相消耗。
德国只需要继续扮演关切的邻居和和平的呼吁者,偶尔提供一些不痛不痒的人道主义支持,或者不小心流出些过时的、不影响大局的军事情报给值得支持的比利时爱国力量,就能坐观其变。
最重要的是,流血的,主要是法国人、比利时人,还有英国人。
不是德国人。
他们打他们的,总比德国人也进去绞肉送死要好
英国人和法国人只需要在烈日绞肉就行了,而总结经验的自己考虑的可就多了
对,应该是……
(孩子们,昨天我真是服了,一万五千字给我删了三千字,还卡了我一晚上,我求你了,我都快写的ptsd了,告诉我血腥暴力不过审)
(我求你了,不这么写又没画面感,然后又不让我写战场,我求你了,那我一战怎么办,我觉得我应该学习下全频段的写法,我觉得那种比喻和映射过审率高,孩子们,等我学成归来继续写比利时内战)
第171章 666,帝国的毁灭
巴黎,爱丽舍宫,护国主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高挑的天花板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却只亮着寥寥数盏。
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法国地图和欧洲地图
戴鲁莱德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一人。几位高级军官、外交顾问和内阁秘书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附近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壁炉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塞纳河上隐约的汽笛。
办公桌的正中央,摊开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经核实,志愿军第一、第三突击集群及配属之独立装甲分队,未按总参第147号指令向两翼展开、钳形肃清外围,而是集中主力,于昨日午时强行突入列日要塞区核心。
现该部已控制市中心及部分主要堡垒,但通讯确认,其已被反应之宪政军主力完成战术合围。
补给线遭炮火封锁,侦察显示敌正尝试从多方向突破。突围尝试于今日凌晨受挫,伤亡……请求进一步指示……
壁炉的火光在几位要员紧绷的脸上跳跃,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们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道背对他们的身影上。
戴鲁莱德缓缓转过身。
他走向办公桌,他停在桌边,手指悬在那份电报上方,指尖在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