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弧线 第157节
柳德米拉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听见引擎声。
她向外看去,看见普洛森人的坦克竟然开著大灯沿著通过城市的公路,向著城市推进过来。
“娜塔莉亚!冬妮娅!”她大声呼叫配给自己的修女和护教军,“你们还好吗?”
没有人回应。
柳德米拉扭头想找神箭和神箭发射架,然后发现自己所在的阁楼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神箭也好、修女和护教军也罢,都不见了。
这时候他听见楼下防守的护教军的声音:“祈祷手小姐,您快走!我们用机枪挡住敌人!您快去教会总部!”
柳德米拉爬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莫辛纳甘步枪,跌跌撞撞的推开阁楼的门,顺著楼梯一路跑。
她到一楼的时候,机枪已经开火了,护教军一看他下来,便喊:“走后门!出去沿著大路一直跑!您比我们重要!快走!”
柳德米拉点头,冲向后门。她刚冲到街上,就听见背后传来坦克炮的声音。
机枪立刻就哑火了。
柳德米拉玩命的奔跑起来,跑出五六步就听见机枪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涅槃重生的凤凰,阻挡著敌军。
她回过头,却发现建筑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那些勇敢的机枪手们。
她只能继续奔跑。
————
王忠通过目前还能接通的电话查看了一下情况,当机立断:“这里不能守了,守下去没有意义。敌人主力已经绕过我们,向南去了。”
巴甫洛夫:“怎么突围呢?现在这个情况……”
王忠:“不,敌人趁夜进攻反而给了我们机会,他们要是围著我们不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走呢。他们现在攻进城市,就算有大火照明,也会陷入混乱,不如说大火本身就是混乱之源。”
而在混乱中,如果有人能把敌人全部高亮,知道敌人的位置,那这个人优势就会很大。
当然,不至于能歼灭敌军,但是搞乱敌人让部队趁乱突围没啥问题。
王忠开始下令:“瓦西里!呼叫422号坦克,它要没坏拼老命也要到师部门口来!”
瓦西里也没多问,直接开始呼叫。
王忠:“电报组,向梅诗金公爵发报,说我们准备趁乱突围,希望公爵能接应一下——只是希望。发完这份电报就摧毁电台,烧掉密码本。
“所有师部人员,不管是文员还是参谋,亦或者是厨子,全部武装起来!”
王忠顿了顿,因为他看到涅莉背著一把比自己还高的莫辛纳甘进来了。
他鬼使神差的来了句:“和你的船形帽很配。”
涅莉笑了笑。
这时候瓦西里高呼:“我联络到422号,他们在赶过来!带著六辆T34!”
王忠笑了:“好!各位!还没到慷慨就义的时候,舍佩托夫卡见!”
明天见。
第153章 火与剑
格里高利把刺刀从敌人身上拔出来,看向周围。
身后的城市在燃烧,眼前的普洛森坦克也在燃烧。
炮兵阵地在燃烧,树林在燃烧。
格里高利拿著长刺刀,仿佛持剑的骑士,直面冲天的大火。
这时候,有传令兵骑著马从城里飞奔而来:“全军向北突围!给重伤员留下足够的弹药!全军向北突围!给重伤员留下足够的弹药!”
格里高利用低沉的声音道:“你们听到了。”
他的声音仿佛母亲河的水声,不高,却无人能忽视,轻易的穿过了烈焰的噼啪声。
格里高利:“还能走的站起来,不能走的请举起手,至少手雷我们还是有的。”
森林的尸堆中,接二连三的站起来不少人,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格里高利:“他们不会救治重伤员,留下的人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去陪你们了。很快。”
这时候身后炮兵阵地那边传来爆炸声,不少人吓一跳,还有人直接卧倒。
格里高利:“别害怕,这是炮兵在炸毁重炮,毕竟不能让敌人缴获去对我们开火。待会他们炸弹药的时候还有个大烟花看呢!不过只有留下的人能看了。
“活人跟著我!我们走!”
格里高利显然不会鼓舞士气,毕竟他也就十年级的水平,但是他这个形象就很有说服力,会让从地狱中幸存的老兵们信服。
一行人穿过树林,给每个伸出手的重伤员递上手雷。
————
153高地上。
普洛森人的夜袭被打退了。
尤金中校拉过一个空弹药箱,当成凳子坐下,把手里满是血污和脑浆的矿工镐戳在地上。
一挺机枪正在他旁边怒吼著,向著溃退的普洛森军倾泻火力。
153高地上大部分机枪火力点都被持续的重炮轰击消灭了,只剩下团部堡垒这一个支撑点还有屋顶,所以这里也成了凌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安德烈上尉也拖过一个弹药箱坐下,把带血的工兵铲插旁边,对尤金中校说:“工兵铲比那玩意好用,边缘锋利,一铲一个普洛森死鬼。”
尤金中校拿出烟卷,一边摸火柴一边答道:“用不惯。还是这伙计好使,怎么挥舞起来省力,怎么样砸能敲碎坚固的石头,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火柴呢?”
安德烈上尉拿出火柴,划著名凑过去。
尤金中校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靠在被炸出裂痕的墙壁上长出一口气,然后问道:“师部怎么说?”
安德烈上尉回头看了眼听筒断两截的电话:“不知道,现在电话线肯定断了,听城里还有枪声,估计那边一时半会派不来修电话线的通讯兵了。”
尤金中校点点头。
这时候机枪扫射停了,中校便问道:“怎么了?”
“看不到普洛森鬼子了。”机枪手说,“太黑了,刚刚我就是看有东西动就扫一梭子。”
“就这样吧,正好你那枪管都冒烟了,赶快换一下冷却水。”安德烈上尉说。
机枪正副射手立刻把枪拖回来,开始更换冷却水。
尤金中校看著他们操作,问:“以后会怎么样?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跟师部联络一下?”
“那不如去问坦克兵们,他们还有没有电台能用。”
话音刚落奥洛夫营长就进来了:“我们收到无线电呼叫,师部决定向北突围,要求各部炸毁辎重,烧毁文件,留下足够的弹药给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尤金中校:“这是让重伤员断后?这是否有点……”
安德烈上尉:“敌人会杀死我们的重伤员,不会给他们治疗的。因为我们是劣等民族,不配浪费宝贵的药品。如果他们给伱治疗,那就是为了展现优等民族的仁慈。”
尤金中校没回答,而是把烟怼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大口。
烟头的光明亮起来,迅速把大半根烟都变成了烟灰。
然后尤金中校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刚刚这一大口让他的鼻孔就像沸腾的水壶一样持续不断的喷出白烟,喷了好久才停下。
然后他拄著矿工镐站起来,踩著疲惫的步伐离开掩体,沿著战壕一直前行,看著战壕里基本全都负伤的战士们。
“战士们!师部下达了突围的命令。有两种人可以留在这里,一种是已经死去的人,另一种是即将死去的人。
“据说普洛森人不会善待重伤员,但我们又没有力量把你们带走,所以我们只能给你们留下充足的子弹,和手雷。
“我是一个矿工!我无法预测战争的走向,所以也无法向你们保证我们必然会获得胜利。我只能把我在矿上对矿工们说的话,告诉你们。”
尤金中校停下来,因为他看见一名没了腿的重伤员正坐在战壕里,平静的看著他。
中校按住伤员的肩膀:“这片大地,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它产出乳汁喂养我们,它最终,也会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归宿。
“不要把葬身矿井当成一件悲伤的事情,可萨莉亚的黑土地,就像母亲,你只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中校面前的伤员忽然哼起了歌,一首古老的歌。
几乎每个可萨莉亚人都会唱的歌。
它讲的是很久很久以前,黑土地上的骑手们对抗来自遥远异邦的征服者。
他们纵马在草原上奔驰,在火与剑的试炼中倒下,长眠在故乡的黑土地上。
他们的尸体被埋在了野草下,被冲进了母亲河里。
而那被称为母亲河的大河啊,只是静静的流淌。
————
城市北方枪声响成了一片,显然敌人的步兵打算趁夜夺取北边森林阵地。
另外,城市东西两侧也有枪声,最密集的枪声来自牧场方向。
那两个营的护教军显然和敌人遭遇了。
王忠走出司令部,发现马厩被炸塌了,但是布西发拉斯毫发无损,还在低头吃地上散落的草料。
王忠指著马:“给它上鞍!让轻伤员骑!”
话音刚落422号坦克就开进了师部的院子,外装甲上一堆伤痕,天在线旗子也只剩下一半了。
驾驶员舱盖不见了踪影,别利亚科夫的脑袋直接露在外面,看到王忠的时候还咧嘴笑了一下。
王忠直接跳上坦克,转身把涅莉拉上车,这才钻进了炮塔上自己的专属位置。
他刚戴上耳机就听见亚历山大说:“你可来了,把我忙坏了都,还是只当炮手比较轻松。”
王忠没有回答他,而是对师部中奔忙的人群喊:“让轻伤员和妇女上坦克!车辆也都让给妇女坐!”
下面有女的喊:“我们能走!让轻伤员坐!”
“对!”
“将军阁下你就让轻伤员坐吧!”
涅莉一听要下车,被王忠一把抓住了:“那让孩子坐坦克和汽车!还有祈祷手、听音修士!”
涅莉:“我不是孩子。”
上一篇:反清:从金田起义开始
下一篇:唐朝好地主:天子元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