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帮影后驱邪开始 第182节
帐篷里,姜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对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指指点点。
“姜导。”张泽掀开门帘,带进一股冷风,“那个轨道要是按你这么铺,等到马跑起来,画面得晃成筛子。你想拍地震片?”
周围的副导演和场务都把头低了下去,假装在那整理通告单,大气都不敢出。敢在这个剧组这么跟姜闻说话的,也就只有这位爷了。
第156章 敲山震虎(3K)
姜闻吐出一口浓烟,转过头,一双大眼瞪着张泽。
“你懂个屁!我要的是那种颠簸感!颠簸懂不懂?那踏马的是马车,不是踏马的高铁!”
“颠簸和画面失稳是两码事。”张泽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姜闻面前的草图上狠狠画了一道,“轨道铺平,让摄影师手动制造晃动,这叫可控。你让轨道不平,那叫事故。”
姜闻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杵。
“踏马的。”姜闻骂了一句,转头冲着外面喊,“老赵!听张泽的!把轨道给老子铺平了!谁要是再敢偷工减料,晚饭别吃了!”
外面传来赵非的一声“得嘞”。
姜闻重新点燃雪茄,斜眼看着张泽:“你小子最近管得是越来越宽了,连我的活儿都想抢?”
“我这是帮你省胶卷。”张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姜闻桌上的中华烟拆了一包。
“行行行,你有理。”姜闻嘿嘿一笑,哪还有刚才那股暴君的劲儿。
随着剧组磨合的深入,整个摄制组都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片场里好像有两个导演。
姜闻负责把控大方向和演戏,而具体的执行、调度,甚至是一些镜头的设计,张泽都能插上一手。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虽然天天对骂,但效率却高得吓人。
没过几天,葛忧进组了。
葛大爷也没带什么助理,光着个脑袋,穿着件羽绒服就溜达进了片场。
“哎哟,都在呢。”
葛忧一进帐篷,那种特有的慢条斯理的京片子就让气氛松弛了下来。
姜闻立刻站起来,给了葛忧一个熊抱。
“师爷来了!来来来,给你介绍个神人。”
姜闻一把拉过张泽,那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拍碎张泽的肩膀,“张泽,这可是咱们这戏的大宝贝。别看他年轻,那脑子,绝了。这几天没他帮我盯着,我早疯了。”
葛忧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张泽,主动伸出手:“我知道,画分镜头那个。那几张图我看了,画得真好,特别是吃火锅那段,我光看图就能看出那种勾心斗角的感觉。”
“葛大爷过奖了,这是拍电影,我就是做点幕后工作。”张泽握住那只手,力度适中。
“以后多交流。”葛忧笑着点头。
有了姜闻的背书和葛忧的认可,张泽在剧组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就连廖凡、邵兵这些硬汉演员,见到张泽也都会客气地叫一声“泽哥”或者“张导”。
片场的气氛虽然紧张,但还算和谐。
直到周闰发的车队开进怀柔。
排场确实大。
三辆保姆车首尾相连,下来的随行人员就有七八个,有的拿水壶,有的拿折叠椅,还有专门负责撑伞的。
那天正好在拍鸿门宴那场戏的前期布置。
姜闻带着张泽和一众主创迎了出去。
周闰发穿着一身修身的风衣,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又感觉拒人千里的微笑。
“发哥!辛苦辛苦!”姜闻迎上去握手。
周闰发笑着寒暄了几句,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港味:“姜导,好久不见。这地方,风沙有点大啊。”
“嗨,北方嘛,粗狂点好。”姜闻侧过身,开始介绍身后的人,“这是葛忧,您熟。这是廖凡……对了,这位是张泽,也是咱们的老六,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副导演的活儿都让他干了。”
张泽上前一步,伸出手:“发哥好,我是张泽。”
周闰发并没有立刻伸手。
他的目光在张泽身上扫了一圈,那种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看了看张泽那双沾满灰尘的靴子,又看了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哦,这么年轻就做副导演?”
周闰发终于伸出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张泽的指尖就收了回去,转头看向姜闻,“姜导,现在的年轻人上位很快啊。不过做电影,还是要讲资历的。”
说完,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嘴里用粤语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什么人都用,扑街。”
声音很小,但在风停的间隙,张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姜闻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大笑着打圆场:“发哥,这小子是有真本事的,回头看了回放您就知道了。来来来,咱们先去休息室。”
张泽站在原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的周闰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这是想给我下马威?
张泽转身,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十分钟后试拍!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闰发对剧组的一切都很挑剔。
今天的盒饭不合胃口,明天的房车空调声音太大,后天的服装领口紧了。
最严重的一次冲突发生在三天后。
那是一场群戏。
姜闻设计了一个长镜头,要求演员的走位非常精准。
拍到第三条的时候,周闰发突然停了下来。
“卡!”
喊停的不是姜闻,是周闰发。
全场死寂。
姜闻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眉头皱成了川字。
周闰发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姜闻:“导演,这段戏不对啊。我也算是演了几十年戏了,这里的逻辑有问题。黄四郎是土皇帝,怎么能这么走位?我觉得应该改一改,让他坐着不动,让其他人围着转。”
他这一改,之前所有的灯光、轨道、替身走位全都要推翻重来。
张泽站在姜闻旁边,手里捏着剧本。
他很清楚,姜闻的设计是为了体现黄四郎的虚伪和不安,周闰发的改动虽然霸气,但却让角色变得脸谱化了。
“发哥,这个镜头的设计用意是……”张泽刚开口。
周闰发直接打断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姜闻:“姜导,这是你的戏,还是助理的戏?如果是助理说话,那我就先回车上休息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别看说的是张泽,但其实这是他在质疑姜闻在剧组的权威性。
张泽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之所以会过来帮着忙活,又不是为了赚钱,他就是来认识姜闻的。
别看这位好多年都没有拍戏了。
但人家依旧是京圈的大佬。
关键人家认识的人多,不管是中戏还是北电,到处都是人家的朋友。
只要搭上他的线,就相当于在京圈站稳了脚跟。
而且这位的脾气火爆,在片场不说是什么暴君,那也是说一不二的。
而现在,这位竟然被一名演员打脸了。
所有人都看向姜闻。
大家都知道姜闻是个火爆脾气,要是换个演员,哪怕是天王老子,姜闻这会儿估计也得把监视器砸了。
姜闻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他的手背在身后,拳头捏得发白。
五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突然,姜闻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无奈。
“发哥说得对!这时候坐着更有气势!”姜闻转头冲着场务喊,“愣着干什么?改光!改机位!按发哥的意思来!”
说完,姜闻又转过身,对着周闰发抱拳:“发哥您受累,咱们休整半小时。”
周闰发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转身走向房车。
张泽站在那里,看着姜闻那宽厚的背影突然佝偻了一些。
他走到姜闻身边,姜闻掏出一根烟。
“你就这么忍了?”张泽帮他点上火。
姜闻深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不忍能怎么办?”姜闻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这一把要是输了,以后谁还敢给我投钱?五年了,张泽,我他妈五年没拍戏了。这帮孙子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在重新布光的灯光组,把烟头狠狠弹飞。
“为了这电影能成,别说改戏,就是让他骑我脖子上拉屎,我也得接着。”
张泽摇摇头。
在他看到,这位明显是把被禁导当成了执念。
这些年心里一直憋着劲。
现在就想拍一部好戏,把心中的委屈和执着都发泄出来。
张泽自己倒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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