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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稳重点 第268节

  陈守注意到赵孝骞的表情变化,立马恶狠狠地道:“再敢嚎一声,惊扰了我家贵人,死!”

  壮汉立马忍住钻心的疼痛,惊恐地闭上了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潸潸而落,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赵孝骞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真定城的商人想要做买卖,看来非要你点头才行,你是官员?”

  壮汉惊恐摇头。

  “那么,你是代表官员收钱?”

  壮汉没吱声。

  赵孝骞缓缓点头:“看来是了,审人的事,我不专业,待我找个专业的人来审你,你们背后站着什么人,给什么人办事,最好痛快点招认,不然你后悔为何会活着。”

  说着朝陈守示意了一下,赵孝骞道:“把这群人拎去东郊龙卫营里审问,让皇城司赵信亲自审,真定府任何官员武将不准入营,一日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口供。”

  “告诉赵信,我只要口供,不问死活,这群渣滓死了残了,无所谓。”

  陈守领命,数十名禁军押着这群壮汉便往城外走。

  赵孝骞扭头,发现站在他身旁的李清臣脸色苍白,跟壮汉一样冷汗潸潸。

  赵孝骞和善地一笑:“李知府吓到了?”

  李清臣勉强一笑:“赵郡公雷霆手段,下官佩服。”

  老实说,李清臣确实被吓到了。

  今日初识,便领教了赵孝骞的心狠手辣,眼皮都不眨,这群壮汉就在他面前被废了一个,接下来的皇城司审讯,画面更是不敢想象有多惨。

  赵孝骞仍笑得很灿烂,悠悠地道:“真定城的渣滓,恐怕不止刚才这几个吧?李知府可知底细?”

  李清臣后背又渗出了冷汗。

  赵孝骞的话说得客气,但刚才的手段已深深地震慑了他,这会儿赵孝骞说的每句话,李清臣都要三思之后再张嘴。

  早就听汴京同僚来信说,这位赵郡公看似年轻,但绝不是善茬儿。

  刚才他能眼皮都不抬便废了一个壮汉,根本无视明正典刑的程序,李清臣若回答得不对,焉知他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办一个官员?

  官家对他如此宠信,在他眼里,废一个街痞跟废一个地方官员,恐怕没什么区别。

  沉吟片刻,李清臣慎重地道:“赵郡公,可否与下官寻一处僻静无人之处,待下官为您详述?”

  赵孝骞笑道:“当然可以,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我已忘了,走,咱们进府衙。”

  与大宋几乎所有的城池一样,府衙都位于城池的正中心。

  一行人继续步行,赵孝骞边走边看,路边的每一家商铺和每一个路过的百姓,他都会仔细观察,神情若有所思。

  越看心情越沉重。

  汴京与真定,同样是大宋的城池,但两座城池里的百姓和商人,精气神竟完全不一样。

  汴京城里的百姓,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富足,但街上的路人和商人表情是开朗的,逢人便见礼寒暄,街上热热闹闹,说话和和气气,那是一种无法演出来的市井烟火气,人走在街上都会感到由衷的舒服。

  可是这座真定城,街上不仅行人稀少,就算看到路人行走,也是沉默中带着深深的愁苦。

  街道冷清,路人沉默,街边的商铺要死不活地敞开着门,里面的商人神情麻木,如同店里供奉的雕像一样,毫无感情色彩地盯着街面发呆。

  明明都是活人,可赵孝骞却感到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整座城都好像一片无人的废墟,街上行走的,不过是一只只孤魂野鬼。

  赵孝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赴任真定的使命,是针对辽国,是谋划燕云十六州。

  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后院都已大火冲天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顾及外面的事。

  此刻赵孝骞最好奇的是,真定城里的这些官员和武将,究竟编起了多大的一张网,竟把这座城池整成了死城。

  随即赵孝骞的眼神又不经意似的瞥向旁边的李清臣。

  不知这位曾经的知府大人,是否也是这张网上的一根线?

第368章 沆瀣一气

  初见李清臣时,赵孝骞只觉得史书对他的评价还不错,算不上砥柱肱骨之臣,但至少是个好官儿。

  可现在赵孝骞已有点不敢信任他了。

  他没想到一座小小的边城,情况竟如此复杂,在所有的事实明朗以前,他已不敢相信这座城池里的任何一个官员和武将。

  包括李清臣。

  二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位于城池正中的府衙,府衙门外,二十余名差役穿着皂衣,整齐地列为两排迎候。

  见赵孝骞等人走来,差役们纷纷躬身行礼拜见。

  赵孝骞含笑嗯了一声,仰头看了看府衙门楣高挂的牌匾,以及门外右侧的一面鸣冤鼓。

  只看外表的话,府衙其实显得有点破败,倒是有几分清廉的印象。

  赵孝骞的注意力却被旁边的鸣冤鼓吸引了,缓步走到鸣冤鼓前,仔细看了看蒙了一层灰尘的鼓面,还有一只陈旧的鼓槌,好奇地敲了一下,鸣冤鼓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放下鼓槌,赵孝骞好奇地笑道:“这鼓,以前有人敲过么?”

  李清臣闻言,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

  今日不知为何,汗腺特别发达,大约是年纪老了。

  “回赵郡公,这鼓应是多年没人敲过了,至少下官在任的两年里,没见有人敲过。”李清臣老老实实地回答。

  现在的他不敢说谎,尤其是这种一查就戳破的谎。

  赵孝骞又问道:“这两年里,真定的刑案和治安案以及民事纠纷若何?”

  李清臣神情一紧,不假思索地道:“真定府辖下九县,每县皆有治案,以前的不提,下官在任的两年里,九县涉命刑案共计十三桩,余者如偷盗,劫掠,谋财等刑案大小约百余桩,至于民事纠纷,更是不计其数,大多已在当地县衙调解。”

  赵孝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涉命刑案只有十三桩,倒是民风朴实了。”

  李清臣的额头又冒出了冷汗,一时间分不清赵孝骞这句话是真心赞许,还是暗含讥讽,此刻他的心情愈发如履薄冰,深深地觉得这个年轻人果真不是轻与之辈。

  将府衙的前门打量之后,赵孝骞与李清臣进入府衙内。

  府衙内已落了一片薄薄的雪,经过前庭,里面便是传说中的大堂。

  大堂的侧边靠着几面牌匾,堂前高挂一面“明镜高悬”的牌匾。

  牌匾上的这四个字何时在大宋蔚然成风未可知,传说包拯坐堂开封府时身怀三宝,分别是“古今盆”“阴阳镜”“游仙枕”。

  其中的“阴阳镜”能帮包拯辨忠奸,断善恶,阴阳镜下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从此以后,大宋境内无论府衙县衙,堂上都高挂“明镜高悬”的牌匾,以示本地官员与包青天一样明察秋毫,不枉不纵。

  此刻赵孝骞盯着堂上高挂的牌匾,却只觉得很讽刺。

  真定府若真有明镜,恐怕也已蒙尘多年。

  目光扫过牌匾,赵孝骞和李清臣穿过正堂,继续朝府衙内堂走去。

  古代的府衙,其实跟大户人家的宅院布局差不多,前庭,正堂,后院,偏房,阔气一点的甚至还有花园假山和池塘。

  李清臣将赵孝骞领到后院东侧的厢房,赵孝骞屏退左右,屋子里只剩他和李清臣二人。

  赵孝骞坐下,淡淡地道:“好了,李知府,把你知道的一切详细说说吧。”

  李清臣沉默片刻,突然朝他长长一揖。

  “下官治府不力,治下乌烟瘴气,两年来并无改善,下官向赵郡公请罪。”

  赵孝骞盯着他的脸,缓缓道:“我只问你一句,真定府这些乌烟瘴气的事里,你可有参与?”

  李清臣一惊,急忙道:“下官愿以李家祖宗的名义发誓,我绝未参与任何腌臜之事,否则祖宗不佑,神鬼殛之。”

  赵孝骞不置可否。

  发再毒的誓他都不会信的,尤其是男人发的誓,更不敢信。

  赵孝骞自己就是个反面教材,当初跟姜妙仙摸摸蹭蹭时,不知发了多少毒誓,只有他自己清楚,发的那些誓性质跟放屁差不多,也就姜妙仙单纯,信了他的邪。

  现在李清臣义正严词发的誓,自家祖宗都抬出来了,在赵孝骞看来,其实跟“我只在外面蹭蹭”的鬼话一样。

  “好了好了,天上的神鬼已收到了你的誓言,约莫现在雷公电母正在云端上注视着你,你若有半句假话,搞不好就一道九天神雷劈下来了……对了,你离我远点儿,我这人体质差,容易导电……”

  李清臣闻言头皮一麻,明知赵孝骞是调侃,但古人对鬼神还是颇为敬畏的,此刻李清臣的心理压力很大。

  “真定这座城,我刚才亲眼见了,说它是一座死城其实也不过分,商人和百姓都只吊着一口气没死,说说原因吧,到底什么人把这座城祸害成这样子,还是说,整个府衙的官员和城外的武将们都有份?”

  李清臣苦笑道:“郡公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下官在任两年,已清楚地了解到,府衙这些官员,包括提举司,转运司,还有禁军将领,为了牟利简直不择手段。”

  “他们互相勾结,已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各自的利益彼此盘根纠缠,他们有的圈地占田,有的垄断城内商铺,欺行霸市,还有的甚至贩卖青壮劳力和女子,总之,只要能牟利的事,他们一件都不放过。”

  赵孝骞渐渐沉下脸来:“如此无法无天,你身为知府,没管吗?”

  李清臣悲愤地道:“我怎能不管!这两年来,下官向汴京朝廷上疏陈情,共计二十三道,皆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赵孝骞渐渐明白了:“他们朝中还有人?”

  李清臣点头:“是,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真定府虽是边城,但涉及的利益太大了,尤其是与辽国的通商来往,利益更是惊人。”

  “如此巨大的利益,本地官员是不允许普通的商贾插手的,全被他们拿捏在手里了。”

  “对待本地商贾,他们不是敲诈就是打压,全城的商人被他们压得抬不起头。”

  “莫说买卖盈利,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对待百姓更是残暴不仁,由于边城偏远,无人伸张正义。”

  “他们一手遮天,对百姓动辄打杀,下面县乡官员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劾诉,因为他们的诉状根本出不了真定府,就算到了汴京朝堂,也很快会被人压下。”

  李清臣越说越激动,眼眶已是通红,眼里蓄满了泪水。

  赵孝骞表情平静,他不信誓言,同样也不信眼泪。

  “你呢?除了向汴京朝廷上疏,你还做过什么?”赵孝骞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清臣摇头:“下官刚到任时,就试过与这股势力对抗,初到的那几个月,下官几乎每月都有奏疏呈送汴京,后来没有结果,下官渐渐明白了他们的背景。”

  “但我仍不肯屈服,用了半年时间走访辖下县乡,暗访民情,后来却被人匿名投书警告,说我若是再不合群,恐会暴病死于任上。”

  “后来不知为何,我在真定城里越来越被孤立,最后连普通的差役我都调遣不动,上告无门,下遣无用,我这两年的知府实在是憋屈。”

  赵孝骞冷笑:“我现在很好奇,这帮人到底多硬的后台,竟真把自己当成了分封的诸侯了,中央朝廷都管不住他们了吗?”

  李清臣叹道:“郡公,这里是边城……”

  “什么意思?”

  “边城混乱,盗匪横行,敌军压境,很多解决不了的人和事,他们都能推到盗匪和辽军身上,变成死无对证,人死了,事消了,谁会去跟盗匪和辽军对质求证?终究还是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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