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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51节

  李君羡指节敲了敲桌面。

  「可看清样貌?」

  「天黑,未曾。但老王说,其中一人左腿微跛,行动时肩头略沉。另两人对其颇为恭敬,像是为首。」

  「微跛……」李君羡眼神一凝。

  「画师摹的图像呢?」

  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粗纸呈上。

  纸上人脸模糊,唯身形轮廓与目击者描述相仿。

  「传令下去,各门暗哨留意左腿不便者。记住,是暗查,不得惊动京兆府与金吾卫。」

  李君羡声音冰冷。

  「是。」

  汉子退下后,李君羡盯着图上那模糊的跛足身影,心中念头飞转。

  微跛?

  隐隐地暗讽太子跛脚?

  看来背后之人的用心险恶不能以常理推之。

  ......。

  翌日,早朝。

  御史中丞崔仁师手持象笏出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回响。

  「陛下,监察御史柳奭横死街巷,乃国朝未有之骇事。言官风闻奏事,竟遭此毒手,若不能速擒元凶,恐百官寒心,言路闭塞。臣恳请陛下敦促有司,限期破案,以安朝野。」

  紧随其后,又有几名御史出列附议。

  殿中气氛凝滞,无人敢轻易出声。

  李世民高坐御榻,目光扫过丹墀下的群臣,良久,才缓缓开口。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已奉旨彻查。十日之期,朕记得。」

  他语气平淡,充分显现出了帝王的霸气。

  「朕再说一次,此案,凭证据说话。若有实据,直呈法司;若无,妄加揣测、扰乱视听者,以谤议朝政论处。」

  众臣皆垂首屏息。

  皇帝的目光在几个欲言又止的御史脸上停留片刻,那几人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退朝后,两仪殿侧殿。

  李世民褪下朝服,只着常袍,示意躬身待命的刑部尚书张亮起身。

  「这里没有外人。说吧,查到哪一步了?」

  张亮不敢怠慢,条理清晰地回禀。

  「陛下,柳奭死前最后见过几名商贾,盘问后得知,他仍在追查东宫采买西域珍宝及与胡商往来细节,似握有未及呈报的线索。但当晚他离开平康坊后行踪成谜。目前……尚无直接证据指向东宫涉案。」

  「东宫近日动静如何?」

  「太子殿下闭门不出,一切如常。据查案人员回报,东宫属官无人与柳奭家眷有私下接触,也未见异常调动。」

  李世民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

  「你如何看待此案?是灭口,还是嫁祸?」

  张亮深吸一口气,自己必须慎重的回答这个要命的问题。

  随即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臣以为,两者皆有可能。若为灭口,说明柳奭所查确有其事,且触及要害。若为嫁祸,则凶手意在借陛下与朝堂之力,一举将太子拖入泥沼。」

  他略一停顿。

  「然无论是何目的,凶手对柳奭行踪、乃至其查案进度了如指掌,绝非寻常人所为。」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操纵?」

  李世民眼神锐利起来。

  「臣不敢妄断。但此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柳奭一死,东宫贪墨案线索中断,朝堂物议沸腾,太子声誉受损……获益者,恐怕不止一方。」

  李世民挥手让他退下。

  「继续查。柳奭接触过什幺人,查过什幺事,给朕一寸寸捋清楚。」

  「臣遵旨。」

  张亮离去后,李世民独自立于殿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

  他心中那份不安逐渐清晰——柳奭之死,绝非孤例。

  有人在他的朝堂上布子,目标或许是承干,或许是东宫,又或许……是他李世民的江山。

  他想起李承干近日的变化,那沉稳的姿态,那犀利的追问。

  这进步背后,是否也成了他人眼中的威胁?

  东宫。

  只余下李承干和李逸尘二人。

  宦官与宫女早已被屏退。

  李承干靠在锦垫上,让他心绪不宁的,是吏部呈上的那份四人名单。

  他目光投向坐在下首,始终沉静如水的李逸尘。

  「逸尘,」李承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议事后的疲惫,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这四个人,邓州司马崔敦礼,夏州都督府长史窦静,原州司马王裕,秦州都督府司马李素立。你觉得……如何?」

  他没有等李逸尘回答,像是要急于证明自己并非毫无见地,紧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语速略快。

  「孤仔细思量过了。这四人,崔敦礼,山东崔氏旁支,才学是有的,但此人……听闻与青雀府上之人有过往来,其心难测!此人,孤是断不能用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魏王阵营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至于其他三人……」李承干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

  「窦静,久在边地,熟悉军务,或可一用。王裕,太原王氏,王珪的远亲,听说办事能力不俗,舅父似乎对他颇为赏识……李素立,宗室疏属,清廉之名在外,就是性子软了些。」

  他总结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除了那崔敦礼,窦静、王裕、李素立,看似都可争取。然则……窦静性情刚愎,未必肯真心依附于孤。王裕与舅父走得近,其意难明。李素立更是滑不溜手,明哲保身第一。逸尘,孤思来想去,要将他们任何一人真正拉拢过来,化为东宫臂助,皆是难如登天!」

  他擡眼看向李逸尘,眼中带着寻求破局之法的迫切。

  「他们背后牵扯太多,关陇、山东、宗室……孤这太子之名,在他们眼中,恐怕还重不过他们身后的家族与靠山!你可有什幺法子,能让他们至少……在此事上,为孤所用?」

  李承干的眼中带着期盼。

  他学会了权衡,懂得了取舍,但如何将看中的人或势力拉拢过来,依旧是他面临的难题。

  他渴望从李逸尘这里得到破局的妙计。

  李逸尘擡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承干,缓缓摇头。

  「殿下,您又错了。」

第78章 这事儿,没得商量!

  李承干一愣。

  「孤又错了?」

  「殿下为何总想着要去争取他们?」李逸尘的声音显得平静。

  「您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他们,是臣子。君择臣,臣亦择君,这本无错。但殿下如今要做的,并非放下身段去讨好、去拉拢某个具体的臣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

  「殿下需保持君的姿态。在此事上,殿下只需做一件事。公正无私,唯才是举。在三日后问对时,殿下只问西州实务,只考较其才具能否胜任,只权衡其方略是否利于国事。不必流露半分私人好恶,更不必暗示任何拉拢之意。」

  李承干眉头皱得更紧。

  「若如此,他们如何肯为孤所用?若他们心存观望,甚至暗中倾向青雀……」

  「若他们面对殿下的考较,仍心存观望,首鼠两端。」

  李逸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那便证明,他们不堪大用!殿下要做的,不是费尽心机去争取他们,而是第一时间放弃他们!」

  「放弃?」李承干愕然。

  「对,放弃!」李逸尘目光锐利。

  「将您的精力,从琢磨如何拉拢这几个具体的人身上,彻底抽离出来,全部投入到西州事务本身!殿下,您要明白,在这场博弈中,真正核心的,不是哪个官员坐上了黜陟使的位置,而是西州开发这项国策本身,能否成功,能否为殿下带来声望与实力!」

  他稍微放缓语速。

  他话语中的逻辑清晰,让李承干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故而,殿下对待这几个人选,策略极其简单。」

  李逸尘伸出两根手指。

  「考核,与掌控。」

  「考核?」李承干若有所悟。

  「正是。无论最终谁出任这个黜陟使,殿下只需将西州开发的事务牢牢抓在手中。殿下可以给他们定下明确的考核之规。一年之内,徙民安置几何?新垦田亩几何?水利修缮几处?互市税收几许?条条框框,白纸黑字,皆列入考功章程。做得到,是他分内之事;做不到……」

  李逸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殿下便可依据章程,以督导不力、才不配位之名,行文吏部,奏请陛下,罢黜换人!届时,即便是赵国公举荐的王裕,或是皇后娘娘的亲戚窦静,只要他们未能达成殿下设定的目标,殿下动他们,便是名正言顺,无人能说出半个不字!这,才是殿下真正该掌握的权柄!而非汲汲营营于私下拉拢,授人以结党营私之柄!」

  李逸尘眼中寒光一闪。

  「这,便是殿下身为储君,监督国事的正当权力!何须去看他们脸色?何须去猜他们心思?」

  李承干听得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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