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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弧线 第183节

  他们又讨论了几十秒,然后才重新拿起乐器。

  乐团长:“我们根据您的意见改好了,请听!”

  乐团再次开始演奏,然而根本不是王忠想要的曲子。

  “不对不对!停下!”王忠大喊著再次打断了乐团演奏,“你们在干什么?这旋律里面的情绪你们感受不到吗?”

  不光乐团长,就连所有的乐师都表现得非常的茫然。

  王忠服了,他隐约意识到问题了,有两个可能:第一自己作为门外汉,肯定没把旋律哼准。

  第二歌曲传达情绪除了靠旋律,还有编曲。自己只是人声哼了一下,可能确实传达不出来。

  他只能挥手:“滚吧滚吧!我不要听你们的靡靡之音!快滚!”

  乐团长带著乐手们屁滚尿流的跑了。

  王忠一屁股坐下,看看桌上吃了一半的奶渣酥饼,叹了口气:“我吃饱了,而且我累了,想休息了。”

  说完他站起来直接往餐厅门去了。

  柳德米拉赶忙擦了擦嘴站起来,开始接管局面:“各位,阿廖沙在战场上见了太多的死亡,请你们理解一下。晚餐会继续,我代替他陪大家到最后吧。”

  ————

  夜里11点的时候,柳德米拉才送走了最后一组宾客夫妇,回到了王忠的书房。

  王忠坐在窗台上,看著月亮。

  因为灯火管制,整个房间都没有点蜡烛,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外照入。

  王忠听到柳德米拉的动静,便说:“为什么这些人感受不到呢?明明我给瓦西里哼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啊。”

  柳德米拉:“你给瓦西里哼过?就刚刚餐厅那个旋律?”

  王忠:“是啊,当时我们刚到阿格苏科夫,我刚把原422号坦克炮手的信送给他妈妈。那天晚上我想起那位老太太的表现,就忽然想到这首曲子,就哼了。

  “瓦西里刚好听到。”

  柳德米拉坐到同一个窗台上,膝盖碰著王忠的膝盖:“你再哼一次吧,也许我能明白。毕竟我们一起战斗过来的。”

  王忠看向窗外,月光下的叶堡没有一点灯火,沉睡在夜幕里。

  柳德米拉看他没有开口,便说道:“记得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吗?我们被困在地下室里,旁边大路上敌人的坦克正在通过。”

  王忠点点头,怎么可能忘记,那可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未来有一天,他一定要回到罗涅日,回到那个地下室,看看故事的起点。

  柳德米拉:“从那天开始,好多好多人离开了。其中不少人我其实还挺讨厌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柳德米拉没有说下去。

  王忠则回想起自己刚穿越时遇到的那位名字已经忘记了的中士。中士当时表示不听尿裤的军官指挥,然后带著小队离开了,马上就被打成了筛子。

  接著他又想到了那位帮自己包扎的女医疗兵,不知道她有没有跟著突出重围。

  然后是占领敌人兵站之后,看到的惨死在粪坑里的一家人。

  ……

  太多太多的牺牲一一掠过王忠的脑海。

  他下意识的开始哼唱,旋律悲伤却又透著决绝。

  起来,伟大的国家,做决死的斗争!

  王忠看著窗外,一门心思哼著旋律。

  和他相对而坐的柳德米拉瞪大眼睛,盯著他的脸,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

  绍斯特卡,31近卫团一般兵瓦西里正在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同宿舍的菲利波夫洗澡出来,好奇的看著他:“写什么呢?”

  瓦西里:“曲子。”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碰作曲吗?因为会让人想到你的老爸!”

  “不不,”瓦西里摇头,“不是我作曲。这是在阿格苏科夫,罗科索夫将军哼的曲子。当时我就觉得将军的感情好充沛啊。但是……反正这几天这曲子就老是在我耳边响起。”

  菲利波夫靠过来,借著蜡烛的光仔细看笔记本上的简谱,轻声哼了一遍。

  “曲子是不错,但是情绪……”

  瓦西里:“你等一下。”

  他在简谱开头标上了节拍和调门。

  “你再哼。”

  菲利波夫重新哼了一遍:“嗯……有点感觉了啊!”

  瓦西里又在简谱上加了一系列符号,调整了整个曲子。

  “你再来!”

  菲利波夫第三次哼完,咋舌道:“一种悲壮的气息,舍生忘死的决然,好,很好啊。”

  瓦西里:“我跟你讲,我觉得将军应该是音乐门外汉,要不是亲眼看到将军哼这歌时的神态,感受到将军的情绪,我大概也体会不到这种情绪。”

  菲利波夫:“那你这不就矛盾了吗?这曲子不就是将军写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爸爸——那老登说过,曲子本来就是现成的,作曲家只是偶然把它从另一个世界捞出来罢了。我想将军也是如此。”

  菲利波夫皱著眉头:“你……准备把曲子剽窃成自己的吗?”

  “不,当然不,我要投稿给我爸——那老登担任顾问的杂志,署罗科索夫将军的名字。但是在那之前我要给它整个词,你来想想,你写诗比我强。”

  菲利波夫:“嗯……第一句我会写,起来,伟大的国家!为生存而战!”

  “好,这第一句好。”瓦西里迅速把歌词拆分之后填进简谱下方,“呃,需要调整一下字句,你换一下‘为生存而战’这句。换个别的。”

  菲利波夫重新哼了一遍旋律,想了一会儿说:“改成‘做决死斗争’如何?”

  “我试试看,嗯,看起来还不错!第二句,来,菲利波夫,你快说呀!”

  菲利波夫靠在窗边,看著外面月色下杜瓦河的波光,沉吟了一会儿说:“要讲一下斗争的目标,第二句就是‘消灭普洛森侵略者’如何?”

  瓦西里把这句填上去,轻声唱了几遍,点头:“可以。继续继续。”

  “你别继续了,这歌只有主旋律反复来,你先把副歌写上啊。”

  瓦西里咋舌:“将军没哼副歌啊!他就这段反复来。”

  菲利波夫:“你可是音乐教授的儿子!你来一个啊!将军的情绪你感受到了,你顺著这情绪来一段。”

  瓦西里反复哼著那段主旋律,突然喜出望外,在主旋律后面接上了副歌。

  “我加了一个升华,像是向敌人发起冲锋,像炮兵连急速射,怎么样?”

  菲利波夫皱眉:“还凑合,比将军的主旋律差远了。”

  “别废话,填词啊!”

  一片寂静之中,月亮悄悄的看著沉溺创作中的两人。

第180章 罗科索夫得到了抱抱

  王忠这边,他自己沉浸在回忆中,一边哼歌一边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战争历程,回忆到眼角都开始湿润了。

  但是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猛的止住了回忆。

  他扭头一看柳德米拉,结果发现女孩已经在用手帕抹眼泪。

  王忠尬住了:“呃……你别哭啊。”

  柳德米拉:“我是看著你明明那么感伤,却不能哭出来,才替你哭的。”

  “我还好,其实。”王忠挠挠头。

  他想从窗台上站起来,却被柳德米拉一把拉住。

  女孩看著他,柔声说:“伱可以多依靠我一点。刚到绍斯特卡的时候,我一听到康尼叔叔殉国的消息,立刻就哭得无法动弹,后来听涅莉说,你走到站台尽头,看起来随时会哭的样子。”

  王忠笑了:“涅莉看来那时候的我是这个样子吗?真是被他看扁了。”

  然而柳德米拉却用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不,我觉得涅莉没有看扁你,因为我也是这样觉得。阿廖沙,该宣泄的时候就宣泄。我上次哭过之后,感觉完全不一样。

  “来到这里之后我收拾了康尼叔叔的书房,发现他把小时候我画给他的画藏在书架里。我看著那幅画,又看著康尼叔叔的画像,都没有再哭出来。好像悲伤已经随著那次哭泣都走掉了,剩下的只有美好的回忆。

  “我觉得你应该试一试。”

  王忠盯著柳德米拉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关切和爱。

  他忽然意识到,女孩可能因为消息传来的那天自己光顾著哭,没能安抚他而愧疚。

  于是王忠说,好吧,但是你要把自己借我用一用,你这样坐著。

  他把柳德米拉拽到凳子上坐下,然后在跪在女孩面前,把脸埋进她怀里。

  王忠玩游戏《艾尔登法环》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让操纵的角色去死眠少女那里要一个抱抱。

  其实抱抱给的增益聊胜于无,王忠就是想要一个抱抱。

  柳德米拉一开始很惊讶,但很快就双手抱住王忠的脑袋,轻轻的抚摸著他的头发。

  王忠陶醉起来,多年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然后柳德米拉来了句:“原来如此,早上你就是对公主殿下做了这种事啊。”

  ……您还记著呐?

  柳德米拉:“是我不好,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等你醒了再起来,好吗?”

  王忠沉默了几秒,答:“好。”

  柳德米拉:“你可以哭了,我会接受一切,而且眼泪和鼻涕什么的都可以擦在我衣服上,没人会知道。”

  被柳德米拉这么一说,王忠还真想试试看,但是最后男人无聊的自尊占据了主动。

  王忠听见耳边有位天王在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但就是哭不出来。

  王忠听见柳夏在轻笑,不光是轻笑,还能感觉到她笑的时候胸腔的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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