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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43节

第66章 他是在待价而沽?

  「少年人,终究是沉不住气。经此一挫,但愿他能明白,朝堂之事,非是东宫一家之事,需讲究章程,平衡各方。明日之会,且看他如何应对吧。若能借此学习与重臣协商议事,未必不是好事。总比往日闭门胡闹,或与那些佞臣厮混要强得多。」

  他的担忧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望。

  次日,东宫,显德殿。

  殿宇开阔,庄严肃穆。

  因太子听政,此处已按制布置妥当。

  李承干坐于主位,身后垂着象征储君身份的帷幕。

  下方左右,设有多张案席。

  巳时刚到,重臣们便陆续抵达。

  长孙无忌一身紫色朝服,步履沉稳,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微笑,率先入殿。

  他与李承干见礼,态度恭敬却又不失舅父的威严。

  紧接着是房玄龄,神色平和,目光温润,举止间透着宰相的雍容气度。

  随后而来的是唐俭、褚遂良,以及民部、吏部、兵部、工部、刑部的尚书、侍郎等一众官员。

  众人依序入座,寒暄声低而有序,殿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审视。

  李承干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庄重的冠服,努力维持着镇定从容的姿态。

  他面带笑容,接受众人的参拜,并擡手请众人安坐。

  「有劳诸位卿家拨冗前来,共商西州大计。」

  李承干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父皇命孤与诸卿议定西州开发黜陟使人选,孤年轻识浅,于此等实务多有未逮,今日还需多多倚仗诸位卿家之高见。」

  开场白说得颇为谦逊,符合礼制。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作为舅父,率先回应。

  「殿下过谦了。陛下委以重任,乃是对殿下的信重。西州之事,关乎边疆稳固、国计民生,臣等自当竭尽所能,为殿下参详。」

  场面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太子的主导地位,又点明了此事的重要性。

  房玄龄颔首附和。

  「赵国公所言极是。不知殿下对此黜陟使一职,已有何初步章程?我等也好依此商议。」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正题。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李承干身上。

  李承干按照昨日与李逸尘商议的策略,并不急于抛出任何具体想法,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孤昨日草奏,只是深感西州事务纷繁,需得一专才统筹。至于具体如何施行,何人堪任,正是孤今日想聆听诸位卿家意见的。诸位皆为国朝栋梁,阅历丰富,还请畅所欲言。」

  他表现得十分虚心,摆出了一副倾听学习的姿态。

  这番应对,让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眼中都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他们原以为李承干会迫不及待地提出自己的人选,至少会给出一个倾向性的框架。

  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官员们交换着眼神。

  这时,褚遂良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身为谏议大夫,职责所在,率先发言也合乎情理。

  「殿下,臣以为,西州开发黜陟使,责任重大,非寻常职司可比。其人选,首重实干之才。确如殿下奏疏所言,需『通晓农事水利』,方能督导屯田,兴修水渠,使徙民安居;需『明达边情』,熟知西域诸部风俗地貌,方能妥善处理民族事务,稳固边防;更需『清廉干练』、『不畏权贵』,西州地处边境,若无操守,易生贪腐,若无魄力,则难应对地方豪强及可能出现的重重阻力。」

  褚遂良的话说得义正辞严,完全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将李承干奏疏里的要求具体化和深化了。

  他丝毫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人选,只是为这个职位设定了一个极高的、公认的标准。

  这看似是在支持太子的奏请,实则是在无形中设立了一道高高的门槛。

  殿内众人皆心知肚明,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人,在朝中并不多见。

  褚遂良此举,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将了太子一军——殿下您提出这幺高的要求,那您心目中的人选,是否符合呢?

  不少官员暗暗点头,觉得褚遂良此言老成持重。

  李承干听罢,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褚卿所言甚是。此职关乎重大,确需如此贤才方能胜任。诸卿可还有补充?」

  他没有接褚遂良的话茬去谈论具体人选,甚至没有对那高标准表示任何异议,只是表示认可,然后再次将问题抛给众人。

  这下,连房玄龄都感到有些意外了。太子今日似乎格外沉得住气。

  唐俭摸了摸下巴,他身为民部尚书,掌管户籍财政,对此事自然极为关心。

  他接口道:「褚大夫所言极是。除此以外,臣以为,此人还需精通筹算与管理。西州开发,钱粮调拨、物资分配、户籍管理,头绪万千,若不通数算,不善调度,恐难胜任。」

  「唐尚书考虑周全。」李承干再次点头,依旧不置可否。

  「还有其他见解吗?」

  兵部侍郎开口道:「臣补充一点,此人最好能有军旅经历,或至少熟知兵事。西州乃边防重镇,黜陟使虽主民政,却难免与都护府、折冲府打交道,涉及军民协调、粮饷供应乃至突发边情处置,若全然不知兵,恐难措置得当。」

  「善。」李承干再次简单肯定。

  接下来,吏部官员谈了考功铨选的角度,工部官员强调了工程营造的能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将西州开发黜陟使的任职标准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全才的地步。

  在这个过程中,长孙无忌始终面带微笑,偶尔颔首,却很少发言,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李承干。

  房玄龄则不时补充一两句,引导着讨论的方向,使其不至于偏离太远。

  李承干的表现则始终如一。

  倾听,点头,肯定,然后鼓励其他人继续发言。

  他仿佛只是一个会议的主持者,而不是一个有着自己意图的提议者。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殿内的重臣们心中疑窦渐生。

  长孙无忌心中的冷笑越来越浓。

  太子这是玩的什幺把戏?

  弄出这幺大阵仗,提出了如此重要的职位,却对人选毫无想法?

  这绝无可能!

  他是在待价而沽?

  还是在等待某人主动跳出来举荐?

  房玄龄亦是暗自沉吟。

  太子今日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与他昨日急不可耐上奏的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67章 并非全然不通实务。

  这背后,定然有所谋划。

  只是这谋划是什幺?

  他一时也看不透。

  终于,唐俭忍不住了。

  他是实干派,不喜欢这种漫无边际的讨论。

  他看向李承干,直接问道:「殿下,诸位同僚已议论良久,对此职之要求已颇为明晰。不知殿下心中,可已有堪当此任的人选考量?」

  这一问题问得直接,瞬间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承干身上。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似要饮用,眼角的余光却锁定在李承干脸上。

  房玄龄也停止了捻须,凝神静听。

  殿内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承干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和坦诚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孤昨日上奏,乃是出于对西州事务紧迫之感,深觉需专使统筹。然则至于何人可担此重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坦然道:「孤久居深宫,于朝中外官实情所知有限,岂敢妄言?此事,还需倚仗在座诸公,尤其是吏部之考功簿籍,以及诸位卿家为国举贤的公心。孤并无具体人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具体人选?

  这怎幺可能?

  他李承干费尽心机,甚至不惜逾越程序惹怒陛下,急着奏请设立这样一个显要的实权职位,结果却告诉所有人,他心里根本没人选?

  这简直荒谬!

  这不符合任何政治逻辑!

  长孙无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李承干要安插亲信,算准了他会推出某人,甚至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如何驳斥、如何打压……却万万没算到,对方直接来了个「无人可选」!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故作姿态以显公允?是以退为进引蛇出洞?

  还是……真的蠢到了如此地步,只想着做事,没想到抓权?

  房玄龄也是愕然,他看着李承干那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一时竟无法判断其真假。

  若这是演戏,那太子的城府未免增长得太快太深。

  若这是真心……那真就缺乏政治智慧了,可昨日那份奏疏又分明透着精明。

  褚遂良皱紧了眉头,唐俭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幺,又不知从何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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