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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19节

  从最开始的每天拍十个小时,到现在每天拍十四五个小时。

  第十五天,凌晨一点。

  安山市某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今天这场夜戏,是全剧的情感爆点。

  尚勋的父亲一直活在害死妻女的愧疚中。

  每天被儿子殴打、辱骂,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血淋淋的往事被不断翻出。

  终于,老头达到了心理承受的临界点,选择在那个破烂的卫生间里割腕轻生。

  尚勋推开门,看到满地鲜血的那一刻,他那层用脏话和拳头武装起来的铠甲,瞬间碎了一地。

  “西八!你凭什么死?!”

  白时温背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像个疯子一样在午夜的街道上狂奔。

  理由依然很“尚勋”:

  “你欠我妈和我妹的命还没还清!你要永远怀着愧疚活下去!老子不让你死,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但到了医院急诊室,当医生说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时,尚勋彻底崩溃了。

  他揪着医生的领子,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抽我的!把我的血抽干还给他!西八!救活他啊!”

  延喜的防线也崩塌了。

  因为晚饭的餐桌上没有肉,那个患有越战后遗症的疯子父亲突然发飙,一把掀翻了桌子。

  大酱汤洒了一地。

  延喜终于忍无可忍,在这个崩溃的临界点,她冲着父亲喊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换来的,是父亲抄起厨房里的剔骨刀,红着眼睛要捅死她。

  延喜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和汤汁,疯了一样地逃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第14章 汉江没有回答

  深夜,汉江边。

  剧组的灯光师在防波堤后面架起了一盏巨大的镝灯,打出一道冷白色的逆光,模拟着惨淡的月色。

  摄影师把机器架在了低机位。

  “真理,哭戏没问题吗?”

  白正勋手里拿着对讲机,最后确认了一遍。

  崔真理看着白正勋,点了点头。

  白正勋看了一眼站在几米外、正低头看着江面酝酿情绪的白时温,没去打扰。

  又过了两分钟,现场布置完毕。

  白正勋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各单位准备。”

  场记举起打板。

  “Action!”

  ……

  江水是黑的,对岸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晃出一道道破碎的光斑。

  延喜赤脚蹲在江边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在江风中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深夜空旷的江边听得很清楚。

  延喜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紧接着是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一簇微弱的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延喜抬起头,偏过脸。

  尚勋站在她身后,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背微微弓着。

  他没看她,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江面,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又永远够不到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的腥味。

  很久之后,尚勋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要不要喝点酒?”

  延喜把下巴重新搁在膝盖上:

  “未成年不能饮酒。”

  “你少喝了?”

  延喜没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跟尚勋混了这段时间,她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学会了骂脏话,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反抗——虽然反抗的结果是被父亲拿刀追杀,但至少她敢反抗。

  这些都是尚勋教的。

  不是刻意教,是她看着他,自然就学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尚勋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往回走。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了回来,挨着延喜坐下,从里面掏出一罐冰镇啤酒,单手拉开拉环,递了过去。

  两人默默喝着酒。

  除了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只有易拉罐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第三罐啤酒见底,尚勋把空罐子随手一捏,扔在脚边。

  然后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延喜的腿上。

  “呀!”延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推开他。

  “借我躺会。”

  尚勋的声音很闷,带着浓浓的鼻音。

  延喜的手僵在半空。

  没过两秒,她听见了一阵极其压抑的啜泣声。

  低下头。

  看见那个平时满嘴西八、靠着拳头收高利贷的男人,此刻正用手背挡着眼睛,低声哭泣。

  两秒后。

  延喜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尚勋的肩膀上。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尚勋的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有烟味,有酒味,有一整个夏天都没洗干净的汗味。

  但她不觉得臭。

  就这样,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烂人,在这个没有人会在乎的深夜江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江风吹过来,把哭声吹散了一点。

  对岸的灯光还在水面上晃。

  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

  “Cut!好!非常完美!”

  白正勋拿着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那盏巨大的镝灯被关掉,江边重新陷入了昏暗。

  剧组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搬动箱子的声音和交谈声打破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但台阶上的两个人没动。

  白时温依旧躺在崔真理的腿上,崔真理也依然保持着弯腰抱住他头的姿势。

  直到听见不远处场务喊着“收工发夜宵了”,崔真理才像是突然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松开手,有些局促地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

  “没事。”

  白时温坐起来,抬起手背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些真假参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

  江风吹过,把两人身上最后一点角色的余温吹散。

  安静了几秒。

  白时温转头看着她:“哭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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