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16节
“从南到北。”
第一个字出口,路娴就皱起了眉。
跑调了。
虽然不明显,但以她挑剔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出,许琛的音准,像是在钢丝上跳舞,摇摇欲坠。
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那双准备随时转身离开的帆布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了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
“关于那天。”
许琛的演唱,磕磕绊绊。
他的气息不稳,换气声很重,像个刚学游泳的人,每一次探出水面都用尽全力。
但这首歌的旋律,太霸道了。
它无视了演唱者的一切瑕疵,像一位卸了妆却依旧风华绝代的美人,用最质朴的骨相,展现着惊心动魄的美。
路娴抱着胳膊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低头拨弄着琴弦的少年。
昏黄的路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许琛。
此刻的他,像一个笨拙的、虔诚的叙事者,正在用一把破旧的吉他,讲述一个沉重的故事。
许琛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手指在琴弦上停住,脸上又露出那种“便秘诗人”的痛苦表情。
“不对……这里的情绪……应该是递进的。”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品丝间来回游移,尝试着不同的和弦组合。
路娴没有出声打断他。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她忘了时间,忘了周围的蝉鸣,也忘了自己最初的愤怒与委屈。
她的大脑,已经被许琛制造出的旋律和歌词,彻底占领。
“抱着盒子的姑娘。”
“擦汗的男人。”
这些意象,她完全不理解,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故事感和画面感。
这首歌,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告别,关于失去,关于再也回不去的故事。
而许琛,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看着他如何将那些破碎的音符,一点点地,拼接成令人心碎的旋律。
这个过程,比直接听一首完整的歌,更让她感到震撼。
这真的是许琛吗?
是那个上课睡觉,考试倒数,跟她吵架时像个幼稚鬼一样的许琛吗?
这真的是……他现场写出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失控的彗星,狠狠撞进了她的脑海,撞得她一片混乱。
许琛终于找到了那个感觉。
他的手指重新拨动琴弦,这一次,扫弦的力度明显加重,鼓点仿佛在心底响起。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当副歌的旋律响起时,路娴的呼吸,猛地一滞。
如果说主歌是平静的叙述,那副歌就是被压抑的情感,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旋律,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一下一下,磨着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
“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歌词,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精准地捅进了路娴的心锁。
她想起了那个挂在客厅墙上的,没有自己的全家福。
想起了父亲那个塞满了压岁钱,却无比冰冷的红包。
想起了继父那客气又疏离的眼神。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一种“勉为其难”吗?
她以为自己是披着铠甲的女侠,要向这个世界宣战。
可在这首歌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原来自己,也只是那个,被困在城市里,茫然四顾的小姑娘。
鼻尖,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
眼眶,迅速升温。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生怕被对面的家伙看到。
许琛完全沉浸在系统的压迫和音乐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首《安河桥》,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首歌的杀伤力那么大。
它写的不是爱情,不是理想,它写的,是找不回的遗憾,和留不住的时光。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湿热的空气里,盘旋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散去。
周围,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蝉鸣。
许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不是热的。
是精神高度紧张后,脱力出的虚汗。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
女孩就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亮光,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泪光。
许琛心里一突。
不会吧?
这首歌的威力这么大?
直接把人给听哭了?
他顿了顿,勉强扯起嘴角,想换个轻松点的说法。
“你看这首……可以不?”
第16章 十七岁,点满民谣天赋?
路娴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水汽洗过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盯着许琛,嘴唇动了动,吐出的第一句话,却跟那首歌的意境没有半分钱关系。
“你唱的什么玩意儿?”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冰冷、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许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跟公鸭嗓子似的,跑调都跑到太平洋去了。”
路娴的吐槽火力全开,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情绪失控而有丝毫减弱。
她那标志性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刀子”,终于还是出鞘了。
许琛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确实唱得烂,这是事实。
“还有那个换气,我隔着两米远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什么龟息大法。”
她每说一句,许琛的脑袋就低一分。
这感觉,比在办公室被陈瑾训话还难受。
路娴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把旧吉他上,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这歌……”
她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不那么像夸奖的词。
“……还行。”
许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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