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70节
写下一篇每日经济三分钟?已经写了,下下篇的题材没想好
去催促进无线电研究院的进度?布劳恩和布里渊比他还急。
去找霍夫曼聊聊报纸销量和舆论风向?那家伙肯定又要拉着他畅饮并大谈我们即将改变帝国。
去找菲力克斯鬼混?那位宰相公子倒是能提供不少乐子,无论是去蓝鸟俱乐部看漂亮姑娘,还是听他吹嘘最新的战果,但今天……他好像没什么兴致。
实的没有搞点虚的?找杰西卡聊聊天?…呃…好吧,关于这位河滩小姐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更何况对方估计又要给他扣什么新的大帽子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偶遇一下艾莉嘉·冯·施特莱茵。那位宰相千金对他似乎抱有单纯的好感,和她聊聊艺术、文学,或许能放松心情。
但一想到她父亲艾森巴赫最近的脾气,以及自己刚刚助力老宰相狠狠敲打了巴伐利亚估计锐气正盛,再去招惹他女儿似乎有点……过于作死,他说不定活掐死自己的
至于特奥多琳德
上次装病捏脸事件后,小德皇虽然没真的把他怎么样,但肯定憋着一股火。
这几天虽然公务往来如常,但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凶巴巴的,现在去找她大概率是自找没趣,甚至可能撞枪口上
想来想去,他竟然发现自己在这个1912年的柏林下午,找不到一件能真正让他提起兴致、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啧,真是……”
克劳德自嘲地摇了摇头。穿越者混到他这份上,也算独一份了。
有一些名头职位和虚权,有算够用的钱,有毁誉参半的名声,有潜在的麻烦和敌人,也有看似不错的前途
可偏偏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他感到了穿越以来最清晰的、属于时代隔阂的孤独和……无聊。
1912年的柏林,对一個灵魂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穿越者而言,实在太过安静了。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未来的蓝图,试着寻找一些更长远、更实质性的事情来做。
总不能真的一直在每日经济三分钟、抓工厂主、和宰相勾心斗角、安抚炸毛小女皇之间打转。
他想到了计划。
在原历史中无论是苏联的五年计划,还是纳粹德国的四年计划,都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集中资源、强行推动工业化或军备扩张的国家战略。
在这个时空,面对法兰西至上国这个在技术远见和动员效率上似乎领先一步的威胁,德国是否也需要某种形式的更具强制性和前瞻性的国家计划?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首先,是体制的掣肘。德意志帝国是一个由众多邦国组成的联邦,普鲁士的权力远未达到能够无视各邦、尤其是南德诸邦反对,强行推行全国性强制计划的程度。
艾森巴赫刚刚用铁腕压服了巴伐利亚,但那是在应对共同威胁、强化必要领域协调的旗帜下针对具体问题的极限施压。
搞一个涉及国民经济方方面面、需要各邦紧密配合、甚至可能触及无数既得利益集团核心利益的国家总计划?
想想帝国议会里那些代表着容克地主、工业巨头、地方势力和各种政治派别的议员们,他们会允许一个集中如此庞大权力的计划机构出现吗?
光是立项讨论,恐怕就能吵上几年,最后多半会变成一个各方妥协、不伦不类、毫无执行力的指导性意见。这恰恰是戴鲁莱德所不屑的官僚扯皮。
其次是思想与技术的准备不足。原历史的苏联和纳粹德国搞计划,有其特定的意识形态动员(共产主义或民族社会主义)和一定的前期工业与技术积累基础
而1912年的德国虽然工业实力强劲,但社会思想分裂,统治阶层内部对未来的发展路径远未达成共识。
他提出的德意志特色道路只是个粗糙的缝合概念,缺乏严密的理论体系和广泛的社会认同,更不具备强制推行计划的意识形态感召力。
至于技术层面,他虽然能指出一些方向,但具体的技术路线、产业配套、资源调配,需要庞大的专业官僚和技术团队去细化和执行,这不是他一个人拍拍脑袋就能搞出来的。
再次是资金的难题。搞大计划需要天文数字的钱。
钱从哪来?加税?容克和资本家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发行国债?这倒是个办法。历史上,纳粹德国就通过大规模发行名为“米福”(钢丝的朋友们,这玩意就是梅福券)的军用券等手段,绕过议会预算控制,为扩军备战融资。
但那是建立在政府对经济强力干预、以及后来通过侵略掠夺资源的基础之上。
在1912年,德国金本位制依然稳固,但国际金融环境并不乐观。英国自顾不暇,美国深陷国内政治斗争,法国是敌人……大规模发行特别国债,谁来买?
国内储蓄能否支撑?会不会引发通货膨胀和信用危机?搞不好就是饮鸩止渴,还没见到计划成效,先把自己的金融体系搞崩了。
而且议会和财政部那关就过不去,艾森巴赫再强势也不可能绕过所有程序凭空变出那么多钱。
“学小胡子发债券?饮鸩止渴啊……”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金本位似乎因为法兰西至上国的崛起和国际局势的诡谲,已经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苗头。
英国被国内激进工运和政局动荡搞得焦头烂额,其作为世界金融中心的影响力在减弱;
美国的美联储体系还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难产,自顾不暇。在这种背景下,德国搞大规模财政扩张风险极大。
“说到底,还是实力和时机的问题。”
他得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结论。
想法或许不错,但以他目前的影响力,以帝国当前的政治结构和社会共识,以面临的国际金融环境,推行一个苏联或纳粹德国式的国家总计划?
条件远未成熟
强行推动很可能计划没成,先把自己和有限的盟友变成众矢之的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一个穿越者,居然在这里认真思考国家计划这种宏大的命题,而且很快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转。
这大概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或者说是穿越者的通病
知道历史上有哪些成功的模式,但往往忽略了那些模式得以运行的时代土壤和前置条件。
搞了半天,计划肯定是不行了…那搞搞市场?起码挺热闹嘛…但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市场的能力……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克劳德甩甩头,“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这个念头一出,那些精神上的空虚感就消失了
因为一股真实的来自胃部的空虚感(迫真)取代了精神上的空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点,午饭已过,晚饭尚早。
无忧宫的御膳房肯定有准备,但他不太想回宫里去。
塞西莉娅那张平静无波但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脸,还有特奥多琳德可能还在为捏脸事件憋着火的眼神,让他觉得回去吃饭可能消化不良。
总署的食堂?赫茨尔倒是按照他的要求,把接管工厂的工人食堂和“总署”职员的小灶都整顿得不错,至少干净卫生,伙食标准也提上来了。但今天他不想在“工作场合”用餐。
那就去外面。
柏林是一座正在快速扩张的工业都市,虽然比不上后世大都会的繁华,但餐馆、咖啡馆、啤酒馆林立,从供应简单快餐的工人食堂,到充满布尔乔亚情调的餐厅,再到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出入的高级俱乐部,应有尽有。
克劳德走到窗前,他的目光在柏林夏日午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逡巡片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去处。
柏林的军官俱乐部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它不仅仅是军官们用餐、社交、打发时间的场所,更是普鲁士-德意志军事传统的活体博物馆,是容克军官团这个帝国最核心、也最封闭的权力集团的精神堡垒。
厚重的橡木装饰,墙上挂满历代名将的肖像和缴获的敌军旗帜。低沉的交谈声、刀叉与瓷盘的轻碰声、偶尔爆发的关于战术或时政的激烈争论声,构成了这里独特的背景音。
作为一个没有正式军衔、甚至连贵族都不是的平民顾问,正常情况下,克劳德是绝无可能踏入这种地方的。
那等于闯进了一个由血统、勋章和战场功绩构筑的排外性极强的独立王国,会立刻被无数道审视、警惕、甚至敌视的目光淹没。
但凡事总有例外。
克劳德·鲍尔,就是那个例外。
他的《堑壕之殇》和《居安思危》等文章早已在帝国陆军,特别是那些思想活跃、渴望变革、对老古董们那套僵化战术深为不满的年轻军官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他甚至被一些人奉为先知。他从巴黎带回的关于法国FT-14坦克的详尽报告,以及对未来装甲作战的预言性分析,更是在总参谋部和各军事院校的技术军官圈子里引发了地震。
许多人视他为自己人,是真正理解现代战争残酷性和技术决定性、并且敢于大声疾呼的同道和导师。
虽然他行事古怪,搞的资源总署不伦不类,写的每日经济三分钟在一些老派军官看来是不务正业
但在他最核心的军事预言家和技术革新鼓吹者的人设光芒下,这些瑕疵都被他的年轻崇拜者们自动过滤或合理化了。
“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鲍尔先生是在用他的方式唤醒帝国”、“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未来战争?”
今天克劳德就是想去那里。不仅仅是为了喝一杯,更是想听听前线的声音,感受一下帝国军事机器最核心部件运转的脉搏,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几个有意思的人,或者听到些不寻常的传闻。
在1912年的柏林,没有比军官俱乐部信息更灵通、对时局反应更敏锐的地方了
当然,前提是你能听懂那些夹杂着大量军事术语、内部黑话和傲慢梗的谈话。
他回到总署办公室,从衣帽架上取下礼帽和手杖,这两样是在柏林体面场合的必备行头,虽然他觉得手杖纯属累赘。
他对赫茨尔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走出了总署大门。
第45章 是谁把我推到啤酒馆小台子上的!
(宝宝!对不起!!!????? 刚刚看到很多评论说什么到底身穿魂穿,是魂穿啦,问为什么是东方面孔,我们仔细校对了一下原稿和发出去的内容,发现有一段关于这方面的设定被误删了!现在再去修改已经很困难了,要牵连好几章,番茄修改文章也算上传字数,一章太长了,改了几个字算你发了一万字,一日上限就那么点,会把已经写完的文卡住发不出去!所以在这里解释一下,原本出问题的地方也会解释,防止新读者误解!对不起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哈!)
(诶?我先叠个甲奥,咱这一章吹了那么多,说的那么好听,两个字,法团,这是主角没法子,只能这么做,他又不是神仙,把什么容克资本家全杀了搞个共和国,法团体制下至少比自由市场好,资本家被国家严格监督,强调阶级和解,工人也会有更好的待遇,这不能代表说我就支持什么法团,甚至给我扣法西斯的大帽子,法团是经济体制,法西斯是意识形态,只不过这二者常常一起出现)
(还有就是各位的评论我们都在看,我也从来不删评,各位在评论区不要吵架,目前看来氛围很和谐,挺好的,爱你们哦!吵架就哈气喵!哈!)
克劳德坐在靠窗的一张两人小桌,他放松地靠在椅背里,手里拿着一份俱乐部提供的当日的报纸
上面有一个关于某银行家信誉破产的小段子,但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翻到了国际新闻版。
他点了一大杯冒着细腻泡沫的慕尼黑黑啤酒,以及一份菜单上标注着招牌的配煎土豆和酸菜的大肉排。
肉排很快端了上来。边缘煎得焦黄酥脆,中间是恰到好处的粉红色,肉汁被完美锁住。
油脂的香气混合着黑胡椒和某种香草的辛香瞬间占据了嗅觉。
他用刀叉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外层焦脆,内里柔嫩多汁,调味咸香适中,带着炙烤特有的烟火气。
确实……很好吃。比他想象中1912年陆军俱乐部的伙食要好得多,甚至不输后世一些以大口吃肉为卖点的餐馆,自己上次去军官俱乐部也只是去那里喝了点咖啡,主要还是偷听别人聊天,而不是真去吃点什么。
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军队在“让士兵吃好”这件事上总是不遗余力,军官俱乐部自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切着肉排,小口啜饮着冰凉的啤酒,同时扫视着环境
这里简直就是普鲁士-德意志军事传统的活体陈列馆。墙上挂满了历代名将的巨幅油画肖像
从腓特烈大帝到老毛奇,每一幅都透着威严。
玻璃柜里陈列着历次战争缴获的敌军军旗、指挥刀、甚至破损的盔甲。
壁炉上方,交叉悬挂着两面有些年头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