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353节
可信息院不一样。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软件工程……这些都是当下最热门、变现能力最强的领域。
信息院随便一个算法专利、一套软件的授权费,就够养活好几个基础学科的实验室了。学校里能赚钱的横向项目,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攥在信息院手里。
平日里开会,其他院系的院长看他的表情,就跟看地主老财差不多,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种情况下,你郑学海还要再拿下一个投资五十亿的巨无霸项目?
其他院长会怎么想?以后学校的资源是不是要全部倾斜给你信息院了?我们这些搞基础研究的,是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僧多粥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人性。
第二个难题,比第一个更棘手,也更微妙。
校长老傅,马上就要到站了。
学校的行政体系,和外面的官场其实没什么两样。一朝天子一朝臣,领导换届,往往意味着资源和权力的重新洗牌。
老傅在任上,对信息院一直颇为支持。可他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如果他力排众议,强行拍板通过这个项目,那等新校长一上任,会怎么处理这个“前朝遗留”的摊子?
是继续推进?那功劳簿上记的是老傅的名字,他等于给前任抬轿子。
是直接叫停?五十亿的项目,说停就停,社会影响和违约风险谁来承担?
最有可能的,就是“拖”。用各种流程、审批、会议,把项目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慢慢耗死。然后把腾出来的资源,倾斜到自己扶持的院系和项目上去。
郑学海在学校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天会提出“技术服务”这个备选方案。那个方案绕开了学校层面的复杂博弈,直接由信息院和天讯对接,虽然赚得少,但胜在稳妥,能把实实在在的好处先揣进自己兜里。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让人无奈。如果这世上的事情,都能按照最理想的剧本走,那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勾心斗角和权衡利弊了。
……
周一,校务委员会常务会议。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江南大学各个院系的“封疆大吏”们悉数到场。
郑学海今天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场,他想在会前找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僚通通气,探探口风。
可他一走进会议室,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以往这种会前闲聊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讨论学术,或交流八卦,气氛很是松弛。可今天,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表情,混杂着惊讶、探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嫉妒恨。
郑学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中山装扣子整齐,没问题。又抬手摸了摸嘴唇,也没沾上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准备端起茶杯,旁边物理学院的院长陈述桥就凑了过来。老陈是搞理论物理的,性格直来直去,跟郑学海关系不错。
“老郑,行啊你,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动静?”陈述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什么动静?”郑学海一头雾水。
陈述桥看他真不像装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APP,直接怼到了郑学海面前。
“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一段节奏感极强的BGM响起,一个硕大醒目的标题弹了出来——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他非要靠才华!》
郑学海眼皮一跳。
紧接着,画面切换,一个年轻人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一张被精心打过光的特写镜头,五官俊朗,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正是许琛。
视频的剪辑手法极其纯熟,快节奏的画面切换,配合着激昂的音乐和各种酷炫的特效字。
“开学接手无人问津的游戏社,他,延续传承!”画面是游戏社活动室里,一群年轻人围着电脑热烈讨论的场景。
“创新模式,打破行业壁垒,他,引来巨头青睐!”画面是《星尘》那堪比电影的CG,以及天讯大厦那标志性的LOGO。
“两个月,估值破亿!他,是当之无愧的创业明星!”画面定格在许琛坐在电脑前,从容自信地演示着云游戏操作的侧脸。
“有颜!有才!有钱!他,就是江南大学信息院的许琛!”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把一个“颜值逆天、智商超群、年轻多金”的完美学霸人设,塑造得淋漓尽致。
视频的最后,是许琛接受采访时的一段话:“……云游戏的核心,是体验上的平权。”
画面在此定格,下方是发布账号——《江南日报》财经版。
视频下方的点赞和评论数,已经是一个郑学海看不懂的天文数字。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现在大学生的内卷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酸了酸了,人家十八岁估值破亿,我十八岁还在纠结今天晚饭吃什么。”
“江南大学信息院?记下了,明年高考就报这个!”
“楼上的醒醒,你以为你考得上吗?”
众所周知,如今这个年代,官方媒体的短视频账号为了接地气,有时候比自媒体还会玩梗,还会整活。
这篇由《江南日报》官号发布的视频,凭借着“颜值”和“财富”这两个最简单粗暴的噱头,成功破圈,在短短一天内就冲上了热门。
整个江南大学,从校领导到普通学生,几乎没有没刷到这个视频的。
连带着,信息院这三个字,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火遍了全网。
郑学海拿着手机,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那些老伙计们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这……这叫什么事啊!
他让许琛去搞舆论,是想让他从产业前景、科技创新的角度,写几篇有深度的报道,给校委会的决策增加一点学术分量。
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把自己打造成了网红偶像?
这路子,也太野了!
他正哭笑不得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校长老傅,在一众校办秘书的簇拥下,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傅走到主位上,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笑呵呵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郑学海的身上。
“说说吧,老郑。”
老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那个五十亿的共建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老傅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的家常,可在这间代表着江南大学最高权力中枢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郑学海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
他手边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就静静地躺着他熬了两宿,带着几个核心教授反复推敲才弄出来的两套合作方案。
一套激进,一套稳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今天这个常务会开完,把其他无关紧要的议题都过掉,然后单独留下,找老傅私下里汇报。这种体量的项目,牵扯的利益方太多,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出来,无异于把一块鲜肉扔进鲨鱼池,瞬间就会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许琛那小子搞出来的动静,比他预想中大了一百倍。什么产业前景、科技创新,全被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给盖过去了。《江南日报》的短视频,就像一把野火,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校园内外。
现在,全校上下,谁不知道他信息院要跟天讯搞个五十亿的大项目?
他郑学海,此刻就像一个揣着传国玉玺却不小心在闹市里露了白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献宝,就已经被所有人给盯上了。
略有些被动,但问题不大。
郑学海在学术圈和行政体系里浮沉半生,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脑子里腹诽一句:这小子,长得帅果然能当饭吃,以后信息院招生,是不是也得加个颜值门槛?
念头一闪而过,他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事情正在掌控中”的复杂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准备发言的姿态。
“校长,各位同仁,这事儿……说来话长,也确实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还没来得及跟大家通气,就让一些不实的消息在外面传开了。”
一句话,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低姿态上,承认“工作失误”,堵住了别人可能发起的攻击。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压根不知道网上那回事,显得自己对舆论脱节;更不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已经跟天讯那边把方案都商量好了,那等于坐实了自己“吃独食”的罪名。
他顿了顿,给了其他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事情的起因,大家可能也从网上看到了,就是我们院大一的一个学生,许琛,搞的那个游戏社。他们做的云游戏项目,技术上有点新东西,被天讯那边看上了。”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不少院长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讯那边呢,对这个云游戏模式的未来非常看好,也有意向跟我们学校进行一次深度的合作。前几天,天讯互娱的温总监,也就是咱们学校20届的博士,带着许琛同学来我办公室,确实提出了一个合作的初步意向。”
郑学海巧妙地把许琛和温韵诗的校友身份点了出来,潜台词是:这是咱们自己人牵的线,不是外人。
“不过,天讯毕竟是商业公司,对我们高校的科研体系和算力中心的技术细节,还不太了解。所以他们当时只是提了一个概念,希望我们能帮忙评估一下,建立一个商业级的算力中心,技术上需要达到什么标准,大概需要多大的投入。他们想等把这些基础脉络都摸清楚了,再拿一个成熟的方案,正式向学校提交合作申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天讯的主动诉求,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被动的“技术咨询”。把自己从一个“密谋者”,变成了一个“被咨询的专家”。
“我寻思着,这毕竟是天讯主动找上门,而且潜在的合作规模不小,对我们学校来说,可能是个机会。所以呢,我就自作主张,召集了院里几个搞超算的教授,加班加点,根据天讯那边提出的初步需求,做了两套预备的技术方案。”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示意秘书分发下去。
“本来是想着,等方案打磨得差不多了,会后再单独跟校长您和几位主管校领导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没想到今天……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正好,一起看看,帮我这个老头子参谋参谋,也免得我一个人想岔了路,耽误了学校的大事。”
他话说得谦虚又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是临时起意,请大家帮忙拿主意。
可会议室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
谁都听得出来,这套说辞纯属扯淡。
什么叫“根据初步需求”?什么叫“做了两套预备方案”?
分发到手里的方案书,厚厚的一叠,从项目背景、技术架构、选址分析、成本估算,到风险评估、收益预测,图文并茂,数据详实,连两种方案的优劣对比都用矩阵图清晰地标了出来。
这要是临时准备的东西,那他郑学海就是神仙下凡。不跟天讯那边反复沟通,把人家的底裤都快摸清楚了,能做出这么详细的方案?
但会议的艺术就在于,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谁也不会点破。
郑学海这么说,大家也就这么听着。
更何况,当“五十亿”这个数字,白纸黑字地出现在方案书的扉页上时,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轻轻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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