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60节
他不是专业工程师,提不出具体的工艺参数。但他可以指出方向,提供理论猜想,然后让真正的专家去实现。这就像给在迷宫中摸索的探险家一张模糊但标注了宝藏在此方向的草图,能节省大量试错时间。
那么,在1912年的德意志帝国,谁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谁能担此重任?
他首先想到的是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但随即记起,赫兹早在1894年就去世了,虽然他的实验验证了电磁波的存在,为无线电奠定了基础,但人已经不在了。
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这位1909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在无线电技术,特别是定向天线和耦合电路方面贡献巨大。他现在应该还在斯特拉斯堡大学任教。这位是真正的泰斗级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或指导…
约翰内斯·施泰因梅茨?这位交流电巨头,美国通用电气的灵魂人物,是德国出生的天才电气工程师。他对交流电理论和高频现象有极深研究。但施泰因梅茨此时人在美国,为GE工作,挖过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也不专门搞无线电。
瓦尔特·肖特基?这位后来的半导体物理先驱,现在应该还年轻,可能在柏林大学或某个工业实验室。他未来在真空管和固体物理方面的成就是划时代的,但此时可能还未完全展露头角。
还有…马可尼。虽然是个意大利人,但他的马可尼无线电公司在全球扩张,拥有大量专利和工程经验。不过,与马可尼合作,技术保密和利益分配会是巨大问题,而且政治上也敏感。
不,最好还是立足德国本土。既安全,又能培养“德国制造”的技术团队和产业。
克劳德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翻找出一本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德意志帝国工业与学术名人录》。这是前些日子某个试图巴结“资源总署”的小官僚送的。他快速翻到“电气工程”、“物理学”相关章节。
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和简介。许多名字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一些机构和企业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西门子-哈尔斯克公司:电气工业巨头,在电报、电话、电力设备领域是霸主,肯定有无线电研究部门。
通用电力公司(AEG):西门子的主要竞争对手,同样实力雄厚。
德律风根公司:啊,对!克劳德眼睛一亮。德律风根!这家公司就是1903年由西门子和AEG的无线电部门合并而成的,专攻无线电报和无线电技术!是德国,乃至世界无线电领域的重要玩家。它应该有自己的研发实验室和工程师团队。
柏林工业大学、哥廷根大学、慕尼黑大学的物理研究所和电气工程系,也肯定有相关领域的教授和学生在进行研究。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德律风根”公司的介绍页,以及几个被提及的工程师名字上。其中一个是汉斯·布里渊?不,那是后来的声学专家。还有一个是卡尔·布劳恩(和那位诺贝尔奖得主同姓,但不是一个人)?资料很简略。
“看来,得去拜访一下德律风根。” 克劳德合上名人录,心中有了初步计划。
去拜访一家无线电公司,讨论军事通信新技术的合作可能,合情合理。他甚至可以用陛下关心国防通信现代化或者总署需要建立更高效的市容与应急通讯网络作为借口。
当然,直接开口说我们来搞面向大众的广播收音机太突兀,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应该从军用/专业级无线电话、高灵敏度接收机、远程指挥通讯系统这些更务实、也更能打动军方和工业界的角度切入。
一旦技术突破,制造出稳定、可靠、能放大语音信号的电子管和电路,那么将其顺便用于面向市民的新闻、音乐播放,或者用于工厂、学校的内部通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到时候他可以惊讶地发现这项技术的民用潜力,然后顺理成章地推动广播电台的建立和收音机的普及。
至于资金…如果技术前景足够诱人,或许还能拉拢一些有远见的工业家或银行家投资,或者以国防订单的名义,从军方那里搞到一些研发经费。
甚至…可以学戴鲁莱德,用“民族荣耀”和技术领先的口号,在支持他的年轻军官中搞一场“爱国无线电研发募捐”?
到时候又可以贩卖一点点民族情绪,还能给自己多立人设,两全其美!
第39章 我虽然不懂技术,但我尊重技术
(宝宝们喵,有没有学什么电磁学的大佬啊喵,这几章查了不少资料喵,资料和AI都查了喵,按照自己理解写的喵,技术性上有错误欢迎指正喵,以免误导喵!爱你们喵)
(哎哟我靠之前这个地方搞错了,写的柏林,柏林是德意志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首都,虽然和柏林特别近,但是波茨坦是戍卫首都,写嗨了搞错了,已经改了,谢谢提醒)
波茨坦,无忧宫,一间经过特别布置的小会客厅。
这里平日罕有外臣进入。
房间中央那张通常用于茶会的雕花圆桌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长桌。桌上没有茶具点心,只摆放着几件令人费解的物件:
一个用暗色木盒装着的、带有玻璃泡和金属电极的古怪装置;
几卷粗细不同的漆包铜线;
一块表面粗糙、带有金属探针的天然矿石;
一副沉重的双耳式耳机;
几节干电池和一个手摇发电机模型;
还有一叠画满了电路符号和数学公式的草稿纸,散落在桌边。
特奥多琳德站在长桌一端,微微蹙着眉,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七分好奇、两分怀疑。
她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破烂”,尤其是那个玻璃泡装置
“鲍尔,你确定……这堆……嗯,铁疙瘩和玻璃泡,还有这些弯弯曲曲的线,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用电线,隔着老远就能让人听到声音?还能让好多人一起听到?不是变戏法?”
她可是记得前几天克劳德跑来跟她眉飞色舞地大谈什么“电磁波”、“调制解调”、“真空放大”、“无线电广播”,甩出一堆她连读音都拗口的名词,听得她头大如斗,只抓住了一个核心意思:
这玩意儿搞成了,能让人坐在家里就听到柏林另一边、甚至别的城市的人在说话、唱歌、发布消息,而且又快又广,比报纸快多了,比派人骑马送信更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听起来简直像《一千零一夜》里的魔法故事,或者那些不靠谱的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克劳德,是那个写出了《堑壕之殇》、从巴黎带回警告、还真的搞起了资源总署改善了些许市容的“鲍尔顾问”,她早就让人把他当成脑子烧坏了的江湖骗子轰出去了。
“不是变戏法,是科学,特奥琳。”
克劳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简陋的器材,心中也有些没底,毕竟这只是去柏林大学接来的教学演示道具,离真正的实用化广播系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快到了,这出科普+忽悠的大戏必须唱下去。
“原理上绝对可行。赫兹先生几十年前就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马可尼已经用它实现了跨大西洋的电报通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电磁波载着人的声音飞,而不是滴滴答答的电码。关键就在这个玻璃泡,”
“还有相应的电路。只要解决几个技术难点,比如让它更稳定、放大声音信号的能力更强……”
“好了好了,原理朕听不懂。”
特奥多琳德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技术名词轰炸,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个玻璃泡,小声嘀咕
“听起来比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还复杂……你说能用来指挥军队?让前线的将军立刻听到朕的命令?”
“理论上,是的。比电报快,而且能直接听到声音,减少译码错误和延误。”
“还能让可能存在的飞机部队和地面部队通话,让舰队协同动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每个城市和村镇都有能接收这种声音广播的装置,那么陛下您的谕令、重要的新闻、甚至…激励人心的演讲,就可以瞬间传遍全国,而不需要等报纸印刷发行,或者靠邮差和流言传播。”
“在关键时刻,这是凝聚民心、统一思想、打击谣言的利器。”
特奥多琳德的眼眸亮了一下。直接对全国臣民讲话?瞬间传递命令?打击谣言?
她太知道信息传递迟缓和失真带来的麻烦了,也太清楚那些反对派报纸如何曲解她的政策、散布不利消息。如果真有一种工具能让她绕过那些烦人的编辑和议员,直接对民众发声……
“那……它真的能成吗?我是说,不是纸上谈兵,是真的能造出来,能用?”
“这就是我们今天请那两位先生来的原因,特奥琳。”
“卡尔·布劳恩教授是无线电领域的泰斗,诺贝尔奖得主,他的研究是基础。汉斯·布里渊先生是德律风根的首席工程师之一,精通实际应用。他们如果能认可这个方向,并提供专业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
“而且,如果这个项目真有那么大的军事和宣传价值,我们干嘛要全用自己的‘特别补助’?陛下内库的钱也是钱,虽然皇家产业不少,利润也不错,但也得省着点花。”
“到时候,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艾森巴赫宰相,找总参谋部,找财政部,要求国防通讯现代化专项拨款,或者国家紧急信息网络建设基金。”
特奥多琳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恍然
她听懂了克劳德的潜台词:用这个听起来高大上、关乎国防和国家安全的项目,去敲宰相和军方的竹杠!让他们掏钱!
“他要是不给呢?”
“他敢不给?我们就说这是应对法兰西至上国技术威胁的关键举措,是陛下圣心独断、高瞻远瞩的决策。”
“他要是拖着,就是不顾国防安全,不体谅陛下苦心。我们还可以让人在报纸上吹风,说帝国某些保守势力阻挠军事通信革新,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让那些支持我们的年轻军官去总参谋部请教、建言。”
“再不然,我让资源总署在工人们中间偶然透露,说有这么个能让大家立刻听到陛下声音、了解国家大事,又可以在闲暇时间放音乐,播送娱乐节目的好东西”
“可惜因为某些衙门扯皮卡着经费,搞不起来……看看民意站在哪边?”
“再说了,前期验证和基础研发,用咱们自己的钱启动,做出点像样的苗头。等有了初步成果,比如真的在无忧宫和资源总署办事处之间通了无线电话,或者让远处的收音机听到了这里的音乐,那时候再拿着成果去要钱,就不是乞讨,是‘要求合理的后续投入’了。”
“他艾森巴赫要是连这都卡着,那传出去可就不是谨慎,而是嫉贤妒能、阻碍帝国进步了。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花怒放。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总是一脸深沉把她当小孩子管教的老宰相,被这套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捏着鼻子批钱的憋屈样子。
这比直接跟他吵架、生闷气可解气多了!而且这件事本身听起来就很有趣,很有用!搞成了,是她的政绩,是帝国的进步;要钱的过程,还能给老家伙添堵……一举两得!
“对!就这么办!”
她用力点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之前那点怀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搞事”的亢奋。
“他要是不给,朕就……朕就天天在御前会议上提这件事!烦死他!还要让近卫军的军官们都来看看我们这个无线电话演示!”
她仿佛已经沉浸在用高科技项目逼宰相就范的快乐想象中,甚至开始琢磨到时候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去提请审议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廷侍卫的通报声:
“陛下,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教授,汉斯·布里渊工程师,已在殿外候见。”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特奥多琳德脸上的兴奋和促狭迅速收敛,重新端起了那副属于德皇的矜持而威严的姿态。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对克劳德使了个眼色。
克劳德会意,退后一步,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也调整了一下表情
“宣。”
门被无声地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老式但熨帖的三件套西装的老者。
正是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19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无线电技术的奠基人之一,此刻是斯特拉斯堡大学的教授。
他从他的家乡阿尔萨斯-洛林到柏林,一路舟车,但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房间中央长桌上那些仪器吸引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身材敦实、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汉斯·布里渊,德律风根公司的首席工程师之一,以解决实际技术难题和将理论转化为产品著称。
他的目光同样迅速扫过桌面,尤其在看到那个德律风根提供的三极管原型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垂目,看向前方的女皇。
两人走到距离特奥多琳德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卡尔·布劳恩,觐见陛下。”
“汉斯·布里渊,觐见陛下。”
“免礼,教授,工程师。二位大学者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谢陛下。” 两人再次躬身,然后在侍从迅速搬来的两把高背扶手椅上坐下,腰杆挺直,姿态恭谨,但目光都忍不住再次飘向长桌。
简单的宫廷寒暄和赐茶后,特奥多琳德决定不再绕圈子。她不太擅长,也不耐烦那些冗长的外交辞令,尤其是当她对某事充满好奇和期待的时候。
“教授,工程师,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朕的顾问,克劳德·鲍尔先生,有一些关于…嗯,无线电技术未来应用的构想,希望能与二位这样的专家探讨。”
“他认为,无线电不仅可以传递电报信号,未来更可能直接传递人的声音,甚至音乐,让远隔千里的人如同面对面交谈,让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的人同时听到同一个声音。他还认为,这在军事指挥、政务传达、乃至…启迪民智方面,有巨大潜力。”
她说着,目光转向克劳德,示意他接过话头。这番概括虽然简单,但基本抓住了核心,对于一个刚才还自称“听不懂原理”的十七岁少女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克劳德对特奥多琳德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布劳恩和布里渊,同样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布劳恩教授,布里渊先生,陛下所言,正是我近来的一些粗浅思考。众所周知,二位是帝国,也是世界在无线电领域的顶尖人物。教授您在定向天线、耦合电路等方面的开创性工作,为远距离稳定通信奠定了基础。布里渊先生您和德律风根的同事们,则在将理论转化为实用设备方面,成绩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