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王牌飞行员 第1122节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女儿抱着小熊玩偶，光着小脚丫悄悄走了进来，站在书桌旁，仰着小脸，安安静静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她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小眉头微微皱着，满是好奇，却不敢出声打扰爸爸。

　　方文停下笔，刚要伸手抱孩子，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邝明珠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女儿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又回头对着方文温柔笑了笑，说了一句“别熬太晚”，就带着孩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方文看着合上的房门，心底被暖意裹住。

　　家带来的动力，让他精神抖擞，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把所有优化细节、分步调试方案、参数修正对照表，完完整整画在了图纸上，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白，足够让劳伦斯的团队顺利落地执行，也足够让他，借着每一次调试、每一轮实验，把这套全球顶尖的核分离技术，彻彻底底吃透。

　　图纸定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而就在方文伏案绘制改良图纸的这一夜，横跨整个大西洋的彼岸，一场撼动整个二战格局的惊天事变，正式爆发。

　　.........

　　第二天一早，方文刚带着整理好的全套图纸和调试方案走进实验室，就感受到了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氛围。

　　平日里只盯着仪器、数据、设备的研究员们，全都围在一起，手里攥着早报，低声议论着，神色激动又凝重，连一向只专注于科研的劳伦斯，都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紧锁，和众人说着什么。

　　米利肯·怀特一看到方文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把手里还带着油墨味的早报塞到他手里，语气满是震惊：

　　“方先生，出大事了。德国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入侵苏联。”

　　方文接过报纸，是华盛顿邮报，通过美国国内邮件飞机从东部运来的。

　　上面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标题《NAZIS LAUNCH ALL-OUT ATTACK ON SOVIET UNION; 2，000-MILE BATTLE LINE ERUPTS》，翻译过来就是《纳粹全面进攻苏联；2000英里战线爆发激战》

　　副标题则是Hitler Breaks Pact; Forces Strike At Dawn; Russia Calls To Arms（希特勒毁约；德军拂晓突袭；苏联全民动员）

　　方文仔细阅读着这篇报道。

　　德军于凌晨 3:15不宣而战，三路大军（北方、中央、南方集团军群）同时突破苏德边境；

　　首轮空袭摧毁苏军1000余架飞机（多数毁于机场），通讯系统瘫痪，制空权迅速丧失。

　　双方都向国际社会发表声明。

　　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宣称“苏联集结军队准备偷袭德国，德国被迫先发制人”；

　　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广播讲话谴责德军“背信弃义”，宣布“卫国战争开始，全民抵抗侵略者”。

　　报纸里还提及德军快速推进包围布列斯特要塞、入侵波罗的海三国，同时战场记者也声称苏军抵抗顽强，并没有像欧洲战场那么快速溃败。

　　方文放下报纸，该来的终究会来。

　　但在核元素提纯装置，以及其他技术搞到手前，他是不会离开美国参与苏联卫国战争的。

　　但今天的研究工作，似乎进行不下去了。

　　实验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群顶尖的科学家，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场战争已经席卷了整个欧洲，现在终于拖入了这个体量最庞大的大陆国家，没有人能预知结局。

　　“德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打垮了法国，欧洲大陆没有一个国家能挡住他们的装甲部队，苏联的防线撑不过三个月，莫斯科最迟今年冬天就会陷落。”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希特勒的闪电战无坚不摧，苏联根本挡不住。”

　　“我不这么认为。”罗伯特·威尔逊摇了摇头，“拿破仑当年也打进了莫斯科，最后输在了俄国的寒冬和广袤的国土上。德国的补给线太长了，苏联有无限的战略纵深，他们拖得起，德国拖不起。”

　　“苏联的大清洗毁掉了他们的军官阶层，军队根本没有战斗力，拿什么挡德军的精锐？”

　　“苏联有体量，有工业，有上亿的人口，德国根本不可能彻底吞下这么大的国家。”

　　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看好德军势如破竹，有人坚信苏联会复刻当年击败拿破仑的奇迹。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方文身上。

　　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来自东方的方先生，不是只会奇能异术的怪人。他有远超常人的眼界，有精准到可怕的判断力，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硝烟的人。

　　他对战争的判断，比他们这些只在报纸上看战局的书生，要靠谱太多。

　　劳伦斯也看向方文，语气郑重：“方先生，我们都想听听你的看法。这场战争，德国和苏联，到底谁能走到最后？”

　　方文环视了一圈研究团队众人，平静道：

　　“我个人认为，德国一定会输，而且会输得一败涂地。苏联会撑下来，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声哗然。

　　方文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开口，他接下来的话不是纸上谈兵的分析，而是基于现实：

　　“你们只看到了德军闪电战的凶悍，看到了苏联前线的溃败，却没看懂这场战争的本质。

　　希特勒打苏联，是灭国之战。

　　他要的不光是苏联的土地、资源、生存空间，还要摧毁这个共产主义国家。这不是一场可以妥协、可以谈判的战争，对苏联的共产主义者来说，是必须要赢的战争。

　　退无可退的国家，会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会爆发出你们想象不到的韧性。”

　　这个角度，让部分研究员认同。

　　但也有人觉得方文说的太片面。

　　特别是那位迷信德国机械化部队作战能力的年轻研究员。

　　对此，方文戳破了所有人最在意的“闪电战无敌”的误区：

　　“德国的闪电战，核心是速胜。用装甲部队撕开防线，合围歼灭敌军主力，短时间内逼降对手。法国撑了39天，是因为他们的战略纵深被德军机械化部队穿透，主力部队被切割，并且法国政府也无心坚持作战，甚至主动表示可以接受停战协议。

　　但苏联不会投降。哪怕莫斯科陷落，哪怕斯大林格勒打烂，哪怕退到西伯利亚，他们也会打下去。德国的补给线每向东延伸一公里，压力就翻一倍。寒冬会到来，油料会耗尽，弹药会跟不上，德军的后勤，根本撑不起这么漫长的灭国战争。

　　拿破仑五十万大军败在了俄国的冬天，希特勒的几百万军队，只会重蹈覆辙。”

　　研究员们一片安静，之前笃定德国会胜利的研究员，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劳伦斯适时出面道：“好了，我们的讨论对于那场战争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大家还是继续自己的工作，尽快把项目推进。”

　　研究人员们解散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方文拿出那份连夜绘制的图纸：“我的优化做好了。”

第833章 第二份美国铀委员会报告，枪式铀弹

　　劳伦斯接过方文手中的图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以及改动，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转为惊叹。

　　两人走进办公室，劳伦斯反锁房门，将图纸平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方文则从容地开始讲解改造方案的核心细节。

　　“核心优化分三步，”方文指着图纸上的标注，“第一，修正三处电场相位补偿偏差，弥补交变电场的频率同步漏洞，让离子加速时的能量分布更均匀，从根源上解决束流散乱的问题；第二，微调五处磁极边缘的补正线圈参数，优化磁场均匀度，抵消相对论质增带来的轨迹偏移，减少无效轰击损耗；第三，校准两处偏转区轨迹，让离子束的落点更精准，提升收集效率。”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被自己“保留部份”，只讲解明面上的优化内容，每一处修改都对应着之前实验中暴露的问题，甚至精准预判了调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参数波动，连应对方案都一并标注在图纸旁。

　　劳伦斯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快速书写计算，脸上的凝重渐渐被振奋取代。

　　方文的方案，既贴合设备的现有结构，又避开了团队之前陷入的技术误区，完全具备可操作性。

　　“太出色了，方先生！”劳伦斯放下铅笔，语气难掩激动，“我感觉，这套方案完全解决了我们最头疼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还要完善。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改造，收集效率一定能实现质的飞跃。”

　　方文点头：“按照图纸上的参数改造，零部件的加工精度只要达标，就能达到预期效果。”

　　然而，劳伦斯的神色很快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歉意：“方先生，我必须向你坦诚，你的优化方案我完全认同，但具体的改造施工、零部件生产，以及后续的调试操作，你不能参与。”

　　方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劳伦斯先生，我明白。我并非美国公民，涉及这种核心军事科研项目，你们有顾虑很正常。”

　　“是的，实在抱歉。”劳伦斯叹了口气，“OSRD（科学研发办公室）有明确规定，核心科研设备的改造、核心数据的调试，必须由美国本土的工程技术人员负责。我会安排团队最顶尖的工程师，严格按照你的图纸规格，进行零部件制造和替换，全程会记录调试数据，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要向你请教。”

　　“无妨。”方文回应，他本就没打算亲自上手，只要能看着他们按照自己的方案操作，就能进一步验证自己对技术的理解，同时趁机观察设备改造的细节，吃透每一个零部件的原理，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进入了紧张的改造阶段。

　　劳伦斯挑选的工程团队效率极高，加之方文的方案精准详尽，改造工作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短短三天时间，就完成了所有零部件的替换和参数调试，一台经过优化的60英寸回旋加速器，重新出现在实验室中央。

　　新一轮实验如期开始。所有研究员紧张又期待，劳伦斯亲自操作控制台，方文则站在人群后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仪器启动，离子束在磁场中快速加速、偏转，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原本散乱的束流变得稳定而集中，收集口的铀235纯度数值，也在稳步攀升。

　　“15%……22%……28%……30%！”有人忍不住低声念出屏幕上的数值，声音里满是震惊。

　　当数值稳定在30%时，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相比之前不足8%的收集效率，这足足提升了300%，虽然距离武器级铀提纯所需的高效量产标准还有差距，但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突破，彻底打破了团队僵持已久的困境。

　　劳伦斯关掉仪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我们成功了！这是我们团队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方先生的优化方案，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为了庆祝这个突破，放假一天，大家好好休息！”

　　欢呼声再次响起，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实验楼，谈论着实验的成功，脸上满是轻松。

　　方文也在人群中，一同走出实验楼，准备趁着这一天的假期，带着妻子和孩子出去游玩。

　　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林肯轿车驶来，停在实验楼门口。

　　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走了下来，其中一人，方文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之前审核他进入实验室资格的美国科学发展办公室官员，而另一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却没有见过。

　　方文停下脚步，这种级别的科技官员到访，绝不可能是小事，大概率和铀分离项目，甚至和近期的战争局势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着实验楼附近的草坪走去，那里有不少加州理工的大学生，或坐或躺，晒着太阳、聊着天，是绝佳的掩护。

　　方文找了一块不起眼的草坪坐下，假装晒太阳，指尖压下皮带头上的开关，借助随身装置启动异能。

　　异能开启后，又给纵目宝石注入能量。

　　无形的探查力穿透实验楼的墙壁，进入了劳伦斯的办公室。

　　.......

　　美国科学发展办公室官员，向劳伦斯介绍身边的男子：“劳伦斯教授，这位是埃德温·麦克米伦先生，隶属于美国国家科学院（NAS）下属的铀委员会，现在改名为S-1委员会正式并入美国科学发展办公室管理，直接负责核能武器化项目。”

　　劳伦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伸出手：“麦克米伦先生，我知道你，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麦克米伦握住他的手，神色郑重：“劳伦斯教授，我这次来，是受S-1委员会委托，来征求你和你的团队的意见，同时向你同步一份重要报告的内容。这份报告，是我们铀委员会即将定稿的第二份核能武器化报告，也是我们向罗斯福总统、军方汇报项目进展和未来发展方向的核心依据。”

　　劳伦斯闻言，立刻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请讲，麦克米伦先生，我们团队一定全力配合。”

　　麦克米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手提箱，拿出一份简报，一一向劳伦斯阐述：“首先，报告确认了一个关键结论，铀-235并不是唯一易裂变的铀同位素，还有钚-239，也就是通过铀-238经中子辐照人工制造的同位素，同样可以被快中子引发链式反应，而且它的分离难度低于铀-235，临界质量更小，更易武器化。”

　　“这正是我们一直在研究的方向！”劳伦斯忍不住插话，“我的团队已经通过回旋加速器验证了钚-239的裂变可行性，只是目前的收集效率还不够理想。”

　　麦克米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报告中明确评估了两条技术路线：一条是铀-235分离，无论是电磁分离还是气体扩散，以及你们的回旋加速分离装置，理论上都可行，但工程难度极大、成本高昂，周期也很长；另一条是钚-239生产，通过反应堆辐照+化学分离的方式，技术上更简单，材料可量产，是我们建议优先推进的路线，同时并行铀-235研究作为备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报告中还有一个关键判断，核能武器在1到2年内完全可以实现，一枚钚弹的威力，大约相当于1000到10000吨TNT，足以摧毁整座城市。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德国正在全力推进同类研究，美国必须抢在德国之前造出核能武器，这关系到整个战争的走向，也是我们将原铀委员会升级为S-1委员会，纳入OSRD最高优先级的核心原因。”

　　劳伦斯连忙表示：“麦克米伦先生，我明白这项任务的重要性。我的团队刚刚取得了突破，通过优化回旋加速器，铀-235的收集效率已经提升到了30%，虽然还没达到量产标准，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是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好消息，我会加在报告里的。”麦克米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次来，就是想征求你对技术路线的看法，同时希望你们能加快研究进度，尽快实现铀-235分离提纯。另外，财政部已经通过审批，追加六百万美元拨款，建立专用实验室和中试工厂，将项目从学术研究，彻底升级为国家紧急军工项目。到时候你们的项目将会搬迁到新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脸色严肃。

　　“经过科学发展办公室的多次讨论，还是无法同意让方文继续在项目组存在，他毕竟是外国人，绝对不能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后续研究。”

　　劳伦斯倍感意外：“可这次优化成功，就是他的原因，如果我把他踢走了，别人会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