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66节
“已简要汇报。陛下说……”女官复述道,“顾问会处理,总署的事情他会统辖”
克劳德点了点头。
“告诉希塔菈,做得不错。但下不为例。”
“是。”
女官行礼,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第191章 蜂鸟行动
雨后的柏林午夜,空气清冷潮湿。
议会大厦巨大的黑影在稀疏星光下沉默矗立,这座帝国民主的象征建筑此刻正沉睡着,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汉斯·费舍尔躲在议会大厦西侧的一处灌木丛后,手心全是汗。
他身材瘦小,穿着不合身的粗布工装,如果不是手里那桶刺鼻的煤油提醒着他自己在做什么,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执行某个寻常的巡逻任务了。
不远处,几个和他同样便装的身影在晃动。
汉斯认出那是第三行动队的同僚,但他现在不认得他们,他们现在也不认得他,这是小队长的命令。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陌生人。万一被抓住,谁都不认识谁。”
汉斯咽了口唾沫,胃部一阵抽紧。他不明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顾问阁下为什么要烧议会大厦?
这栋建筑,这座石砌的庞然大物,是帝国议会的所在地,是德意志立宪政治的象征。克劳德顾问不是在推动改革吗?不都是干一些为了德国好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烧掉它?
而且,总署自己的人不是就在周围巡逻吗?
汉斯今晚换班时还看见总署的两个小队在大厦周边例行巡视。他们穿着总署的灰色制服,提着煤油灯,步伐整齐。
自己人看着,然后自己去放火?
“别问为什么。”
小队长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低沉而严厉。
那是在两小时前,在总署地下二层一间储物室里
“顾问阁下有他的安排。你只需要知道,这事成了,你在老家的母亲和妹妹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你不是想把你妹妹接到柏林来念书吗?事成之后不仅有钱,你在总署的位置也能动一动。”
“可以当个副队长,或者去后勤当个管事,不用再风里雨里到处跑了。”
汉斯当时只是点头。他今年二十二岁,来自波美拉尼亚的穷苦佃农家庭。
去年欠收,家里交不上地租,又遇到金融危机,他们全家差点饿死,是总署的以工代赈项目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父亲去修路,母亲在救济厨房帮忙,他和妹妹领到了配给粮。
后来柏林招人,他报名进了总署稽查队。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稽查员,但制服笔挺,薪水稳定,每个月能给家里寄钱。
妹妹去年还写信说,家里翻修了屋顶,冬天不再漏风了。
“我这条命都是总署给的。”汉斯当时这么说,他是真心的。
小队长拍了拍他的肩:“知道就行。这次挑你,就是看你小子身形小,不容易被发现,嘴巴也严实。”
“记住,放完火就往西边跑,会有人追你,那是我们自己人,不会真抓。你假装摔倒让他们带走。之后的事我会安排。”
“那……火要放多大?”
“够大,但不能真把大厦烧了,你把角落点了就行。重点是让人看见议会大厦着火了,重点是让全柏林都相信有人想毁了帝国。”
汉斯当时没完全听懂。现在,蹲在灌木丛后,闻着煤油刺鼻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他想起巴黎广场的集会。那个瘸腿的女人站在台上高喊柏林不眠。汉斯当值,在广场维持基本秩序。
他在人群两边看着,听她演讲,热血沸腾。
当她说顾问阁下需要我们的支持时,汉斯和所有人一起高举拳头,吼得嗓子都哑了。
之后,汉斯报名参加了市民巡逻队。他和几个街坊一起,提着煤油灯,在格鲁纳瓦尔德森林外围的几条路上来回走动。
他们看见了几家庄园里有不寻常的灯火,看见了一些不像猎人的男人在围墙后走动。
汉斯把自己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了总署的联络点,还得到了小队长的口头肯定。
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在守护顾问阁下,守护柏林,守护帝国。
可现在,他却蹲在这里,准备在议会大厦放火。
“别想了,汉斯。”
他对自己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又想起来小队长的话
“这事关乎帝国的未来。我们是刀,刀不需要思考为什么砍下去,只需要知道砍向哪里。顾问阁下那么好,你相信顾问阁下吗?”
“相信。”汉斯当时毫不犹豫。
“那就够了。”
汉斯深吸一口气,提起煤油桶,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
他个子小,动作轻,整个人贴着墙根移动
议会大厦的正门是厚重的橡木门,上了锁。但他知道西侧有一扇运送文件的侧门,锁是老式的
他摸到门边,伸手一推。
门开了。
没锁。
小队长说过,会有人处理锁的事。但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闪身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高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大厅的轮廓。
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煤油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更刺鼻了
他摸索着前进。地板是大理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放大,听着怪瘆人的
按照小队长的指示,他需要走到主议事厅东北角的文件储存区。
那里堆放着的文件已经被提前替换成白纸,不用担心破坏文件
而且一旦点燃,火势能迅速蔓延出足够的浓烟和火光,引起外面注意,又不至于立刻威胁到主建筑结构,毕竟那些石头和混凝土不会轻易烧起来
“别真把大厦烧了。”小队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汉斯找到了那个角落。果然,成堆的硬纸板箱、木制文件柜、散落的文件袋堆积如山。
他随意翻了几个,文件都是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不再犹豫,打开煤油桶的盖子,将煤油泼了出去。
液体泼洒在纸张和木头上,发出令人不安的汩汩声。
他退后几步,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手抖得厉害,第一根划断了。第二根才勉强燃起微弱的火苗。
他蹲下身,将火柴扔向那堆浸透了煤油的纸张。
火焰呼地一下腾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材料,迅速扩大,变成一团橘红色的光源。
热浪扑面而来,汉斯被呛得后退两步。浓烟开始升腾,沿着天花板扩散。
就是现在。他转身就跑,按照计划朝西侧的员工通道冲去。火焰在他身后越烧越旺,已经开始引燃附近的木质椅子和帷幕。
他撞开通往侧廊的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
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呼喊声,但听不真切。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奔跑还是紧张。
终于他冲出了那扇侧门,回到了冰冷的夜风中。
新鲜的空气涌入,他却觉得更窒息了。
身后,议会大厦的几扇高窗已经透出不祥的红光,黑烟开始从缝隙中涌出。
“着火了!议会大厦着火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格外刺耳。
紧接着,更多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原本在附近巡逻的总署稽查员、自发组织的市民巡逻队、被惊醒的附近居民……
人们从各个方向涌来,惊恐地看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民主的石砌建筑被火焰和浓烟吞噬一角。
汉斯没有停下,他按照指令,拼命向西边跑,那里是一片相对昏暗的街区
“抓住他!那边有人跑了!”
“是纵火犯!别让他跑了!”
愤怒的喊声从身后追来。汉斯不敢回头,他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更多的呼喊,还有马蹄声?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他冲进一条小巷,却被前方突然出现的几个身影挡住了去路。是市民巡逻队的人,手里提着棍棒和煤油灯,满脸怒容。
“站住!就是你放的火?!”
汉斯想转向,但身后也被追来的人堵住了。他被困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是愤怒的面孔和挥舞的武器。
煤油灯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他能看到那些人眼中的火焰
“不是我……我……”他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手里有桶!是煤油味!”
“揍他!”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棍子砸在汉斯肩膀上。他痛呼一声倒地,煤油桶脱手滚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更多的拳脚和踢打落了下来,他只能蜷缩起身子,护住头脸。愤怒的市民可不知道什么计划,他们只看到议会大厦在燃烧,只看到这个鬼鬼祟祟逃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