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弧线 第817节
老工人咬了咬牙,换了个话题:“你说得对,孩子,说正事吧。你们怎么还不进城啊?城里的普洛森人都跑光了,一开始是向阿格苏科夫跑,后面是往北去了。现在整个舍佩托夫卡都是空城啊!”
哨兵:“我们停下来是休整的,毕竟之前连续作战了一个月,蓬头垢面的,今天司务长发了新军装,明天大家干干净净的进城。”
老工人:“你们讲究这个干什么啊?你们在城外停下来了,大家都奇怪呢!等了一天流言满天飞了,说什么普洛森人散播了瘟疫,所以才停在城外!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把流言压下来!”
哨兵正要答话,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连长和营长都来了,随军教士也来了!”
远处,一大帮人打著手电筒过来了。
营随军教士上前一步,握住老工人的手:“老人家,来的路上没有被普洛森人为难吧?”
“没有普洛森人了!你们啊,也不派个联络队进城!”老人家立刻埋怨上了,“最起码派一位神甫进去啊!普洛森人撤退之前到处烧杀,我们护厂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挡住他们,有很多人今天还活著呢,他们就想在最后看一眼正派的神甫!”
教士:“抱歉,我们的野战医院还没有上来,卫生员才刚刚补充药品。我这就抽调全营的卫生员和野战医疗所,连夜进城。”
老人握著教士的手:“那就好,那就好啊!对了,神甫先生,听您的口音也是维申斯克人吧?”
“不,我是阿格苏科夫本地人,和罗科索夫大将一样。”教士说。
“这样啊。”老人垂下目光,“我老了,听错了,抱歉。”
教士:“维申斯克怎么了?如果是找人的话,我可以帮您查一下。”
“维申斯克的阿廖沙,不对,阿列克谢·瓦西里耶维奇·卢比采夫,是我的孙子,他914年8月参军,跟著部队向后撤退了。”
教士点点头:“好,我会去好好查一查。”
老人:“就算是阵亡了,也请告诉我是在哪里阵亡的,等战争结束,我好去看他。”
这时候,远处传来雄浑的声音:“老人家,不要过于悲伤,也许他化作鹤群,和其他战士们一起飞向了远方。”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更大的一群人从远处走来,也许是为了隐蔽,这群人没有开手电。
领头的人穿著刚刚采用的新式军服,新式肩章上长长一排的星星。
营长首先反应过来:“罗科索夫大将!”
所有人一下子都绷紧了,士兵和军官全都立正,昂首挺胸,对将军行注目礼。
安特的注目礼需要把下巴扬起来,鼻孔朝天,看起来特别的有气势。
罗科索夫大将一路走到了老人跟前:“老人家,我要把实话告诉您,您的孙子大概率长眠在祖国的某个角落了。
“这两年多,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连我最亲密的副官都阵亡了,他是个刚刚当爸爸的小伙子,还没有看过孩子的模样!
“战争结束之后,我们会在叶堡的广场上,修一个纪念碑,在纪念碑基座的中间,我们会点燃永不熄灭的烈火。
“碑文我都想好了,‘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眼泪从老人眼眶中涌出:“大将,我孙子叫阿列克谢·瓦西里耶维奇·卢比采夫,是我女儿的第一个孩子。”
罗科索夫大将:“我会记住的,而且我向您保证,除非确实获得了他阵亡的消息,不然失踪战士委员会一刻也不会停止寻找他的下落。”
老人连连点头:“好啊,您就是库图佐夫再世,是安特的英雄啊。”
罗科索夫大将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随后吩咐道:“送老人家到我的指挥车上休息,马上派出联络队进城,先安排好为了保卫城市牺牲的战士们的葬礼,对伤员们提供救助。”
老人:“我可以带你们回去,我熟悉路!这两年我无数次给游击队带路,从来没有被普洛森巡逻队抓到过!”
罗科索夫大将笑了:“老人家,普洛森人败走了,没有巡逻队了,联络队可以走大路进去。”
“哦!瞧我这脑袋瓜子,老糊涂啦!”
罗科索夫大将点点头,把老人交给身后的军士长:“带老人家进我的指挥车休息。”
军士长立刻用强而有力的手搀扶起老人家,带著他往后走。
老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著罗科索夫大将走上暗哨隐藏的土坡,向著沉睡在夜色中的舍佩托夫卡眺望。
老人忽然说:“我以为大将已经快六十岁了,结果是和我孙子差不多的年龄啊!”
军士长笑了:“是啊,刚开战的时候,大将还是个小屁孩呢,现在已经变成了老男人了。”
老工人扭头看向军士长:“您和大将很熟吗?”
“我是他的贴身侍卫长,在过去我高低也要封个男爵的,男爵骑士什么的。现在嘛,我就是个高阶军士长。”
老人刚想说话,就看见前面黑暗中趴著一辆巨大的坦克,好几名坦克兵正在给它粉刷新的迷彩。
还有人爬上架子,把一面红旗挂在坦克的天在线。
老工人忽然说:“等一下!那面旗帜!旗帜上是不是有字?”
军士长:“是的,那是大将从舍佩托夫卡离开的时候,纺织工人送给他的旗帜!这么多年他一直带在身边,每当要亲自上阵杀敌的时候,就把旗帜挂在坦克的天在线。”
老工人停下来,忍不住捂住嘴巴,泣不成声:“天呐,我的老伙计们,你们看到了吗?大将一直带著那面旗帜!米夏、普罗托夫!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旗帜,一直陪著大将战斗!”
老人上前一步,趴在坦克边上,用手捶著坦克的裙板:“你们看到了吗!大将换了新坦克,指挥上了方面军,他还打著我们给他做的旗帜!”
旁边的坦克手暂时停下刷漆的手:“明天,将军还要打著这面旗帜第一个进舍佩托夫卡呢!将军要亲手解放舍佩托夫卡!”
“将来有一天,”另一个声音说,“将军会打著这面旗帜,开著坦克冲进普洛森尼亚。”
老人有些诧异,因为刚刚那声音是女声,而且是非常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
虽然年轻,却写满了沧桑,仿佛磐石。
他抬起头,看见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小女孩站在坦克上,手扶著天线,天在线的红旗在她头顶飘扬。
军士长介绍道:“这位是将军的贴身女仆,涅莉女士。涅莉女士,将军命令带这位老人去他的指挥车休息。”
第665章 红旗飘扬在舍佩托夫卡
王忠眺望舍佩托夫卡的时候,其实是在用俯瞰视角观察城市。
他的俯瞰视角当然不可能覆盖一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离开“点亮”范围之后,他就只能看到夜色中的建筑。
他很快找到了在舍佩托夫卡时住的房子,看起来普洛森的某位高级军官也看上了这栋房子,在俯瞰模式能看到院子入口有普洛森式的小岗亭,还有沙袋构筑的掩体。
然而在俯瞰模式下,机枪已经被拆掉了,前面的路上也没有什么血迹。
两年前,就是在这里,舍佩托夫卡纺织工人们把那面红旗交给了王忠。
王忠记得,这面红旗是染工玻卢特金好不容易才调出了“像鲜血一样的颜色”,然后由拉季洛夫扛到他面前的。
记忆中好像还有一位老工人,是所有工人的领袖。
他回忆了一下老工人的面容,总觉得不像刚刚送去休息的那位老人。
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王忠因为视角来不及拉回来,直接切换成肉眼视角,回头看见格里高利叼著烟回来了。
王忠:“格里沙(格里高利的昵称),刚刚那位老人是不是当年送红旗给我们那位?”
“不像,送红旗过来那位感觉更有魄力,像是一名老将军,方脸,还有将军肚呢。”格里高利说,“那种一看就是在工厂里振臂高呼,就能得到所有工人回应的主,以前厂长和贵族都要让他们几分。”
瓦西里:“以前?”
“是啊,内战结束之后像是纺织厂这种关系民生的大厂,都被教会接管啦。”
王忠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位老人,确实和记忆中那位指挥大家送上旗帜的老人大不一样。
他再次看向夜幕中的城市,低吟道:“希望他们安好。”
格里高利疑惑的问瓦西里:“将军说的谁?”
“送旗帜给将军的人啊。”瓦西里叹了口气,“但是……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跟著撤退的部队走了。最坏的嘛……”
这时候涅莉过来了:“将军,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位大爷。请你也休息一下吧,到黎明还早。”
“我知道,我知道的。”王忠呢喃道,还看著夜色中的舍佩托夫卡。
————
第二天一早,王忠早早的登上了粉刷一新的422号罗科索夫一型重型突破坦克,回头看了眼在坦克后面列队的精神抖擞的部队。
王忠:“把勋章都戴起来!你们不是普通的部队,是有披风的部队,是有近卫称号的部队!你们每个人都是战场上的英雄!你们不需要勋章来证明自己,但是老百姓需要!
“他们在敌人的铁蹄下苦了这么久,让他们看到英雄的子弟兵回来了!”
话音刚落,士兵们齐声高喊:“乌拉!”
王忠:“不要我什么都乌拉!”
“乌拉!”
王忠摇了摇头,钻进坦克炮塔,戴上耳机,拍了拍炮塔顶部:“前进!”
于是驾驶员那边传来熟悉的“duang”的一声。
三年来王忠指挥的坦克从T28换到了BT7然后是T34W,最后换到现在的罗科索夫一型,这声扳手敲操纵杆的duang从未改变。
坦克引擎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前进。
开上路之后没多久,王忠就看见夹道欢迎的人群。
姑娘们拿著鲜花,看到王忠的坦克就开始扔,而且是对著王忠的脸扔。
王忠:“好啦姑娘们!把鲜花留给后面的小伙子吧!”
话音刚落,两名年轻姑娘就冲到坦克前面,把鲜花扔进了驾驶员的舱口。
内线通讯里传来驾驶员的悲鸣:“别这样!苏卡不列,花瓣滑我衣领里去了。”
王忠只能在鲜花雨中微笑,无视了那些拍自己脸上的花瓣。
坦克后面,姑娘们也向士兵们发起了攻势,因为鲜花都扔完了,姑娘们开始拥吻年轻的士兵。
王忠通过俯瞰视角看得真切,突然他产生了一个疑惑,便提高音量问车边的群众:“姑娘们,你们怎么全都涂了口红啊?战时哪儿有这么多口红?”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答:“我们冲进了普洛森人任命的市长和高官的家里,把他们的口红都分了!人人都有份抹!”
王忠:“原来如此,那这些为普洛森人卖命的安歼,要把他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他们现在可以跟著普洛森人跑,等我们消灭了普洛森帝国,就要和他们算总帐!”
这番话立刻赢得了欢呼。
随著422号接近城市,夹道欢迎的人越来越多,王忠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什么叫“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两年的苦难,人民对胜利的渴望已经难以抑制。
有小孩子跟著422号坦克跑,一边跑一边问:“将军!我爷爷说今年冬天你就要打到普洛森去了!”
王忠:“是的,今年冬天,我们要抵达国境线!明年我们就会攻入普洛森帝国境内!”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发疯了一样高呼:“乌拉!”
进入城市的时候,422号坦克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因为人群已经挤到了路上来,不放慢速度说不定会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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