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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39节

  「太子,其人性情如何?骄横跋扈,刚愎自用,亲近群小,疏远正臣,此乃朝野皆知之事!魏征,国之柱石,屡次直言进谏,结果如何?太子可曾真正听进去半分?东宫那些属官,如张玄素、于志宁等,哪个不是饱学之士,哪个不曾苦口婆心劝谏?太子又可曾对他们言听计从?」

  李泰摇头:「不曾。那跛子若是肯听劝,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正是!」杜楚客重重说道,「然而,对此番舆论攻势,从纳谏姿态到这『灵犬卜卦』,太子却执行得如此干脆利落,效果如此立竿见影。这足以证明,太子对此人,几乎是言听计从,信任有加!此人能驾驭太子这匹劣马,仅凭此点,已堪称鬼才!」

  「既然如此,此人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劝谏太子收敛锋芒,闭门思过,安分守己,做出痛改前非的姿态,以静制动,等待陛下态度缓和。这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策略。」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此人是怎幺做的?他反其道而行之!他教太子顶撞陛下,教太子玩弄权术,教太子搅动舆论!他将太子,将整个东宫,乃至所有与东宫有所牵连的人,都推到了与陛下直接对弈的危险境地!」

  杜楚客看着李泰,一字一句地问道:「殿下,您说,这样一个『高人』,陛下会容他吗?赵国公会容他吗?满朝希望稳定的文武大臣,会容他吗?」

  李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回答:「绝不会!」

  杜楚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此人现在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隐藏自身,反而是在拼命地彰显自己的存在,彰显自己的能力!他让陛下和朝中重臣们,清晰地看到了东宫有一个能够『蛊惑』太子、『操弄』民心、『对抗』圣意的危险人物!」

  「而从古至今,任何试图操控舆论、蛊惑储君的人,无论初衷如何,才华几许,都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例外。」

  「此人之愚蠢,纵观史书,确实找不到第二例了。」

  李泰已经兴奋了起来。

  杜楚客继续他的死亡宣判。

  「此人如今所有的操作,无论是在塑造太子『纳谏』形象,还是搞这出『祥瑞』闹剧,在陛下和重臣们看来,都不是在帮太子,而是在将太子往万丈深渊里推!」

  「同时,也为自己铺就了一条必死之路!他现在做得越成功,展现的能力越强,陛下和朝堂的杀心就越重!」

  「可是……父皇至今未曾发作……」李泰疑惑问道。

  「何须陛下亲自出手?」杜楚客冷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殿下莫要忘了,东宫所有属官,皆有家族,皆有联保。他们的背景,在朝廷档案中清清楚楚。如今,太子身边存在这幺一个『高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主要稍微留意,就能查到此人的蛛丝马迹,在根据过往行事表现,查到此人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父皇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人是谁,也没有理由对东宫官员下手啊?」

  「证据?理由?」

  杜楚客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权力游戏规则的洞悉与冷酷。

  「殿下,您还是太仁厚了。在陛下和朝臣面前,在涉及社稷安稳、帝王权威的根本问题上,证据和理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陛下不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具体是哪一个人,他只需要『怀疑』,只需要『感觉』东宫有这幺一个危险的存在,就足够了!」

第60章 至少不足为惧。

  「殿下,」杜楚客躬身,声音压得更低。

  「臣方才已剖析,东宫此番应对,看似高明,实已触犯天颜。陛下此刻,绝非欣慰,而是震怒!龙颜震怒之下,首要之事为何?」

  李泰眼神一凛。

  「查!查出那背后蛊惑太子、搅动风云之人!」

  「正是!」杜楚客斩钉截铁道。

  「陛下定然已下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严查东宫近日所有人员动向、交往背景。臣料定,不出两三日,那藏头露尾之辈,必现原形!陛下绝不会容忍此等能操弄太子、影响舆论的隐患存在!」

  李泰缓缓点头,但随即眉头又皱起。

  「那我们之前散播谣言的人……尤其是柳奭,他知晓内情不少,若被查到……」

  杜楚客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之色,做了个下切的手势,声音冰冷无情。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御史……以及那几个负责具体散播消息的市井之徒,不能再留了。必须彻底斩断线索,不能让火烧到魏王府。」

  李泰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

  「恩。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柳奭……给他个体面,保他家族无恙。」

  「臣明白。」杜楚客垂首,「殿下放心,臣会安排妥当,必是意外之局,无人能疑。」

  ……

  次日,朝会。

  太极殿内,百官肃立。

  御史队列中,一位姓王的御史率先出班,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却难掩急切。

  「陛下!臣有本奏!近日长安市井,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既有污蔑储君、诅咒君父之恶毒言论,亦有诸如『公鸡司晨,诞下金卵』、『狸奴搔首,竟成诗篇』、『细犬擡爪,预卜吉凶』等荒诞不经之谈!此等言论,无论褒贬,皆混淆视听,愚弄黔首,长此以往,必使民心浮动,是非颠倒,实乃动摇国本之祸源!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流言来源,严惩造谣生事之徒,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他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御史纷纷出列附和,言辞激烈,仿佛不立刻彻查,大唐江山明日就要倾覆一般。

  龙椅上,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掠过下方慷慨激昂的御史们,又扫过前排沉默的重臣。

  长孙无忌眼帘低垂,仿佛在养神,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动摇国本?

  国本若是这般轻易就被几句市井流言动摇,那这贞观基业也未免太不堪一击。

  这些御史,急于表现,捕风捉影,终究是格局太小。

  只是背后之人一定要揪出来,让其身死灭族。

  房玄龄微微蹙眉,他倒不觉得国本如纸糊的,只是觉得此事处置需格外谨慎。

  太子近期的变化,无论是自身醒悟还是有人指点,总归是向好的。

  此时房玄龄已经对背后之人有了改观。

  若大张旗鼓彻查,无论结果如何,都难免再次将太子推至风口浪尖,非朝廷之福。

  李靖、尉迟敬德等武将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些口舌之争毫无兴趣。

  就在御史们群情汹汹,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时,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市井之谈,何足挂齿?」

  王御史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忙道:「陛下!此非寻常市井闲谈,事关储君清誉……」

  「储君清誉,不在市井之口,而在其行,在其心。」

  李世民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自有公断。」

  他目光扫过全场。

  几位御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争,却见前排的重臣们无一出声支持,心知大势已去,只得悻悻退回班列。

  接下来的朝议,转向了漕运、边镇军备等常规政务。

  ……

  两仪殿。

  薰香袅袅,驱不散殿内沉凝的气息。

  李世民换下了繁重的朝服,着一身常袍,坐在御案后。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高士廉、褚遂良等几位核心重臣依次而坐。

  先议了几件军政要务,诸人皆畅所欲言,很快便有了定论。

  待这些事务商议停当,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似是不经意地开口。

  「近日,关于东宫的诸多流言,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朝堂之上,朕已言明态度。私下议议,但说无妨。」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

  高士廉微微颔首,最先发言,语气温和。

  「流言止于智者。陛下不予理会,正是釜底抽薪之上策。过多关注,反为其张目。」

  李世民目光转向长孙无忌。

  「辅机以为呢?」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圣明。市井流言,确不足虑。太子殿下近来之进益,臣等有目共睹,此乃陛下教诲、殿下自省之功。」

  他话锋在此微微一顿,像是无意间带过,接着道:「只要殿下身边皆是正人君子,谨守臣道,尽心辅佐,而非……别有用心之辈,些微风言风语,自然如浮云过耳,无伤大雅。」

  他语气平和,措辞谨慎,甚至带着对太子进步的肯定。

  但「正人君子」、「别有用心之辈」这几个词,落在殿内诸人耳中,却各有分量。

  房玄龄垂眸,心中了然。

  长孙无忌这是将对太子背后之人的不满,掩藏在了冠冕堂皇的语句之下。

  他不直接点破,却已暗示了「隐患」所在。

  长孙无忌终究是对任何可能脱离掌控、尤其是可能影响储君、进而影响朝局平衡的因素,抱有极大的警惕。

  李世民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未置可否,目光又转向房玄龄。

  「玄龄有何见解?」

  房玄龄擡起头,神色从容。

  「臣赞同陛下与诸位同僚之见,流言可置之不问。至于太子殿下之进步,确是可喜。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肯于进学。殿下身边能有辅佐之人,引导其向善、向学,亦是好事。能使殿下归于正途,于国于民,便是有功。」

  他这话,说得比长孙无忌更为直接,甚至隐隐有为那「背后之人」开脱之意。

  核心思想很明确: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只要太子变好了,他身边是谁,不重要,至少不足为惧。

  这是在试图消解陛下和长孙无忌可能对那人产生的杀心。

  他了解李世民,此时的陛下一定对背后之人起了杀心的。

  此时不支持那些御史的谏言,说明在陛下心中,太子的进步和国本的稳定,目前仍是排在第一位的。

  李世民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冷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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