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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32节

  德国不能将自身安全寄托于英国人的警觉或法国人的仁慈上。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马耳他失守,地中海战略平衡瞬间倾覆,英国必然疯狂反扑。欧陆局势将急转直下,战争可能以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和规模爆发。德国必须确保自己不是措手不及的那个。

  他的目光从地中海移开,缓缓上移,落在奥匈帝国的版图上。哈布斯堡的双头鹰……特蕾西娅。

  这位年轻的、在维也纳宫廷与帝国重重矛盾中努力维系平衡的摄政公主,是他在这个时空里,除了德国高层外,为数不多能进行某种程度对话的人。

  她敏锐,务实,对帝国的痼疾有清醒认识,也对变革抱有谨慎的期望。

  更重要的是,奥匈帝国与德国是盟友,是中东欧的稳定基石。

  奥匈的军备状态,直接关系到德国东线的稳固,以及在可能爆发的更大冲突中,德国能否避免两线作战的噩梦。

  他走回书桌,铺开专用信纸,沉吟片刻

  给特蕾西娅写信,不能像内部备忘录那样直白,但也不能过于隐晦。

  需要在盟友的关切、共同的利益以及对局势的合理担忧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尊敬的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女大公殿下,尊贵的摄政公主”

  “愿此信抵达您手中时,维也纳的春风已驱散多瑙河上最后的寒意,愿您与约瑟夫皇帝陛下一切顺遂。”

  “近日低地国家的喧嚣渐息,然而,尘埃落定处,往往并非安宁的起点,而可能是更大风暴酝酿的序章。”

  “比利时之局,表面胜负已分,巴黎的沉默却比其喧嚣更令人不安。”

  “以我对戴鲁莱德其人之观察,此人绝非甘于挫败、忍气吞声之辈。

  “一次战术上的受挫,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战略欺骗的代价,或是转移视线、为真正目标铺路的烟幕。”

  他停笔,思考着如何不提及马耳他这个具体猜测,又能传达出紧迫感和方向。

  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截获并解读为德国在挑唆或知晓法国具体计划的话柄。

  “法兰西至上国之理念,内核充满扩张的冲动与对不至上者的不容。其近期在海军建设上倾注之资源,远超维持殖民地治安所需。”

  “地中海的波涛之下,暗流或许正在加速涌动。拿破仑皇帝的旧梦,从未在塞纳河畔真正熄灭,它只是换上了新的衣冠,拥有了更现代化的舰船与更严密的组织。”

  “殿下,我们共同面对的,并非一个固守旧有疆界的法国,而是一个其国家意志与行动逻辑已被重新锻造的法国。”

  “其至上的诉求,决定了它的目光不会长久局限于欧陆一隅,任何其视为可及、且能极大增益其威望与战略优势的目标,都可能成为其下一次彰显意志的对象。”

  “此种意志驱动下的行动,往往出其不意,追求震撼之效。”

  这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一个重建海军、心怀拿破仑旧梦、追求震撼之效的法国,其目标在地中海,且可能是具有重大象征意义和战略价值的目标。

  特蕾西娅和她的智囊团只要不是太迟钝,应该能联想到马耳他,至少能联想到北非或亚得里亚海出口。

  “鉴于此,窃以为,当前欧洲之平静,脆弱甚于以往。任何意外之火星,都可能点燃远超预期的燎原之火。”

  “作为挚友与盟友,我深感有必要提请殿下,以及维也纳睿智的诸位阁下,关注此潜在之风险。”

  “哈布斯堡皇室之帝国,疆域辽阔,民族繁复,既是中欧之砥柱,亦可能成为多方势力觊觎或冲击之焦点。”

  “帝国之安宁,不仅系于内政之和解与改革之推进,亦系于外部环境之稳定,及帝国武装力量之戒备与效能。”

  他必须敦促奥匈加强军备,但又不能显得是德国在怂恿盟友扩军备战,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我无意,亦无资格对帝国之内政与防务指手画脚。仅基于盟友之情谊与对共同威胁之关切,冒昧进言”

  “值此山雨欲来、风向莫测之际,检视并强化帝国之盾牌,或非杞人忧天。陆军之 整备,炮兵之更新,后勤之梳理,动员体系之查验,乃至多瑙河舰队之状态……每一项扎实的准备工作,都是在为不可预测之未来,增加一分宝贵的确定性与回旋之余地。”

  “强大的、有效率的、能够快速反应的武装力量,并非寻求冲突之工具,而是保障和平、捍卫帝国复杂结构与多元民族共存之基石。在他人磨砺刀剑之时,我们至少应确保甲胄之坚固。”

  他再次停顿,思考着如何结尾。既要表达支持,又要将德国的立场与奥匈的备战微妙绑定

  “德意志帝国一如既往,珍视与奥匈帝国之盟约,视多瑙河之安宁为易北河与莱茵河安全之重要屏障。我方亦在持续审视自身之备,以期在任何风暴中,能履行盟友之责,共御风雨。”

  “风波险恶,智者不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愿殿下保重凤体,以万钧之智慧,执掌帝国这艘巨轮,于暗流中行稳致远。若有任何我方可提供之资讯或协助,请随时示下。”

  “您忠诚的朋友与盟友”

  “克劳德·鲍尔”

  他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又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措辞谨慎,但担忧与警示之意贯穿始终。

  没有具体指控,只有基于性格分析与战略逻辑的推断。没有明确要求,只有检视与强化的建议。

  将奥匈的备战与维护其内部多元结构、保障和平联系起来,赋予其防御性与正当性。最后重申盟约,暗示共同应对。

  这应该足够了。以特蕾西娅的头脑,她能读懂字里行间的意思。

  至于维也纳宫廷里那些老朽的贵族和扯皮的议会能听进去多少,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能做的是发出预警,种下担忧的种子,并希望奥匈能因此多少加快一些其拖沓冗长的军备更新进程

  他将信纸仔细装入特制的加密信函封筒,用火漆封好,盖上带有个人徽记的印章。

  这封信会通过特殊的外交信使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送达维也纳美泉宫特蕾西娅的案头。

  (我是柒柒月喵,好消息喵,无忧宫大动乱时代结束喵,无忧宫大动乱是由群主错误发动,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对我们德意志特色君主立宪制建设造成了巨大破坏喵)

  (但是,落幕拨乱返正了喵,不过这几天我来代笔喵,因为落幕手疼喵,具体发生了什么段评说喵,这一章是他念,我写的喵,因为听着不知道是哪个字,闹了不少乌龙,写的磕磕绊绊,又校对了一遍喵。有问题说一下喵,好改喵)

第174章 什么?法国要进攻埃及?

  维也纳,美泉宫

  晨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将宫殿内大理石地面染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站在约瑟夫一世皇帝的寝宫外厅,微微低着头,让侍女最后整理了一下她裙装的袖口与领饰。

  她今天选了一件样式相对简洁的珍珠灰色长裙,浓密的粉发挽成端庄的发髻,唯有几缕不驯服的卷发落在白皙的颈边。

  粉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长期挥之不去的疲惫。

  “殿下,” 御医从内室悄步走出,“陛下昨夜……睡得不算安稳,今晨醒来,情绪似乎有些……波动。他似乎又……”

  特蕾西娅抬起手,示意不必再说下去。

  “我明白。有劳您和各位御医了。请先退下休息吧,我进去看看伯父。”

  “是,殿下。若有任何需要……”

  “我会叫人。”

  御医躬身退下。特蕾西娅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钟,然后,她提起裙摆,推开了通往内室的沉重大门。

  内室的光线比外厅更加昏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透阴霾

  巨大的四柱床上,层层帷幔被金钩挽起。

  约瑟夫一世,奥匈帝国的皇帝,此刻正靠坐在一堆松软的鹅绒枕上。

  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加苍老、瘦削,曾经坚毅如鹰隼的面容如今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你昨天……昨天明明说好了要来的……我在等你……我一直很清醒,我没有喝酒……你看,我一口都没喝……佣人可以作证……他们把我的酒都拿走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逻辑混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一直沉浸在一个与现实时间错位的、由遗憾、愧疚与幻觉交织成的世界里。

  特蕾西娅快步走到床边,在预先摆放好的绣凳上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

  “伯父,是我,特蕾西娅。我来看您了。”

  约瑟夫一世迟缓地转动眼珠,视线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特蕾西娅脸上。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特蕾西娅?哦,是你……” 他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特蕾西娅的手,“你见到伊丽莎白了吗?伊丽莎白……她说昨天要来看我的,为什么还没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对她说话太大声了?还是因为最后咖啡厅的那件事情,她还在生我的气?”

  “来了,伯父,伊丽莎白昨天来过了。您忘了吗?”

  约瑟夫一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来过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我怎么不记得?我睡着了?我又睡着了?”

  “是的,您昨天下午睡得很熟,很安稳,伊丽莎白来了,在您床边坐了好久,看您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叫醒您。她让我告诉您,她一切都好,让您不要挂念,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她……她真这么说?” 约瑟夫一世的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不然她为什么不等我醒来?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来?”

  “没有骗您,伯父,她知道您最近睡眠不好,难得能睡得这么沉,她心疼您,怎么舍得吵醒您呢?”

  “她说,看到您睡得好,她比什么都高兴。她还说……等您精神再好些,天气暖和了,或许可以一起去巴德伊舍走走,就像以前一样。”

  “巴德伊舍……” 老人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伊丽莎白曾经喜爱的地方,承载着他们年轻时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片段

  “那里的山……空气很好……她喜欢骑马……”

  “是啊,所以您要快些好起来,养足精神。” 特蕾西娅顺势说道,接过侍女默默递上的温水和药片,“来,伯父,先把药吃了。吃了药,身体有力气了,才能去想巴德伊舍的事情,对不对?”

  也许是巴德伊舍这个地名勾起的些许美好回忆起了作用,也许是特蕾西娅温柔而坚定的态度带来了某种安抚,约瑟夫一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抗拒。

  他像个听话的孩子,就着特蕾西娅的手,慢慢将药片吞下,又喝了几口水。

  药效和方才的情绪波动似乎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他靠在枕头上,眼睛慢慢阖上,呼吸变得绵长,但枯瘦的手依然紧紧抓着特蕾西娅的手

  特蕾西娅没有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伯父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老人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听着他偶尔含糊的呓语,那些破碎的词汇里,依然夹杂着伊丽莎白、好皇帝、对不起……

  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座,如今被衰老、疾病与无尽的悔恨缠绕。

  曾经令半个欧洲震颤的双头鹰,它的头颅之一,正在时光与心碎的侵蚀下,不可挽回地变得昏聩、脆弱。

  特蕾西娅静静地坐着,直到伯父的呼吸平稳,抓着她的手指也终于松脱,滑落在锦缎的被面上。她才缓缓抽出手,准备离开

  侍女上前,悄无声息地重新掖好被角,调整了窗帘,让室内光线更暗一些,更适合安眠。

  特蕾西娅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蜷缩的身影,她转身,裙裾无声地拂过光洁的地板,离开了寝宫。

  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在廊柱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走廊的那些画像上,哈布斯堡家族的男男女女,无论俊美还是威严,目光似乎都穿透时光,沉沉地压在她肩上。

  回到自己那间虽然宽敞、却被文件和地图堆得略显拥挤的办公室,特蕾西娅并没有立刻坐下。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让微凉的春风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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