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弧线 第55节
有个新兵大喊:“将军阁下,前线怎么样啊?”
王忠:“可怕著呢!你们等著尿裤吧!”
年轻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前面是什么在等著自己,勇敢无畏的大笑起来。
王忠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身体的主人好像——
他看了眼叶戈罗夫和巴甫洛夫。
现在已经没人会说尿裤子这事了,但是从罗涅日出来的人多少都听说过。
两个军官开始假装看风景。
妈的,以后这不会成为一个著名的梗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为了掩饰尴尬,他问叶戈罗夫:“近卫军都能获得专用装备是吗?”
“是的,防雨斗篷,泥泞季节和大雪天都非常好用。然后就是托卡列夫八年式步枪了。”
这个时空托卡列夫半自动步枪是儒勒908年定型的,所以叫8年式。
冲锋枪只适用于接近战,托卡列夫半自动在旷野上理论上会比冲锋枪更有优势。
普洛森的普通步兵还在拉大栓呢,托卡列夫带来的火力提升将让近卫军在中距离上比普洛森军更有优势。
理论上是如此啦,不过普洛森军步兵班普遍以机枪为核心组织,一个班一挺机枪,所以托卡列夫相比拉大栓的火力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但是,有优势总是好的。王忠现在做了梦都想给自己的部队多搞点好装备。
虽然战争的胜负并不取决于装备的优劣,但是能有好装备肯定比用烂装备强,能减少很多损失呢。
王忠又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这些托卡列夫?”
巴甫洛夫来了句:“子弹已经运过来了,就差枪和用枪的人了。”
王忠扶额,这两天他算是体会到前线崩盘带来的混乱了。
好消息是目前一切都在恢复,坏消息是恢复得不够快。
王忠继续在站台上踱步。
叶采缅科修士则跟巴甫洛夫说:“我比起枪,更希望人赶快补充上来。现在驻地那么空荡,那么安静,都晚上睡觉甚至会做噩梦。”
给王忠的命令没有说罗科索夫战斗群是一个什么规模的建制,但是因为部队老大是旅级将军——也就是准将,所以本地后勤部门按照一个旅的标准划出了驻地。
偌大的驻地可以同时容纳三千人,以及他们配属的车辆、弹药和油料。
然而王忠他们总共才不到两百人,其中步兵只有五十五个人完全没受伤。
所谓罗涅日溃退下来的全部部队,到现在只有他们这一支。
也不知道其他散兵游勇是就地打游击了,还是当了俘虏,亦或者被审判庭枪毙了,反正没到这来。
跟著部队一起行动的轻伤员全住进了战地医院的康复中心后,巨大的营区只有五十五个人,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后勤人员,比如野战煮饭队和野战洗衣队,也就300人出头,可想而知有多空旷。
兵营里的麻雀比人多得多。
这五十五个全须全尾的人全升了士官,理论上讲每个人将来至少带一个班,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兵。
王忠在站台上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我以为今后就是不断的战斗,战斗,再战斗。没想到给我来了这么一段闲暇时光。”
叶戈罗夫笑道:“您是第一次上战场,其实这才是常态。打仗一般打一个月,激烈的话甚至一两周,就差不多了,然后就是漫长的休整。
“内战的时候就是这个节奏。
“也就空军会天天和敌人激情厮杀。”
王忠其实知道这回事,因为喜欢玩战争游戏,他看了很多战史。
比如他知道库尔斯克之前为了等待泥泞季节过去,南线两军都休整了三个月以上,有些部队更是从当年2月开始就在休整了。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纸上得来终觉浅”,尽管看过那么多战史和回忆录,王忠在抵达洛克托夫之前仍然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闲暇时光。
好在叶戈罗夫和巴甫洛夫都有经验,他们给部队整来了巴扬和巴拉莱卡,在吃饭的时候演奏音乐,还找来了一支教会宣传厅的电影放映队,每晚放映电影。
王忠这时候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手风琴的东西,其实是叫巴扬的民族乐器,和手风琴音色差距挺大的。
而巴拉莱卡是一种三角形的琴,也是一种民族乐器。
叶戈罗夫继续说:“我在内战的时候,喜欢上了钓鱼,打发时间效果一流,往湖边一坐,一天就过去了。晚上还能吃鲑鱼。”
王忠心想你可别,约好在贝加尔湖钓鲑鱼可不吉利。
他正想这样说,好多辆卡车开进了车站,在站台没有铁轨的那一侧停下,大量担架兵和护士从卡车上跳下来。
王忠等人看见他们,默默的让出了站台。
很快,西边传来汽笛声。
扳道工从小屋里出来,一通操作之后,举起了绿色的提灯。
火车刹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几辆吉普车开进火车站,每一辆上面都坐了三名医生。
王忠向战地医院院长洛索诺夫打招呼:“医生,早上好!”
洛索诺夫点点头,表情异常的憔悴。
这时候减速的列车滑进站台,缓缓停稳。
车上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把一个又一个伤员抬下车。
没有轻伤员,应该是因为所有的轻伤员都留在了前线继续战斗。
医生们分散开来,逐个查看排列在站台上的伤员,把分类标签放在他们胸口。
每一个医生身后都跟了一个护士,唯一的任务就是给那些被分类为“放弃”的伤员打麻醉剂。
担架队则不断的把分类为优先处理的伤员抬上卡车。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仿佛机械一般精准,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王忠也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
刚刚所有关于战场闲暇的感想都被冲走了。
那只是幻觉,残酷的战争仍在继续。
这时候,一名被分类为“放弃”的伤员对著王忠等人的方向伸出手:“神父!”
叶采缅科走向他,一边走一边拿出已经老旧褪色的经书。
他蹲下来,握住重伤员的手,把它按在经书封面上,轻声说:“说吧,孩子,我在听著,祂也在听著。”
也许是麻醉剂生效了,士兵的声音王忠听不到,他只能看到修士弯下腰,把耳朵贴到士兵的嘴巴边。
苏芳看著这一切,忽然说:“你知道吗?疗养中心的伤员都喜欢女护士,可是这些将死之人,却更信任叶采缅科修士那样的男神父,明明作为颂诗修士的我更受眷顾啊。”
王忠没有答话。
这时候叶戈罗夫已经在伤员那边巡视了一轮过来,在王忠耳边小声说:“很多刺刀伤,昨天还全是炮弹弹片和震荡波造成的伤呢。今天枪伤和刺刀伤就多起来。”
王忠:“白刃战开始了。也不知道博格丹诺夫卡是不是真的能守十五天。我们得抓紧了。”
“问题是,我们抓紧也摇不来人啊,补充都是冲着博格丹诺夫卡去的。”叶戈罗夫皱著眉头说,“我们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这时候,火车站站长从调度室出来,对王忠等人喊:“准将阁下,伱们等的车马上就要到了,不过这个情况,只能停在比较远的调度站台了,麻烦各位走一下,天桥在那边!”
第59章 战争的第一课
王忠等人刚刚跨越天桥来到另一边的站台,就看到扳道工又从小屋出来,开始调整轨道。
他切到俯瞰视角,果然看见一列火车从东北开来。
火车头上没有顶抢修车,防空车厢的武器则换成了25毫米防空炮。
防空车厢后面照例是黑色的闷罐车,不过第一节闷罐车顶上刷了教会的太阳标记。
有太阳标记的车厢里的人明显比后面少,而且王忠调整了一下角度,就通过闷罐车打开的车门,看见里面还有办公桌。
看来这次迎接的贵客就在这个车厢里了,后面闷罐车里的人应该是送往博格丹诺夫卡的援军。
罗科索夫战斗群作为一个旅级单位,开始要配随军主教了,主要负责管理部队内大量的教士,也会负责主持比较大型的弥撒。
当然王忠最看重的还是主教和教会沟通方面的作用,他已经想好了,等主教到了,就天天跟他哭穷,直到把神箭连哭满员为止。
王忠切回原来视角的时候,已经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
火车缓缓滑进站台。
一名身穿教会军装的敦实军官身披近卫军防雨斗篷,站在教会车厢敞开的大门里,叉著腰注视著王忠等人。
看到这人,王忠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上去来一句:“你他娘的就是老子的主教吗?”
列车还没停稳,主教就跳下车,迈著大步向王忠等人走来。
王忠本来想迎著这人走去,结果其他车厢开始卸车了,一大帮穿卡其色军装戴船形帽的年轻人开始下车,直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当儿主教已经来到王忠跟前:“好久不见啊,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
王忠本来在扭头看下车的新兵的,一听这个称呼马上注意力就转回来,背后一身冷汗,什么意思,咱俩见过?
对方并没有自我介绍,所以铁定是认识的人了。而王忠只在调令上见过对方的名字,不切俯瞰视角甚至想不起来对方叫尼古拉·尼卡诺维奇·波波夫。
好在看称呼,关系并不亲密,王忠从来没有如此感激斯拉夫人这复杂的称呼守则。
于是他也用名字加父名称呼波波夫:“好久不见,尼古拉·尼卡诺维奇。”
波波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王忠:“您像是变了个人啊,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和你毕业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王忠笑道:“您说笑了,我还是那个我,可能只是多了点战场的气息。”
“我以为你会说地狱的气息。”波波夫说。
看来审判庭已经把那句“那我可以给两位介绍一下从地狱返回的路”给上报了。
波波夫又说:“我来之前,皇太子殿下特别找到我,要我关照一下他的好兄弟。我答应了殿下,所以我会用这双眼睛好好看清楚伱的指挥才能,是不是真的像电报上说的那样。”
妈的,王忠想,沃斯卓姆公爵这是对上面吹了什么彩虹屁啊。
幸亏老子开了挂,还有大量战争游戏经验,不然就被你坑惨了!
王忠:“您不会失望的。对了,我看您已经披上近卫军披风了,所以配给第三后——第三十一近卫步兵团的装备也在这列火车上?”
他差点说错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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