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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74节

  “接印。”

  克劳德上前一步,登上第一级台阶。他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接住了那枚印章

  塞西莉娅从女官手中的托盘上取下厚重的宪法,双手捧到克劳德面前。

  克劳德抬起右手,按在宪法的封面上,同时单膝跪地,准备宣誓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特奥多琳德

  “臣,克劳德·冯·鲍尔,谨以生命与荣誉起誓——”

  “于此宪法之前,于此殿堂之中,于此帝国精英与各国使节见证之下——”

  “此生此世,忠诚于您,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陛下,德意志帝国唯一的、合法的皇帝与统治者。”

  “忠诚于霍亨索伦家族世代传承之皇座与法统。”

  “忠诚于德意志帝国之宪法、法律与秩序。”

  “忠诚于这片土地上生活之所有子民之福祉与未来。”

  “此身此心,皆为陛下之剑与盾,帝国之仆与臣。凡陛下之命,宪法所许,帝国所需,臣必竭尽智勇,万死不辞。”

  “凡有危害陛下安危、动摇帝国国本、损害德意志人民利益者,无论其出身贵贱,地位高低,臣必将以雷霆之势,予以坚决、彻底之清除!”

  “臣必将秉持艾森巴赫宰相未尽之志,承袭普鲁士先贤之精神,革除积弊,整饬内务,强兵富国。”

  “对内,调和诸邦,安定民生,推进工业,革新军制,使帝国如精工钟表,各部件协调运转,无碍无滞”

  “对外,维护帝国正当权益,拓展商贸,结交盟友,震慑宵小,使德意志在欧洲与世界,赢得与其国力、文明相称之地位与尊重。”

  “臣深知,宰相之位,非荣耀之冠冕,实责任之枷锁;非享乐之温床,实劳碌之火坑。臣愿效仿前贤,夙夜在公,案牍劳形,燃此残躯,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酬帝国养育之情,以应万民期盼之切。”

  “若臣言行有违此誓,或尸位素餐,或贪渎枉法,或怯懦退缩,致使陛下蒙羞、帝国受损、人民失望——”

  “则请陛下收回此印,剥夺臣一切官职爵位,帝国法律如何规定,便如何惩处。臣绝无怨言,甘受国法之审判,历史之裁决,与后世之唾弃。”

  “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同听,日月可昭,山河为证!”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音仿佛还在高耸的穹顶下隐隐回荡。

  就在这一刹,一束格外耀眼的阳光,恰好穿过了彩绘玻璃窗上一块描绘着正义女神持剑与天平图案的彩色玻璃。

  那束光,经过了彩绘的过滤与折射,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晕染上了一层庄严的浅金光晕。

  它不偏不倚,如同一道自天国垂落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御座台阶前的区域。

  光柱之中,尘埃化为微小的金粉,缓缓飞舞。

  单膝跪地的克劳德,恰好被这道光柱完全笼罩。

  他身着的君礼服,在光中显得愈发笔挺,猩红的滚边与金色的绶带、肩章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而他双手恭敬捧于胸前的那枚象牙宰相印章,在纯净光线的照射下,通体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印章底部雕刻的纹路纤毫毕现。

  更高处,数级台阶之上,身着同样深蓝色普鲁士元帅礼服、头戴尖顶盔的特奥多琳德,也沐浴在光柱边缘的辉光里

  她俯视着下方的宣誓者,帝国的皇冠虽未戴在头上,但那身象征着三军最高统帅权的礼服与盔甲,以及她平静而威严的神情,比任何冠冕都更能彰显无上的权威。

  一上一下,一立一跪,一授一受。

  深蓝的军装,猩红的镶边,金色的徽记,古老的印章,年轻的皇帝,新任的宰相,庄重的誓言,穿透历史尘埃的阳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束奇迹般的光凝固了。

  大厅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神迹的一幕震慑住了。

  容克老臣们忘记了皱眉,将领们忘记了审视,银行家与工业家们忘记了算计,议员们忘记了思虑,外国使节们忘记了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在那束光,以及光中那构成完美构图的画面上。

  这是一幅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画面。

  未来的历史书上,会这样描述

  “在柏林行宫帝国大厅,阳光穿透彩绘玻璃,照耀在新任宰相克劳德·冯·鲍尔宣誓的那一刻,象征着帝国在经历短暂阴霾后,迎来了新的光明与希望。”

  画家会为此创作巨幅油画,诗人会为此谱写颂歌,传记作家会不厌其烦地渲染这个细节,将其塑造为天命所归的象征。

  此刻,光柱中的克劳德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重量。

  他维持着姿势,等待着。

  终于,高台上的特奥多琳德动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

  “朕,接受你的誓言。”

  “起身吧,朕的宰相。”

  克劳德依言,稳稳站起。

  克劳德起身,手捧那枚尚有余温的象牙印章,退下台阶,转身,面向大厅。

  掌声终于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试探性的,来自右翼那些工业家和议员。

  很快掌声蔓延开来,左侧的容克老臣和将军们,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也用力地拍击着手掌。

  外交官们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加入鼓掌的行列。

  掌声汇成一片,在帝国大厅高耸的穹顶下回荡,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柱余韵交织在一起。

  塞西莉娅再次上前,从克劳德手中接过那枚印章,将它郑重地放回铺着深色天鹅绒的托盘,置于宪法文本之侧。

  这标志着仪式的核心部分已经完成。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

  特奥多琳德简短致辞,无非是勉励新相,期待帝国在新任宰相领导下重振声威云云

  随后,克劳德以新任宰相的身份,对皇帝、对帝国、对在场诸人发表就任讲话。

  内容早已拟好,四平八稳,感谢皇帝信任,缅怀艾森巴赫功绩,申明遵循宪法,承诺服务帝国与人民,呼吁各方团结,共度时艰。

  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夸张的手势,只是平静地陈述。

  但这平静之下,昨夜的血与火,刚刚结束的清洗,以及他身后那个以效率与冷酷闻名的总署,都赋予了这平静令人不敢轻慢的分量。

  讲话结束,又是一轮掌声。

  接着是觐见。按照爵位、官职、资历,重要人物依次上前,向皇帝行礼,再向新任宰相致意。

  容克们僵硬地弯腰,将军们利落地行礼,工业家们恭敬地低头,议员们表情复杂地握手。

  祝贺之词千篇一律,眼神中的内容却五花八门。

  克劳德一一应对,点头,握手,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

  冗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特奥多琳德起身,在塞西莉娅及一众女官和卫兵的簇拥下,从御座后的侧门离去。

  皇帝退场,意味着仪式的主体部分结束。

  观礼的人群开始松动,低声交谈重新响起,目光更多地投向站在原地的克劳德。

  不少人似乎想上前攀谈,但看到他脸上那层刚刚被皇权与阳光共同加持过的疏离感,又有些踌躇

  克劳德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他在几名总署便衣人员的暗中护卫下,同样从另一侧的边门迅速离开,将喧嚣与各色心思留在了身后。

  他没有再回总署,而是直接登上马车,前往了帝国宰相府。

  马车驶入宰相府庭院时,已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宰相府这座庞大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伊丽莎白夫人和她的家眷、仆役已经全部搬离,返回他们在郊区的大庄园。

  整栋建筑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少数留守的勤杂人员和负责交接的宫廷事务官还在。

  克劳德走下马车,踏上门前的台阶。厚重的橡木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点多少灯,昏暗的光线下,高大的门厅更显空旷。

  他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他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声响。

  主卧室很大,同样空旷。他的个人物品堆在房间一角,尚未拆封。宫廷提供的床铺寝具倒是齐全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书房。

  这里比卧室更有人味一些。靠墙的高大书架已经摆满书籍,看烫金书脊和厚重的装帧,大多是历史、法律、政治经济学类的著作,应该是历代宰相的收藏。

  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摆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除了墨水台、笔架和一台电话,空无一物。

  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

  书桌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肖像画。

  克劳德走到那排画像前,驻足观看。

  最古老的一幅,油彩已经有些暗沉,画中人戴着假发,穿着十八世纪的宫廷礼服,表情严肃。

  下面的铜牌铭文写着:海因里希·冯·波德维尔斯基伯爵,首任普鲁士王国首相(1702-1711)。

  接下来,年代渐近。腓特烈大帝时期的著名宰相,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威严画像……最后,是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

  艾森巴赫的画像显然是新挂上去不久,画框和画布都比前面的显得新一些。

  画中的老人穿着黑色的宰相礼服,胸前佩戴着橡叶勋章,背景是模糊的书架。

  他的表情并不轻松,眉头微蹙,眼神望着画外,似乎带着忧虑,也带着审视,嘴角的线条显得坚毅而疲惫。

  克劳德静静地与画中的艾森巴赫对视了一会,然后摇摇头,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需要招募一批可靠的仆役和秘书。需要重新布置这个空间,让它更符合自己的习惯。需要建立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工作班子……

  但此刻,他只想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

  暮色完全降临,窗外的柏林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与窗户隔绝,只剩下遥远的背景音。

  不知坐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格蕾塔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简单的三明治。

  “顾问……不,宰相阁下。”她小声说,“您可能还没用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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