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11节
沈琮识趣地起身。
「殿下政务繁忙,草民不敢叨扰。能得殿下召见,已是荣幸之至。草民告退」
。
他行礼后,在王琮的引领下退出了大帐。
李承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心中感慨,若能多些这般精明干练又心怀善意的商贾,朝廷何至于如此捉襟见肘。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
第一批粮食的运来如同一剂强心针,但并未能改变眼前千头万绪的困局。
那个年轻人,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却也仅止于此了。
他太忙,忙到无暇去细细品味和进一步招揽。
然而,李逸尘却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粮商。
在沈琮退出大帐,由小吏引往临时安排的住处时,李逸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一个转弯处唤住了他。
「沈公子留步。」
沈琮闻声回头,见是一位身着青色伴读官服的年轻人,气质沉静,与方才帐内那些焦头烂额的官员迥然不同。
他虽不认得李逸尘,但见其能从太子行辕核心区域跟出,料想不是寻常人物,立刻停下脚步,客气地拱手。
「这位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在下李逸尘,忝为太子殿下伴读。」
李逸尘简单自我介绍,然后直接说明来意。
「适才闻听沈公子一番言论,见识不凡。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对沿途情势想必有独到观察。」
「逸尘冒昧,想向公子请教一二。」
沈琮一听是太子伴读,眼睛顿时一亮,态度愈发恭敬。
「原来是李伴读!失敬失敬!伴读大人垂询,琮必定知无不言。」
两人便在一旁相对僻静的帐幕阴影处站定。
李逸尘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沈公子此番运粮北上,路途可还顺畅?除了灾情,可曾遇见其他————不太平的事?」
沈琮闻言,脸上那丝客套的笑容收敛了,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伴读既然问起,琮不敢隐瞒。路途————确实不算太平。灾民遍地,哀鸿遍野,此乃天灾,无可奈何。」
「但————琮发觉,越靠近这山东核心灾区,沿途遇到的流民队伍,似乎————
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哦?有何不同?」李逸尘目光微凝。
「早些时候遇到的灾民,多是拖家带口,茫然西行,只为求活,虽混乱,但尚无组织。」
沈琮的声音更低了。
「但进入兖州地界后,琮手下护卫曾发现几股规模较大的流民群体,青壮男子比例明显增高,而且————他们行进似乎颇有章法。」
「避开了官军主要驻扎的城镇和巡检司,眼神也————不像寻常灾民那般只有绝望,反而带着一股凶悍气。」
他顿了顿,看向李逸尘,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推测。
「琮斗胆猜测,这些人————恐怕不单单是逃荒的百姓了。或许————已有山匪草寇混迹其中,甚至————可能有些活不下去的灾民,被裹挟或者自行聚集,成了新的祸患。」
李逸尘心中凛然,这正是他担心的情况。
天灾人祸,往往相伴而生。
秩序崩坏,生存无望,铤而走险者便会剧增。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公子可曾与他们发生过冲突?或是听到什幺确切的消息?」
「冲突倒不曾有。」
沈琮摇头。
「琮此行以运粮为重,护卫力量不弱,他们或许也有所忌惮。」
「但沿途确实听到一些风声,有零散商旅遭劫,一些小村庄被洗掠————消息混乱,难辨真假。」
「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伴读大人,殿下在此赈灾,除了安抚灾民,恐怕————也需提防这些潜在的乱流。」
李逸尘缓缓点头。
「公子所言极是,此事我会留意。」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问道:「听闻公子来自苏州,江南如今光景如何?粮价可还平稳?」
见李逸尘转换话题,沈琮也知趣地不再多言匪患之事。
「托陛下洪福,江南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尚可。粮价虽因北地灾情略有波动,但总体平稳。」
「只是漕运繁忙,运力紧张,若要大规模北运粮食,恐需时日。
「嗯。」李逸尘若有所思,接着看似随意地问道。
「公子此番兑换债券后,是即刻返回江南,还是另有打算?」
沈琮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不瞒伴读大人,琮本想多留几日,若能再觅得机会,聆听殿下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奈何家中生意还需照料,此次运粮已耽搁不少时日,预计再停留两三日,处理完交接事宜,便要启程南返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不过,琮已命人快马加鞭送信回家中,将殿下仁德与债券信用详加说明,恳请家父尽力再筹措一批粮食,尽快北运,以支援殿下赈灾大业。」
李逸尘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对这位年轻商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精明,敏锐,懂得审时度势,更善于抓住机会。
他不仅完成了这次交易,还试图借此与东宫、与太子建立起更深入的联系。
那句「再聆听殿下教诲」,恐怕才是他真正想多留几日的缘由。
「公子有心了。」李逸尘语气平淡。
「殿下若能得江南沈氏持续助力,确是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般提及。
「对了,公子一路行来,想必也见到不少灾民困苦。不知公子————是如何应对的?」
沈琮微微一愣,随即坦然道:「不敢欺瞒伴读大人。见灾民惨状,琮心中亦是不忍。」
「但运粮重任在身,队伍庞大,若直接施舍,恐引发骚乱,反而不美。」
「故而————琮命手下护卫,在队伍经过一些灾民聚集路段前,会先行一步,于数里外另择一处,设置临时粥点,散播消息,将灾民引向那边。
「如此,既尽了心意,也未耽搁行程,确保了粮队安全。」
李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这个方法,既保全了善良本性,又兼顾了现实利,考虑得相当周全。
这个沈琮,不仅精明,行事也颇有章法,并非唯利是图之辈。
「公子思虑周全,殊为难得。」
李逸尘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愿公子归途顺利。」
「多谢李伴读。」
沈琮再次躬身行礼,目送李逸尘转身离去,直到那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
他眼中光芒闪动。
这位太子伴读,气度沉静。
而离开的李逸尘,心中并不平静。
沈琮带来的关于山匪可能聚集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赈灾已如此艰难,若再叠加上民变或匪患————
还有这里百姓的态度,让李逸尘感受了异样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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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你们是什么人?
第140章 你…你们是什幺人?
夜色如墨,将临沂县城笼罩在一片沉滞的黑暗里。
仅有太子行辕所在区域闪烁着零星火光,映照着巡逻兵士手中兵刃偶尔反射出的冷硬光泽。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石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李逸尘并未歇息。
他站在自己那顶简陋帐篷中,目光投向县城深处那片更为浓重的黑暗。
白日里属官们回报的情形,灾民们换取精盐时那异样的麻木与深重的愁苦,如同鬼魅般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这与在掖县时百姓虽困苦却仍存一丝算计、一丝期盼的反应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隐隐感觉到,这临沂县的水,比掖县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他转身走入帐篷,摊开一张白日换粮的记录。
这一户姓王的人家,一次性换出了一石粟米,是今日单户换粮最多的人家之一。
就是这家了。
他需要亲自去看一看,去听一听,在这片麻木的沉默之下,究竟隐藏着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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