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67节
但现在,所有媒体都在同一条赛道上挤,谁先找到白正勋本人、谁先拿到第一手采访,谁就赢。
白时温等他说完,把手机换到左手:
“不用扒了。”
“什么意思?”
“白正勋是我亲叔叔,入围威尼斯主竞赛的那部电影,男主角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
但这五秒里,白时温听到了林根浩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他大概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你说什么?”
“入围的电影叫《绿头苍蝇》,导演是我叔叔,我演的男主角尚勋。”
“……”
片刻后,林根浩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大发!没想到您还是演员。所以您之前去催收公司是为了体验角色?”
他的措辞变了。
三十秒前还是“你那个事明天再说”的态度,现在已经切换到了敬语模式。
D社的人势利吗?
不算。
准确地说,是他们对“新闻价值”的嗅觉重新校准了。
白时温从一个需要帮忙澄清的小透明,变成了一个能带来年度独家的信息源。
待遇自然不一样。
“是。”
“这部电影讲的是家庭暴力的代际循环,我演的角色从小在暴力环境下长大,成年后成了底层社会的一颗螺丝钉。催收只是其中一个面向。”
白时温停了一下:
“我没办法演一个我根本不理解的人。剧本上写的暴力是文字,体验过的暴力才是血肉。我叔叔对这部电影押上了全部,作为演员,我没有资格偷懒。”
电话那头再度安静。
林根浩大概在消化这番话。
从新闻写作的角度,这段话简直是天赐的标题素材:
“为了电影深入底层体验生活的疯狂演员”。
电话那头又重新传来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
“白先生——不,白演员。您叔叔这个独家专访,我们D社能拿到吗?”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催收事件的澄清今天发。不是明天,是今天。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影响到我家人了。”
“我明白。”
“那就麻烦林局长了。”
“稍后见。”
“……”
挂了电话。
白时温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六点四十三。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换了双鞋,拿了钥匙,出门。
没打车。
叔叔的工作室离家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亮着,这个时间点刚好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处。
天空的颜色正在从西到东做一次漫长的渐变。
西边是被落日烧透的橘红,往东逐渐退成灰蓝,再远一点,最先冒出来的那颗星已经亮了。
白时温双手插兜,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玻璃门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两边的银杏树绿得发黑,叶子密密实实地挤在头顶,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
他掏出手机,打开KakaoTalk,翻到金载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会做礼服吗?”
发送。
手机揣回兜里。
拐进巷子。
远处巷子尽头,工作室那栋旧楼的二层窗户透出光来。
叔在。
白时温加快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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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正勋:我以为你不姓白
与此同时。
延南洞,白正勋的工作室。
这个被全韩国媒体疯狂寻找的“天才导演”,此刻正坐在电脑前,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悬在鼠标上方,盯着时间线上同一个镜头看了四十分钟。
没有香槟。
没有庆祝。
甚至没有打开过Naver。
他在精剪。
粗剪赶死线的时候虽然累,但至少方向明确。
精剪不一样。
精剪是每一个镜头都有去留的问题,每一处剪辑点都差半秒就是两个意思,每一段留白是长了还是短了都能让人纠结到头发掉。
白正勋常常为了一个镜头的去留,在电脑前坐一整个下午。
不是剪不动,是舍不得。
每一个镜头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这条拍了十七遍才过的特写、那条白时温即兴发挥的长镜头、另一条摄影师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的自然光……
这也导致半个月过去了。
片子才推进了不到40分钟。
白时温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屏幕上一个三秒的镜头发愣。
“叔。”
“……时温来了。”
“嗯,吃西瓜。”
白时温把一个装着切好西瓜的塑料盒递过去。
楼下水果摊买的,老板切成三角块,插了牙签。
白正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盯着屏幕。
白时温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旁边:
“进度怎么样?”
白正勋嚼着西瓜,声音含混不清。
“别提了。”
白时温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线上密密麻麻的轨道,视频轨、音频轨、标注轨,颜色标签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红的绿的黄的灰的,像一幅被人踩过的调色盘。
进度条卡在三十七分钟的位置,后面的部分还是粗剪版的状态。
白时温没插嘴目前卡壳的地方,而是顺着时间线的整体布局提议道:
“叔,要不试试从结尾往前剪?”
“把结局的基调先定死,然后倒推前面的节奏。终点确定了,路径自然就出来了。”
白正勋盯着他看了两秒。
“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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