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37节
「由中枢直管,则令行禁止,资源调配效率极高。」
「其二,可确保关键物资与技术的掌控。」
「如盐、铁、精良军械,乃国之命脉,若完全放任民营,易被豪强垄断,囤积居奇,甚至资敌。」
「官营则可平抑物价,保障供给,尤其在战时或灾荒时,作用巨大。」
「其三,所得利润,可直接充盈国库或内帑,用于军国大事,而非流入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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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东宫雪花盐之利,便可支撑农具推广、抚恤将士等开支。」
李承干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亲身体会到的优势。
「然则,其弊处呢?学生观史书,前汉之盐铁官营,后期亦生诸多弊病,如质次价高,官吏贪墨。」
「殿下圣明,这正是官营之隐患。」
李逸尘赞了一句,随即剖析其弊。
「官营之弊,根在于缺乏争利之心与易生官僚之弊。」
「具体而言,其一,官营作坊、店铺,盈亏往往与经办官吏自身利益关联不大,故易缺乏精益求精、降低成本之动力。」
「可能导致所产之物品质参差,效率低下,即所谓费多而效寡。」
「其二,管理官吏若不得其人,或监督不力,极易滋生腐败。或虚报成本,或克扣工料,或以次充好,或欺压匠户、盘剥顾客,将官营之利,转化为私人之利。此乃历代官营难以根治之痼疾。」
「其三,规模过大、涉猎过广的官营,会挤压民间商贾生存空间,导致百业萧条,反损税基。且朝廷需投入大量精力管理这些产业,分散治国之精力。」
李承干若有所思,这些问题他虽未亲历,但凭藉史识和直觉,也能理解。
「那————民营又如何?」
「民营,即任由民间商贾、工匠,自筹资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优势在于,」
李逸尘继续道。
「其一,争利之心强烈。商贾为求利润,必会千方百计改进工艺、降低成本、迎合世人需求,故往往能提供质优价廉之商品与服务,充满活力。」
「民间百工之巧,多源于此。」
「其二,能吸纳大量民间闲散人力,各谋生路,减轻朝廷负担,繁荣市面,增加税收。」
「其三,分布广泛,信息灵通,对于各地物产、民情、乃至边贸动态,往往比官府更为了解。」
「其商贸网,有时亦可为国家所用,如前番以盐换粮,便借重了民营商队之力。」
李承干微微颔首,这些也是他能够观察到的。
「然则,民营之弊,恐亦不小吧?」
「然也。」李逸尘点头,「民营之弊,首在唯利是图」。商贾为求暴利,可能罔顾法度,囤积居奇,操纵物价,甚至以次充好、假冒伪劣,损害百姓利益。」
「其次,易形成豪商巨贾,垄断行业,欺凌小民,势力坐大后,甚至可能干预地方政务,与官府分庭抗礼。」
「再次,涉及国计民生之关键领域,若完全民营,一旦有事,朝廷调控乏力,易生乱局。」
他将两种模式的利清晰地摊开在李承干面前,然后总结道。
「故而,臣以为,官营与民营,并非敦优孰劣,而是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关键在于,如何根据不同时期、不同产业、不同目标,权衡利弊,善加利用,使之相辅相成,而非截然对立。」
李承干听得心神震动,只觉脑海中原本有些模糊的社稷治理概念。
被李逸尘这番条分缕析的阐述,瞬间梳理得清晰起来。
他之前只是本能地觉得李逸尘的「直营」策略有效,却未曾深入思考其背后的普遍规律。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更为宏大的治国图景。
「先生之意是————」李承干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尝试提炼核心。
「诸如盐铁、军械、铸币等关乎国本命脉之业,当以官营为主,以确保掌控?
」
「而寻常日用百货、手工业、大部分商贸,则可放手民营,以活跃民生,富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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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最终『与中国等』
「殿下圣明,正是此理。」
李逸尘肯定道,随即,他语气变得更为深沉。
「然而,殿下需谨记,这官营与民营的界限,并非金科玉律,一成不变。」
「哦?」李承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此话怎讲?」
「此中关键,在于臣曾向殿下提及的生产力。」
李逸尘引导着太子的思路。
「随着技艺进步,工具改良,管理方法提升,这生产力是在不断变化的。」
「昔日需举国之力方能完成之事,他日或可由民间胜任。昔日无关紧要之物,他日或成国之命脉。」
李逸尘看着陷入深思的李承干。
「故而,为君者,当有一双动态审视的眼。需时刻关注这生产力的变迁,审时度势,调整官营与民营之范围与方式。」
「该收紧时绝不手软,该放开时亦需有魄力。」
「一切之标准,在于是否利于国家长远之稳定,是否利于生产力的持续增长,是否利于亿兆生灵之福祉。」
他稍稍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然后缓缓道。
「此非权宜之计,实乃关乎国运兴衰的长久之道。殿下他日君临天下,于此不可不察,不可不慎。」
李承干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学生受教了!」
李承干想起了一个问题,这正是他心中所虑。
「先生,那些已纳降,如之前商人所言,被安置在顺、祐、化等州的突厥降户,乃至零星为患的马贼。」
「朝廷待其不可谓不厚,赐予草场,税赋从轻,许其保有部落旧俗。」
「然其反复之性难驯,时有劫掠边民之事,甚至与塞外残部暗通款曲。
「学生在想,是否可以采取官营之策略。」
李逸尘摇了摇头。
「殿下,在高句丽实行此策能最快的达到目的,然,草原诸部,并没有固定城池,所以实施起来异常困难。」
「而且治理草原诸部,需要天下大同之思维。」
李承干赶忙追问。
李逸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囚徒困境」?」
「自然记得!」李承干立刻应道。
「个体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双方因互不信任,皆选择背叛,最终落得双输之局。」
「正是。」李逸尘颔首。
「将此困境,置于大唐与突厥降部之间,便可窥见一二。朝廷与降部,看似已非囚徒,实则陷入了一场更为漫长、更为复杂的重复博弈。」
他条分缕析地阐述。
「于朝廷而言,策略似乎是合作」—一即给予优待,期望其归心。」
「然内心深处,始终存有背叛的担忧,恐其坐大复叛,故虽表面优待,实则暗藏戒备,限制其发展,监控其动向。」
「甚至有意无意地使其各部相互牵制。」
「此乃朝廷的优势策略」考量,看似稳妥,实则充满了不信任。」
「于突厥降部而言,他们亦在观察朝廷。朝廷给予的合作」信号是否真诚?」
「今日之优待,明日会否收回?汉人官吏是否真心接纳,还是会如以往般歧视盘剥?」
「他们归附,是迫于形势,还是真心认同?」
「在这种不确定性下,他们的「优势策略」又是什幺?」
「是彻底归化,放弃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传统,融入一个可能始终视其为异类的体系?」
「还是阳奉阴违,保持部族实力,一旦时机有变,或可重现草原荣光?」
「甚至,在局部进行背叛」—一如小股人马劫掠,以弥补生计之不足,或宣泄不满?」
李承干眉头紧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只觉得背后发凉。
「如此说来,朝廷与降部,看似和平共处,实则各自都在进行着背叛」的算计?」
「朝廷防其如贼,降部则未必真心归附?」
「这————这岂非又是一个无形的「囚徒困境」?」
「只不过判罚并非牢狱之灾,而是边地的动荡与仇恨的累积!」
「殿下明见。」李逸尘肯定道。
「当前的治理之难,正难在此处!双方都困于历史的恩怨、种族的隔阂、文化的差异,以及最根本的—一缺乏能够确保长期合作、建立信任的制度。」
「现有的安置政策,更多是权宜之计,是武力征服后的暂时妥协,并未从根本上解决我们为何要在一起」、在一起对我们各自有何长远好处」的核心问题。」
「恩威并施,若恩」被视为权谋,威」被视作压迫,则其效必不能久。」
李承干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难道此局无解?只能如同汉武一般,徒耗国力,征伐不休,直至一方彻底筋疲力尽?」
「或者如后汉般,虽一时压服,终酿成更大祸患?」
「有解,但非一日之功。」
李逸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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